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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言一顿,目光尚未从谢闻书的桌椅上收回,“谁想他了。” 然后转过头来,质问余小尤:“你打开微信看一下我有没有关心你,那天我给你发了20条消息吧。” “是么。”余小尤理亏地翻聊天记录去了,找到后静止三秒,回来向傅嘉言磕头认罪。 “平身吧。”傅嘉言放过他。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在物理老师枯燥的讲解中,傅嘉言想起这两个月和谢闻书在学校里的相处。 和好后,谢闻书时不时给他带亲手做的美味早餐;大课间和他一起打羽毛球;或陪他去小卖部买零食,每次账都是谢闻书结的,傅嘉言抢不过他只能换算成奶茶投喂他;考试前他们和朋友去图书馆复习,有不懂的地方会互相讲解;升旗仪式时也都站前后位说小话;平时各种活动如打扫卫生也腻在一起就更不用提了…… 两个人每天晚上还会结伴回家,周末好像也会发消息问对方在干什么。 这么一想,傅嘉言感觉生活里好像充满了谢闻书。 才两个月,他都快忘记谢闻书没重新出现前的日子是什么样儿了。 不就快两天没见吗?四十四个小时。 被余小尤说中,居然真的有点想念某个人了。 物理课结束是大课间,给谢闻书打个电话看看他会不会接吧。 傅嘉言胡思乱想一通,注意力重新回到课堂之前,他照常往谢闻书的位置望了一眼——将谢闻书从后门悄没声儿进来坐下的动作尽收眼底。 嗯?不是请了一天的假,怎么回来了? 剩下的二十分钟,傅嘉言完全没听进去物理老师讲了什么,隔一会儿看一看某人,一下课,他起身,径直走向谢闻书。 为什么请假?为什么不回消息?傅嘉言打着腹稿,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谢闻书似乎察觉到他炽热的眼神,和他对上视线。 “你……”傅嘉言的话语中断。 才两天没见,谢闻书看上去十分憔悴,眼下是明显的乌青,仿佛这两天都没睡。 “言言。”谢闻书先开口,声音低低的。 傅嘉言嗯了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谢闻书抿了抿唇,漆黑眼睛里映着傅嘉言坦然的神情,虽然没开口,但谢闻书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疑问。 自知一个人的状态无法隐藏,谢闻书在心中叹了口气,站起身,拉住傅嘉言的袖子往外走。 经过同班同学,有人打招呼:“谢同学你回来了啊。” 谢闻书淡声说是啊。 “你带我去哪儿啊?”傅嘉言被拉着袖子,只能跟随谢闻书的脚步节奏向前走。 谢闻书走得不快,但他的左手同被对方的左手牵着,这个姿势很别扭。 被拉着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穿过午休刚结束静谧无人的杨柳道,傅嘉言被谢闻书带到了学校食堂后的小菜园。 食堂本来就在学校边角,这个小菜园附近更是没什么人来往。 谢闻书终于停下,傅嘉言看着他的后脑勺道:“怎么了,哥哥?” 一路上谢闻书都没回答傅嘉言的话,这人的行为不合常理,傅嘉言认为他心情不好。 “你不开心?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谢闻书不转身看他,傅嘉言只能挣开被禁锢的手腕,绕到谢闻书面前晃悠。 为了让谢闻书注意到自己,傅嘉言还踮起了脚。 “哥哥?谢闻书?喂——”他拉长声音。 谢闻书紧抿唇角,眉眼中好像藏着一丝哀伤,他垂眸看着傅嘉言茫然真诚的眼睛,伸出双手,按在了傅嘉言肩上。 傅嘉言停止晃悠,踮着的脚放下来,瞬间矮了几厘米。 “你被喂了哑药么,为什么不理我。”他直白问,语气不咸不淡。 “没有。”谢闻书说着,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小。 下一秒,傅嘉言感觉自己被谢闻书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包围,视野里谢闻书的脸变成对方的黑发与一截脖颈——他被他抱住了。 是毫无空隙、胸膛紧贴的抱法。 “唔。”傅嘉言措不及防,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半天才回过神,“……哥哥,你的铭牌硌到我了。” “不好意思。”谢闻书调整姿势:“现在呢?” “好了。”傅嘉言咕哝:“你怎么回事?问你你也不说话。” 突如其来的拥抱,傅嘉言没挣扎,任由谢闻书的双臂环绕他。 谢闻书将侧脸放在傅嘉言的颈间,下巴抵着锁骨。 “抱一会儿好吗?”谢闻书闷闷地问。 没问不也抱上了吗?傅嘉言腹诽,嘴上却说:“好。” 午后灿烂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秋天已经到了,栽种在学校里的悬铃木树叶打卷泛黄,无风的天气,万物闲适。 这么抱了一会儿,傅嘉言也变得懒懒,不太想动。 上一次这么抱还是在什么时候来着?小学? 傅嘉言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回抱谢闻书,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好了好了,哥哥,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请你开心一点。” 谢闻书嗯了声。 傅嘉言又小声嘟囔道:“我还没有生你气,却要先安慰你,真是的。” 听出傅嘉言的抱怨,谢闻书情不自禁闷笑两声,发出一个尾音上扬的“嗯?” “你不回我消息,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傅嘉言说。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没看手机。”谢闻书歉疚。 “那你干什么了?今天为什么请假?”傅嘉言循循善诱道。 谢闻书将脸更深地埋了下,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神色空茫,他轻轻在傅嘉言耳边说:“太姥姥住院了,要做手术。” “什么?”傅嘉言愣住,委实没想到谢闻书请假的原因是这个,“你去医院照顾太姥姥了是吗?” “对。昨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也一直呆在医院。” 傅嘉言:“太姥姥怎么了?” 谢闻书缓慢道:“之前的手术没做干净,周日太姥姥出现异样后我和妈妈带太姥姥去检查,发现需要切除一点东西,手术定在周五。” “肿瘤吗?” “……” 傅嘉言感觉自己又被抱紧了些,快变得不能呼吸,他听到谢闻书说“是。” “太姥姥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傅嘉言努力宽慰他。 “好。” “哥哥,你一直抱着我是不是在偷偷哭鼻子,我觉得肩膀湿了。”傅嘉言继续说。 “才没有。”谢闻书终于松开他,脸上除了担忧确实没有泪痕。 傅嘉言伸手抚平他皱巴巴的眉心,问:“现在是谢阿姨在医院陪护?谢阿姨还好吗?” “还好。昨天让妈妈回家里睡了一觉。” “然后今天你被赶回来了?”傅嘉言猜测。 谢闻书神色恹恹,“是的。”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往日的温和,所有坏情绪眨眼间在他脸上消失不见。 “我只是睡得太少,有些累,言言不要担心。”谢闻书解释:“其实心情在来的路上消化得差不多,现在已经充满电了。” “嗯!我知道你很强大。”傅嘉言点头,饱含鼓励。“你想喝汽水吗?请你喝橘子汽水。” 从冷藏柜中拿出的塑料瓶外壁凝结着水汽,拧开盖子,细小的气泡齐齐上涌,噗噗噗炸开。 傅嘉言与谢闻书碰杯,橙色的饮料在瓶中摇晃。 “干杯。”傅嘉言道:“喝了这瓶汽水要开心哦。” 谢闻书的心脏化作潺潺流水,他偏头看到傅嘉言的发顶,那里有一缕头发翘起,摇摇晃晃像是坚韧的小草。 “言言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没什么。” 傅嘉言目移,谢闻书打量他:“嘉言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安慰人,但很不擅长说谎。”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我刚回来就急急忙忙朝我跑过来了?” 傅嘉言回忆一番,什么“急急忙忙”、“跑”,他明明是走过去的。 被谢闻书戳戳肩膀,傅嘉言抬起头看他:“你真的要听?” “要听。”谢闻书笃定。 他到底知不知道谢嫣然对傅媛说绝交的事情,傅嘉言盯住他的眼睛,试图找出端倪。 “周六晚上你和谢阿姨不是在我家吃晚饭么,你们回去后,大约是十点钟,我妈妈接到谢阿姨的电话,谢阿姨对妈妈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各自安好。” “什么?”谢闻书停下脚步。 谢闻书眼睛里的愕然不似作伪,看来他不知道这件事,谢嫣然没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25章 真相 谢嫣然在安京过得不好。 那年夏天她带着自己的丈夫儿子去安京,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落脚问题,安京中心的房价昂贵,边缘的房子又不便交通,谢嫣然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居所。 起初,谢嫣然没想过求助研究生时的朋友陈雪萍,毕业之后她们联系不多,虽然每次聊起来都很投合,但谢嫣然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人的性格。 她们是在街头偶然重逢的,陈雪萍一眼认出谢嫣然。 陈雪萍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安京发展,经过几年打拼已经事业爱情双丰收,她名下有多套房产,得知谢嫣然的困境后她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月租让谢嫣然租住她在市中心的房子。 之后又利用自己的人脉,替谢嫣然解决许多棘手的问题。 据谢闻书亲口所说,谢嫣然在安京的五年忙得像个陀螺,生活的长鞭让她高速旋转,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傅媛、傅嘉言是在溦州认识的谢嫣然,其实她原本是浽州人,但读完书就再也没回过浽州。 “谢阿姨和她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听谢闻书说,是因为谢阿姨的妈妈去世之后父亲很快再娶,并生了二胎,25岁前谢阿姨和家里矛盾不断,只有姥姥对她好,读完书谢阿姨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变得光明,但是做生意的父亲想让她嫁人,谢阿姨就和父亲断绝关系离家出走了。” 傅嘉言缓慢复述,傅媛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谢嫣然本以为离家出走可以斩断她与不和谐家庭的联系,她也确实过了几年悠闲的独身生活,但她的父亲生意破产后经常向她要钱,还扬言不给钱就去骚扰她姥姥。 她想过把姥姥接到身边,但被姥姥拒绝,姥姥让她放心,你爸爸来了我会不留情面把人赶出去,自己虽然是个老太太但不可能让人欺负。囡囡在外面要开心,不用总惦记我,我在这里生了根,不想挪窝,你高高地飞吧。 除了第一次被威胁慌了神,谢嫣然后来就没再向姥姥提起过父亲,并在父亲再一次打电话要钱时把对方加入黑名单。 度过几年平静的生活,消失已久的父亲再次出现,恰巧是谢嫣然在安京被折磨得变得沉默寡言那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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