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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聿珩老妈瞥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今晚你就睡沙发吧,不想和你睡了。” 这老男人就喜欢和稀泥,都把她幺儿教成啥样了,还满意? 满意个串串! 说完,她气呼呼地上了楼,把门反锁,完全不管门外敲门求饶的男人。 …… 金宝儿被安排进了普通病房,此刻已经睡着了。 医生说他是呼吸性酸中毒,之前可能遭受过巨大的精神伤害。 这次受了精神刺激,才会控制不住地尖叫。 还叮嘱以后别再让他受那样的刺激,喉咙也吼伤了,必须静养。 赵聿珩都一一记在心里,指尖攥得发紧。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金宝儿,见他脸色依旧苍白。 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只受伤的小兽,心里的悔恨更甚,密密麻麻地疼。 这时,胡小文急匆匆地走进来:“怎么样了?怎么样?” “医生说静养一下就能好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出去说。” 赵聿珩给金宝儿掖了掖被子,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带着胡小文走了出去。 …… “什么?!你就眼睁睁看着金宝儿被人欺负?” 胡小文听完,拳头都捏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赵聿珩低着头,不说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赵聿珩,你还是个男人吗?就算是同学,也不会不管不顾吧?你的心真硬!” 胡小文越骂越凶,赵聿珩却不还嘴。 他骂得越狠,自己心里反倒越畅快些,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点罪孽。 “算金宝儿瞎了眼,看上你这个下头男!” 胡小文说完,“呸”了一声,转身进病房看金宝儿去了。 这一夜,赵聿珩就在过道的走廊上坐了一夜。 刚剃过的胡茬又爬满了下颌,带着青涩的糙感。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落寞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赵聿珩想着给两人买点早餐,刚起身就被人叫住了名字。 他转身,一个拳头就砸向他的脸。 “赵聿珩你他妈就是个大骗子!” 赵聿珩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还不小心撞到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刘瑜猛地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怎么跟老子保证的?你说要护着他,就这么护着?!” 刘瑜听说他哥被人欺负住院,问清缘由后,连课都没上,打车就赶了过来。 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这混蛋。 赵聿珩自知理亏,没还嘴也没还手。 明明比对方高壮半个头,浑身的肌肉透着力量感,却任由刘瑜揪着,像块木头。 拳头落在脸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解脱。 这疼,抵得上他欠金宝儿的万分之一。 “这里是医院,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闹。” 胡小文从病房出来,对着两人喊道。 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了,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最后,刘瑜揪着赵聿珩的衣服往外拉。 他就这么被拖着走出了医院,脚步踉跄,却没反抗。 医院草坪上,赵聿珩又被一拳干翻在地,嘴角挂着血,渗在下巴的胡茬上,看着有些狼狈。 他脸上没有怒气,反倒有种解脱般的畅快,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 刘瑜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领还想再打。 胡小文赶紧冲上来把人推开:“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事儿了。” 胡小文看着炸毛的刘瑜,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他倒是没见过。 金宝儿这个堂弟,平时总喜欢找金宝儿要零花钱,他其实挺讨厌他。 但他们在京北人生地不熟,只有金宝儿这一个亲人,有事也只能找他。 所以这次才叫了他来,没想到他居然把赵聿珩给揍了。 倒也解气,也算没白费金宝儿给的那些零花钱。 胡小文双手环臂,冷眼俯视着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的赵聿珩: “赵聿珩,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们家金宝儿了。” 这直男就是拎不清,自己是直男,对方是同性恋,做朋友就不错了。 可做朋友,人家受欺负他不上;做情侣,他又觉得人恶心。 这样的傻男人,真是无语死了。 说完,他拉着刘瑜往医院走,真怕这小子再把赵聿珩打一顿。 而赵聿珩还不还手,不知道在犟什么。 两人回到病房,金宝儿已经醒了。 看见他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还往后瞟,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别找了,人走了。” 胡小文没好气地说。 金宝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他感觉自己躺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很安全、很安心。 他觉得那应该是赵聿珩,他还是回来救自己了,没那么狠心。 当然,他也没那么贱,别人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巴巴地感谢,那不可能。 他原本想说话,刚张开嘴,喉咙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忍不住皱起眉头,便决定不说了。 良久,病房门被敲响,刘瑜去开了门。 “你还来干嘛?” 刘瑜看着赵聿珩,没好气地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给你们买了点早点,吃点吧。” 赵聿珩嘴角的血迹干了些,看样子只是用手胡乱擦了擦。 下巴上还沾着一点血痂,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却捂得严严实实。 “滚!就算饿死,我们也不吃你的东西!” 刘瑜说着,就开始推搡他,力道不小。 金宝儿用手指拉了拉胡小文的衣角,眼神带着几分恳求。 胡小文一看他那可怜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东西我们收下,你回去休息吧。” 胡小文上前,把赵聿珩买的早点全接了过来。 见这大高个还巴巴地往里瞅,脖子伸得老长,像只认错的大型犬,顿时无语:“行了,你快回去休息,下午再来吧。” 说完,他拉着刘瑜进来,把门关上。 赵聿珩好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门板上,却又不敢落下。 最后才慢吞吞地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胡小文打开早餐,眼睛一亮:“我去,华天居的!” “华天居而已,又不是没吃过。” 刘瑜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拿起一碗粥喝了起来,动作飞快。
第62章 这就是会呼吸的痛吗? “饿极了?你哥还没吃呢。” 胡小文白了刘瑜一眼,心里想着:又不是买给你吃的。 金宝儿没心思说话,只是沉默着。 “你吃点儿不?”胡小文问他。 金宝儿摇了摇头。 事情都没解决,哪有心情吃饭。 可看着两人吃得香甜,食欲还是被勾了起来,没骨气地哑着声说了句:“给我也来一份呗。” 胡小文笑了笑,其实他们仨都没什么骨气。 “我跟你说,这傻子直男不能对他太好,一对他好,就觉得我们好欺负。” 胡小文一边喝粥,一边对金宝儿说。 金宝儿不停给他使眼色。 旁边还站着刘瑜呢。 可刘瑜只顾着一边喝粥一边刷视频。 哪像来看望病人的,分明是来享福的。 胡小文接收到金宝儿的眼色,才收敛了些,又劝道:“我跟你说啊,我们和他本就不是一类人。” “你看他穿的那些衣服,顶我们好几身了,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早点分开也是好的。” 金宝儿没多说,只是不停点头。他们已经在走向分开了。 中午,刘瑜回去上课,胡小文也有事要忙。 金宝儿说自己再躺会儿,明天就能出院,让他们先回去。 最后,病房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金宝儿睡了个午觉,做了个梦。 梦里是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同性恋、知道他喜欢赵聿珩的晚上。 可不同的是,那天自己被揭穿时,赵聿珩却牵起了他的手。 缓缓低头亲吻他的手心,说:“宝儿,其实我也喜欢你。” 金宝儿在梦里幸福地掉下眼泪。 赵聿珩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那触感粗糙又有力,真实得不像话。 而现实中,坐在病床边的赵聿珩,手还悬在金宝儿脸颊上方。 看到他不停掉眼泪,心揪着生疼,自言自语道:“做什么梦了,哭得这么凶。” 他嘴角带着笑,眼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悔恨。 直到金宝儿睁开眼,看到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赵聿珩才迅速收敛情绪,把手收了回去,指尖还残留着梦里的错觉。 金宝儿就这么看着他,没说话,情绪也看不分明。 赵聿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任由他看着。 这次过后,他们应该真的就散了,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毕竟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又这样对待他,换作是谁也不会原谅。 那就好好道个别吧。 他正想着待会儿如何体面地说离开,就听见金宝儿用沙哑的声音问:“疼吗?” 那声音平时听着会让人发笑,今天却虚弱得让人心紧。 赵聿珩猛地反应过来,按了按额头和嘴角的伤口。 嘴角的痂已经结了,额头只是有些红。 “我……” 纵有万般借口,却没一个能让他说出“金宝儿,我们就这样吧”。 “不疼。” 他最终只说这两个字,声音低哑。 “那你疼吗?” 赵聿珩想到昨天金宝儿拼了命的嘶吼,嗓子像要豁出去一样,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 “也不疼。” 心疼。 金宝儿说着,心里却疼得翻江倒海。 夕阳西下,火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赵聿珩受不了这窒息的氛围,猛地站起身。 假装很忙似的往窗口看去,后背绷得笔直。 “珩哥。” “嗯。” 赵聿珩猛地转头,认真地看着金宝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再叫你一声珩哥吧。” 赵聿珩皱着眉,静静看着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我很感谢你,是你的好、你的偏爱,才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不必愧疚,也不必有其他想法。” 金宝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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