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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树随便一个表情、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的心跳失控。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而段嘉树就是那根针。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戳破。 但每一次靠近,他都忍不住。 收拾完行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203宿舍的四个人约好寒假要经常在群里聊天,许乐甚至制定了一个“寒假打卡计划”,要求每个人每天都要在群里发至少一条消息,内容不限。 “不发的人开学请全宿舍喝奶茶。”许乐宣布。 周逸飞举手:“那我选择不发,我请大家喝一个月都行。” 许乐瞪了他一眼:“不行,必须发,这是感情交流。” 林北在旁边默默收拾行李,听到“感情交流”四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容时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段嘉树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的行李箱比容时的大一号,黑色的,看起来很贵。 容时的行李箱是浅蓝色的,上面贴满了贴纸,有动漫人物的,有食物的,还有一个是段嘉树送的那个小鲸鱼贴纸的放大版。 “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吗?”段嘉树看了看两个行李箱的颜色对比,语气平淡。 “什么同一个厂家,一个是冷色调一个是暖色调,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容时一本正经地说。 段嘉树没接话,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容时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予舟哥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下周还有比赛,不回去。” “哦。”容时应了一声。 校门口,段家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积雪被雨刷刮出了一块干净的扇形。 司机在段家工作了十几年,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 他下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笑着说:“小时又长高了吧?” “周叔,我上次回家到现在才一个月,哪能长那么快。”容时笑着钻进后座。 段嘉树坐到他旁边,车门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容时被烘得昏昏欲睡。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身上,头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他的脑袋就从车窗滑到了段嘉树的肩膀上。 段嘉树没有动。 他偏头看了看容时的睡脸。 容时睡着的时候嘴巴会微微张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铺在眼下,呼吸轻轻的、匀匀的。 段嘉树伸手把搭在容时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脖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 他的手放在座椅上,距离容时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看了那只手一眼,收回了目光。 没有去碰。 但也没有把手移开。 就这样放着,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秒。 - 寒假的日子,比容时想象的要平淡,也比想象的要甜。 每天睡到自然醒,真的是自然醒,有时候是十点,有时候是十一点,有一天他甚至睡到了十二点半,江若清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掀了他的被子。 “你这是在倒时差吗?”江若清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涌满了整个房间。 容时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说:“妈,放假就是为了休息的……” “休息不是冬眠。”江若清把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柜上,“喝点水,楼下有粥,趁热喝。” 容时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段嘉树发的。 第一条是十点:“起了吗?” 第二条是十一点:“还没起?” 容时嘴角翘了起来,打字回复:“刚起,你怎么知道我没起?” 段嘉树秒回:“你家窗帘没拉开。” 容时愣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段嘉树站在隔壁的阳台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两人的目光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对上了。 段嘉树端起咖啡杯,朝他举了一下。 容时差点笑出声来。 他冲段嘉树挥了挥手,然后跑回床边,拿起手机继续发消息。 容时:“你观察我家的窗帘?” 段嘉树:“路过看了一眼。” 容时:“路过?你站在你家阳台上路过?” 段嘉树没回这条。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粥还热着,过来吃。” 容时换了衣服跑下楼,江若清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下来,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粥在锅里,自己盛。” “妈,我去隔壁吃。”容时已经在换鞋了。 沈若清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隔壁?” “林姨刚才发了消息,说做了牛肉粥,让我过去喝。”容时编得理直气壮。 虽然林夏并没有发消息,但他觉得段嘉树既然说了“下来吃”,应该就是指去他家吃。 江若清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窗外飘着的雪,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炒菜。 但她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那种笑,像是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一道只有她自己能解的题。 容时顶着雪花跑到隔壁,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段家的格局和容家差不多,但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段家的客厅更宽敞,色调偏冷,以灰白黑为主,墙上挂了几幅林夏收藏的油画。 落地窗外是那个种了桂花树的小院子,此刻被白雪覆盖,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段嘉树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碗里已经盛好了粥。 厨房里飘出牛肉粥的香味,混着姜丝和白胡椒的气息,暖融融的。 “林姨呢?”容时脱了外套,坐到段嘉树对面。 “出去了,今天公司有会。”段嘉树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趁热。” 容时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适度,牛肉切得很碎,和米粒混合在一起,每一口都能吃到肉香。 姜丝切得极细,不辣,但提味。 “好喝。”容时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林姨做的粥最好喝。” 段嘉树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安静的餐厅里喝粥,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偶尔有几片雪花粘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第26章 猪没你这么能吃 容时喝完一碗,段嘉树伸手拿过他的碗,又盛了一碗给他。 “你把我当猪喂呢?”容时看着满满一碗粥,嘴上这么说,手已经端起了碗。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猪没你这么能吃。” 容时假装生气地踢了他一脚,段嘉树的腿在桌下没有躲,挨了这一下,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粥。 容时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这种日常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酸的是,他不知道这种“日常”能维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他藏不住了呢?如果有一天段嘉树知道了他的心思呢? 他低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腊月二十八,两家一起贴春联。 容书言写春联,他的字写得极好,毛笔一挥,墨迹酣畅淋漓。 今年他写了两幅,一幅给自家,一幅给段家。 容时负责递对联,段嘉树负责贴。 两个人站在段家门口的台阶上,段嘉树踩着一个小凳子,手里拿着对联,比对着门框的位置。 容时站在下面,仰头指挥:“左边高了,往下一点……往右……再往右……不对,过了,往左一点……” 段嘉树低头看了他一眼。 容时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你说往左的时候,比的是右边。”段嘉树面无表情地说。 容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他比的是右边。 “那个……我的右边就是你的左边嘛。”容时狡辩。 段嘉树没再说什么,按照自己的判断把对联贴好了。 容时站在台阶下,看着段嘉树贴好的对联,忽然笑了。 “小树哥哥,你发现没有,你家对联和春联的内容是一样的,’岁岁平安‘对’年年如意‘,横批都是’福满人间‘。” “我爸和你爸商量好的。”段嘉树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明年让林北写,他是计算机系的,说不定写个代码上去——printf(’新年快乐‘)。”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跟许乐待多了。” “什么意思?” “说话变冷了。” “……那是冷笑话,不是冷,而且哪里冷了?我觉得挺好笑的。” 段嘉树没有接茬,拿起凳子走进屋里。 容时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嘟囔:“明明是你不懂幽默……” 除夕那天,两家一起吃年夜饭。 这是延续了十几年的传统了。 容时记事以来,每一个除夕都是在段家度过的,或者说,两家轮流坐庄,今年在你家吃,明年在我家吃,今年轮到容家。 江若清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林夏下午也过来帮忙。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炖肉的香气从厨房飘到客厅,再从客厅飘到院子里。 容书言在书房里整理了一年的资料,弄完了就出来和段宏远下棋。 段宏远棋艺不精,但瘾大,每次都输,每次都要求再来一局。 容时和段嘉树在客厅里看电视。 准确地说,是容时在看电视,段嘉树在旁边看书。 电视里放的是一年一度的春晚预热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大声,嘉宾聊得很热闹。 容时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就会撞到段嘉树的肩膀。 段嘉树被撞了好几次,每次都没有躲。 有一次撞得重了,段嘉树放下书,低头看了一眼歪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容时正盯着电视笑,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段嘉树没有推开他。 他垂下眼睛,重新拿起书。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一页都没有翻。 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容时的眼睛都直了。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酱牛肉、白切鸡、糖醋藕片、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摆了满满一桌子,中间的C位是江若清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旁边是林夏的拿手菜,红烧肉。 “年年有鱼,吉祥如意。”江若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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