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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年也估量过叶临骁,一米八几的身高,一百四十斤左右,精壮标准。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立在车上,在小路上僵持了一会。 身后,最早那班客车开了过来,带起一阵灰蒙蒙的尾气,呛得江惜年捂着嘴咳嗽。 叶临骁惦记着把人弄到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打心里就想把江惜年当成自己人,下意识扭过身子帮他挡。 江惜年抬眼看他,觉得这人好莫名其妙。 是天生就这么热心?还是对他有所求? 求什么? 自己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他能图什么? 等尾气散去,江惜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直接问:“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你帮过我,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我能办的一定会办。” “哎呀,我帮你这事能不能别提了?不是说好今天一顿饭就行了吗?好像我要恃恩挟报似的。” 叶临骁态度坦荡,江惜年垂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上来吧,别磨磨唧唧的。” 叶临骁一把把他手里的提着的布袋子抢过去挂在了车把上。 江惜年没办法再推辞,绕过自行准备坐到后座上。 叶临骁直接伸手一搂江惜年的腰,把人提到了横梁上。 “我,我又不是小孩,我坐后面。”江惜年别扭。 “你坐后面我们聊天都不方便,坐稳。” 像那天配合舞狮一样,只有简单的指令和行动,没有多余的废话。 叶临骁载着江惜年沿着小路往镇上骑。 江惜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自行车带,细细的横梁挺硌屁股的,也不稳当,稍有颠簸他就跟着晃。 他有点紧张地抓着车杆,控制着平衡。 风从耳畔掠过,呼呼作响。 车轮转动,路边的景物在快速倒退,确实比走路要快得多。 叶临骁握着车把,圈着身前的人,风撩过鼻尖,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让人神清气爽。 江惜年的皮肤偏冷白色,脖子修长,一条漂亮的弧度过渡到肩膀。 已经入夏,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洗的都有些透亮了。 叶临骁只要垂垂眼睛就能看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他不禁想着,等把人弄到手,这个背影,他恐怕得看上数年了。 “你去镇上干嘛?”叶临骁忽然问。 车子就那么大的地方,两个人挨得太近,叶临骁一说话,热气全扑在江惜年的脖子上,江惜年不自在地缩了缩。。 “我去看我妹妹,她在镇上读书。”他只是回答,并没有回头。 叶临骁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听谁说过关于江家的八卦。 “你是江师傅的养子,你妹妹也是吗?” “恩,是我师父工友的孩子,父母意外过世了。” “你又要管舞狮队,又要管妹妹上学,够厉害的啊。”叶临骁发自内心叹服。 “还好吧。”江惜年没有跟别人倾吐生活的习惯。 何况他没什么可抱怨的,比起生下来就被丢在山上差点死了的命数,现在一切都是他多得的。 “你们狮队就剩四个人了,你没想过和其他队伍合并吗?” 叶临骁趁机开始套话。
第6章 江惜年护短,不爱听 但江惜年否定得斩钉截铁:“没想过,风麟是我师父的狮队,是他到死都放心不下的事情,我一定得把狮队经营下去,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招牌。” 听他这么一说,叶临骁的心凉了半截。 走神的功夫,没看见车轮前的土疙瘩。 车轮压过去,车身猛地一摇,江惜年坐不稳,后背撞到了叶临骁的前胸上,后脑勺也磕到了身后的下巴。 两个人都吃痛底叫一声。 叶临骁自责自己骑车没骑稳,单手扶把,另一只手去揉江惜年的后脑勺。 连声道歉:“对不住啊,我没看到前面有东西。” 江惜年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个人坐在前面肯定会阻挡骑车人的视线。 “我是不是挡着你视线了?要不,我还是下去走吧。” “别。”叶临骁赶紧阻止,“我保证好好看路。” 路行半程,不说话怪别扭的,叶临骁就又开始找话题。 这次聊的是舞狮的动作和技巧,算是酒逢知己了。 两个人都是自幼学习舞狮,一腔热血都扑在这上面,自有一套技巧。 互相一聊,又殊途同归。 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兴奋,若不是两个人分属两个狮队,恐怕用一见如故来形容才恰当。 “我看过你们表演,你的狮尾力气不够,根本就是给你拖后腿的。”叶临骁毫不客气的说。 狮头狮尾是经过多年磨合的,是队里最亲近的人。 叶临骁当面说自己狮尾不好,江惜年护短,不爱听。 二师兄再不好,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他可以督促二师兄练习,但是轮不到叶临骁一个外人说道。 他不甘示弱地回击:“我也看过你们的表演,你的狮头也不行,跟不上你的节奏。” 叶临骁不觉得生气,反而笑了:“诶,那你觉得我们俩配合的那次怎么样?” 提起前几日的合作,两个人心里同时一颤。 那天热血沸腾的,何止叶临骁一个人。 江惜年也从来没有舞得那么痛快过。 叶临骁有足够支撑自己的力量,自己完全跟得上叶临骁的节奏,平心而论,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 但是有什么用呢? 江惜年没说话,叶临骁不依不饶地问:“说啊,给个评价。” “还行。”江惜年鲜少说谎,自己都心虚地垂下头。 叶临骁不服气:“什么叫还行啊?江惜年,你良心长歪了是不是?年纪不大,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心以后不长个了。” 江惜年嘟囔:“我都十八了,要不也不长了。” “你说什么?” “没事。”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好就是好,我不信你没感觉到!” 江惜年倔着不说,也不回头,叶临骁看着他的脖子气的牙直痒痒。 心里堵得慌,干脆撒开了双手。 没有了车把控制方向, 车身瞬间就摇晃起来。 吓得江惜年赶紧握住车把。 “你干什么?我不会骑车,你要发疯先把我放下去!” 江惜年是真不会骑车,也没骑过,只是本能地握着车把控制着方向。 他可不想栽到旁边的地里去,滚上一身泥土,还怎么去学校见妹妹? 可叶临骁跟没听见一样,脚下也没停。 起初的摇晃过后,车子竟然奇迹般正常行驶起来。 江惜年控制着车把,叶临骁负责蹬车子,明明是两个身体,动作却和谐得如同一个人。 “我们配合得好不好?恩?”叶临骁靠近江惜年的后背问。 “好,我们配合得太好了!行了吧?你快点扶着车把!” 江惜年额头都吓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了。 他们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听到想听的答案,叶临骁才把手放在车把上,和江惜年的手背重合。 “早说不就完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江惜年抽出了自己的手,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多少有点毛病。 不能惹。 最好也别过多接触。 叶临骁见好就收,后面没再提这个话题。 从江胜春聊到苏雪珍,叶临骁把江惜年的老底调查了一遍,生出了两分同情,八分的敬佩。 叶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让他从小衣食无忧。 他无法想象江惜年跟随江胜春在矿场那几年的生活,也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样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不仅读了些书,还没有荒废舞狮的。 江惜年这小身板里是哪来那么高的能量?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江惜年到苏雪珍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没到八点。 和门卫报到,填了信息后,江惜年在门口等着妹妹出来。 叶临骁没走,就在他旁边站着。 江惜年扭头看他:“你——我们中午见吧。”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但是叶临骁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江惜年,他就没打算走。 “我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插话。要是有悄悄话说,那我就走远一点,不耽误你们兄妹。” 总结起来,就是不走。 江惜年无奈,这路也不是他家的,人家要跟着走,他还能不让人家走吗? 只好作罢,尽量当他不存在。 过了十来分钟,从校门口跑出来一个小姑娘。 穿着一身校服,束着马尾辫,一张小脸带着酡红,看来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哥!”苏雪珍直接扑到了江惜年身上,“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江惜年揉揉她的头:“恩,今天——今天搭了车过来。你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很好。诺,周五的测试,一百分。”小姑娘从兜里掏出来折叠好的一张手写试卷递给江惜年。 江惜年看着上面红笔写着的一百分,笑容很温柔:“真棒,哥带你去买新衣服,然后中午下馆子。” “不用了,哥。我衣服都能穿呢,你要是想奖励我,给我买个新本子吧。”苏雪珍懂事地说。 “买,衣服要买,本子也买。” “哥你真好!” 苏雪珍挽住江惜年的胳膊往集市上走。 叶临骁推着自行车跟在兄妹二人身后。 他发现,江惜年在面对苏雪珍时非常温和,和台上举着狮头威风凛凛的样子相去甚远。 江惜年侧头和苏雪珍说话,白净标致的侧脸落在叶临骁的眼底,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 江惜年始终没忘了身后还有个人跟着,回过头去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接。
第7章 我是你哥的朋友 叶临骁还真的就这么跟着他们,江惜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苏雪珍正说着这几天班里发生的事,见哥哥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望过去。 刚才她就在学校门口看见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不过她以为是路人就没在意,怎么一直跟着他们啊? “哥,这是谁呀?” 苏雪珍不是生在平安村的,落户之后就到镇上上学,即便是见过叶临骁在村上表演,狮尾蒙在狮被里也看不到脸,她不认识很正常。 江惜年停下脚步等叶临骁过来,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们同村的,你叫叶大哥吧,我就是搭他的车来的。这是我妹妹苏雪珍。” 他肯把自己介绍给家人认识,叶临骁心花怒放:“妹妹好,我是你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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