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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骁赶紧顺着妈妈的话卖惨:“就是,隔壁小五去年去了富州,倒腾衣服半年就赚了万把块,谁愿意干这苦差事?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个数吧?我留下,还不是怕您后继无人,这份家业毁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都抓着叶海青的命门,让他没有办法。 叶海青深吸了口气,问:“那江家那小子呢?愿意到我们云队来?你们讲好了?” 叶临骁实话实说:“没有,人家要传承江师傅的风队,不肯呢。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还让他拿捏了!他有什么不乐意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真以为自己能折腾出花样?不过是拿乔想让你多许给些好处罢了。” 叶临骁眼前一亮:“爸,你说真的?” 叶海青轻蔑:“你以为?” 自己儿子的狗脾气他是真没办法,打小就是想干什么非要干成的主。 说要练上桩,六岁的孩子就敢上高桩,摔得鼻青脸肿都不吭一声。 他现在就盯上江家的小子了,不弄到手估计也是不会消停。 至于康成——过后好好安抚一下吧。 抛开两家是竞争对手的身份,叶海青是认可江惜年的功夫的。 他八岁拜师舞狮到今天,几十年的时间,江惜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果能到自己这边来,也称得上是如虎添翼。 “其实你要他就范,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他们无依无靠的就四个人,我们直接——” “诶,打住。”叶临骁拦住了叶海青的话,“爸,您那一套放在现在叫犯法,能不能有点文化?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得要他心甘情愿。这事您别管了,不给我找麻烦我就谢谢您了。” 叶海青气的一扭头,转过去背对着他吃饭。 叶临骁终于得了家里的宽容,没了后顾之忧,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众人散去各自休息,叶临骁堵住了康成。 “师兄,有事?”康成心虚地问。 叶临骁开诚布公:“康成,这几年我们合作,我自问待你不薄,可是你自己也该知道,两个人步调不一致的时候,就是该散伙了的时候。你怕散伙找不到更好的搭档,我可以帮你找,但是背后使绊子,在我爸面前阴阳怪气,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康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把话听完,咬着后槽牙说:“怎么可能呢?我不会说话,让师兄误会了。你能找到更好的狮头,也是为了我们队好,我替你高兴。” 叶临骁懒得陪他在这打哑谜,哼了一声,拂袖走了。 他得清点家当,看看自己能拿出多少好处给江惜年。 如果江惜年是像他爸说的那样,想多要些好处,那就简单了。 只要他有,他什么都能给,反正两个人合作以后一定会赚回来的。 这买卖不亏。 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夜。 江惜年每天四点起床,不论冬夏。 三位师兄会在他起床后陆续醒来,练功、洒扫、做饭。 二师兄的腿已经能活动了,不过上桩还是有些勉强。 江惜年交代大师兄和三师兄多加练习,他今天要去邻村看看有没有活能接。 他前脚刚走,叶临骁后脚就到了。 “江惜年又出门了?去哪了?”叶临骁问。 尤甘摇头:“不知道。” 江惜年临走前交代过,如果叶临骁来找,不要告诉他自己去哪了。 尤甘更是不想让叶临骁和江惜年搭上,是断然不会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会不告诉你们?”叶临骁不信。 “他那么大个人了,去哪有不用跟我们报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以后也最好别来找他。”尤甘并没有客气。 叶临骁冷哼一声,垂眸看看尤甘的腿,见他腿上绑着江惜年昨天卖给他的护膝,心里大有一种类似吃味的不爽。 “你这腿,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吧?就算好了,也是他的拖累,既然是师兄为什么不为师弟的前途多考虑考虑,跟着你有什么前程?” 叶临骁向来说话无所顾忌,对上江惜年的狮尾就更多了一份敌意。 “我们是风队的人,就算师弟以后换了狮尾也轮不到你!你们云队别来我们这凑热闹,我师弟说了,不会离开风队,你死了这条心。再来纠缠,别怪我们不客气!” 尤甘在这边吵嚷,引来了正在练功的老大和老三,三个人站在门口对叶临骁怒目而视,撵他走人。 叶临骁压根没把这三个人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江惜年的面子上,这三个人他都没打算要。 “你们三个还是多练练吧,拿出去都给江师傅丢人。合着他老人家就教出来江惜年一个能打的,我要是你们,就打个板子把江惜年供起来,要没有他撑着,你们三个连活都接不到!” 问不出江惜年的下落,叶临骁也没跟他们多纠缠,转身回了家。 江惜年到了隔壁村。 相比于他们所在的平安村,隔壁的村子人口更多,位置更靠近镇上,物产丰富。 这样的村子婚丧嫁娶的事情多,开门做生意的也多,作为代表祥瑞富贵的舞狮就有更多的出路。 他扛着师父留给他的狮头走街串巷,明晃晃的活招牌。 但是村子里的人认生,没人认识他是谁,一打听,也犹犹豫豫不敢用。 江惜年现场舞几段,表演生动抓人。 再稍微降降价,终于是接到了一个给老人祝寿的活。 总算没有白出来一趟,江惜年一天没吃饭,回村子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扛着狮头又绕到村尾,忽然看见路边石头上坐了一个人。
第11章 滚下去 叶临骁悠哉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江惜年,笑着摆摆手。 “从哪绕过来的?就为了躲我?” 江惜年奔波一天,有点累,淡淡的回:“没有,这边顺路。” 这人显然就是来蹲自己的,江惜年没多此一举去问。 叶临骁从石头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到江惜年身边,作势要帮他拿狮头。 江惜年往旁边闪了一步,躲开了:“不用。” “你这人可真难相处。”叶临骁嘟囔。 江惜年吸了口气:“是我难相处还是你太烦人了?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掰扯,让开,别来烦我。” “你怎么了?来来来,我帮你拿吧。”叶临骁再次伸手要帮江惜年拿狮头。 “你是不是有毛病!” 一直温和如春风的江惜年忽然怒喝了一声,把狮头甩到身边的地上,一掌推开了叶临骁。 叶临骁愣了一下:“你说你累,我帮你也有错?”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如果强加给别人,那就不是好意!我拜托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可能给你当狮头,也不可能离开风队,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或许是这段时间心里压力太大,或许是今天奔波一天口干舌燥还要被叶临骁纠缠,江惜年的情绪有些失控。 叶临骁上前一步,两个人几乎胸膛顶着胸膛,十足的挑衅姿态。 他垂眸,语气里带着不容忍拒绝的霸道:“我叶临骁相中的东西、相中的人,就必须弄到手,我就这么个人,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江惜年一拳砸了出去:“你算什么东西!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叶临骁压根没躲,硬生生用脸接了一拳。 头偏向一边,脸颊立刻肿起。 他转回头,笑着说:“我老子管不了我,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我。” 江惜年再次挥拳,这次,叶临骁抬手接招。 两个人都是从小就练武的,童子功加上这么多年的勤奋,算不上什么武学高手,但打起架来也比普通人猛。 叶临骁基本上没还手,都是在防御,让人彻底把气撒出来,但也不能真扛着让他打残了。 这个时间路上也没人,他们俩从路上打到了田埂里。 叶临骁被打的浑身疼,干脆把江惜年扑倒,压在身下制住。 江惜年的拳头被叶临骁大手包住压在耳边,再也使不出力气。 两个人都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滚落。 身体动不了,就用眼神对视着又僵持了一会儿,难分输赢。 “滚下去。”江惜年说。 叶临骁翻身,和他并排躺在地上,问:“解气了?” “没有。”江惜年利落得回答。 被打了一顿,叶临骁也没恼。 他不讲理,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相中了就死缠烂打。 他也讲理,都是自己不对,人家要撒气,他就得受着。 叶临骁干脆侧身支着脑袋看江惜年。 江惜年骨架小,脸也就小一点,下颚线没有那么硬朗,这大概就是让叶临骁误认为他脾气好的原因。 其实,骨子里,就是头小倔驴。 不过是倔驴更好,软塌塌的性子跟他也不搭,叶临骁还真就欣赏江惜年这样的性子。 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即便是在困境中也会坚守自己。 就像烈马,一旦被驯服,就是最忠诚的伙伴。 江惜年这样的性格,若真能和他交心,那必定是能过命的挚友。 江惜年其实已经消了不少气。 他的气不全是来自于叶临骁,跟他打了一架,不管是不是也都撒在他身上了。 回想刚才的扭打,根本是他单方面的殴打,叶临骁根本没还手。 他还能生什么气呢? “看什么?”江惜年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诶,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把我毁容了,就能显出你了?” “你这人……” 江惜年被他气笑了。 被人打了还能贫嘴。 叶临骁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伸手把江惜年也拉起来。 前前后后帮他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那股殷勤劲儿让不知情的人看见,准得夸一句他会疼媳妇。 江惜年气消了,再看叶临骁被自己打肿的脸,有点过意不去。 “回去以后冰敷一下吧。” “我明天还有一场活动,你把我打成这样,别人看见肯定要笑话我了。”叶临骁咧了咧嘴唇,扯疼了伤处。 “你爸不会又要关你禁闭吧?他也不希望你和我们风队来往,你这是何苦。” “不会,我又不会跟他说是你打的,放心。” 叶临骁捡起地上的狮头,拿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狮头的做工样式很传统,一看就是从江胜春手里传下来的。 虽然有点旧了,但被江惜年保存的很好,毛发蓬松干净,眼珠透亮。 只带着狮头出门,看来不是去演出的,而是去找活的。 “找到活了吗?”叶临骁问。 彷佛刚才那一场架只是兄弟间的玩笑,云淡风轻地就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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