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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把账算在叶临骁的头上的，要不是他过来凑热闹，他这个师弟也不会过来说酸话。 瞪了一眼叶临骁，叶临骁急了。 “你吃完了？吃完就回去吧，今天这场合人家是客，我们只是出活的，要交流学习，我们应该正式邀请。” “师兄说的对，是我冒失了。我们几个吃完了，师兄不一起回去吗？”康成想把叶临骁带走，“还是我们再等你一会儿？” 叶临骁有心留下，旁边尤甘又开口了。 “师弟，不然我们也先走吧，明天我们出活，也好回去练一练。” 江惜年看着桌上的冰糖肘子，抿了抿唇。 叶临骁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 气的是这一个两个不长眼的都是他和江惜年接近的阻碍。 笑的是江惜年这副馋猫样。 心疼的是，他虽然扛起了风队的大旗，但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子。 平时装得再老练，也有真实表露内心的时候。 他们活少收入少，平日里一定是粗茶淡饭舍不得见荤腥的。 好不容易有个改善伙食的机会，还不让人吃饱了，那可太过分了。 江惜年刚要放下筷子，叶临骁忽然一按他的肩膀，夹了一大块肘子放在他的碗里。 然后起身：“你们吃，我和师弟们先回去了。” 叶临骁说完，冲江惜年眨眨眼，就揪着康成走了。 江惜年看着碗里的肘子发愣。 他是真馋得慌啊，家里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荤菜，更别提肘子了。 每次去镇上给小珍改善伙食，他也舍不得吃，剩下的给小珍带回学校还能吃两顿。 差点失去的肘子失而复得，他心情复杂。 自己这副贪吃相被叶临骁看穿，让他有点窘迫。 但叶临骁的举动也让他感受到了暖意。 上次有人在饭桌上给他夹肉吃，还是师父活着的时候。 他想师父了。 吃了肘子，又吃了些菜，来赴宴的宾客逐渐散了，他和尤甘也和主人家道别离开。 叶临骁和师弟们回家，进门前，警告地看了一眼康成。 “今天你是不是还要和我爹告状说我见了江惜年？可惜，这次人家是光明正大做客的，你挑拨离间也没用。” 康成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笑了一下：“师兄，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我念在师兄弟的情分上不跟你计较，你也收起你的心思。不和我搭档，还有其他师兄弟，你自己的能力如何你自己也清楚，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康成低笑一声：“师兄，你说的都对，我和江惜年比起来却是技不如人，我很服气。只是我担心你，他不愿意和我们合并，师父也不愿意接纳，你一厢情愿，恐怕两边都讨不到好。” “那也不用你操心，管好自己。”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了让舞狮队发展更好，你们别吵了。” 眼见着队里顶梁的狮头狮尾要吵架，其他人赶紧拦着。 “就是啊，让师父知道，又该生气了。” 康成耸耸肩，推开门进屋。 江惜年饱餐了一顿，心情总归是不错的，回家整理装备，又和尤甘练了一会。 尤甘的腿没完全康复，好在这家祝寿的表演没有要求太高难的动作，不用上梅花桩，也不用上高杆。 祝寿狮子一红一黄，取双数寓意吉祥，另外两位师兄也一同表演。 四人天不亮就出发，赶在吉时前到达。 从大门正面进门，两头狮子活泼地舞到寿星面前，拜了三拜。 “一拜，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再拜，日日昌明，松鹤常春！” “三拜，笑口常开，天伦共享！” 之后，采青送寿，狮子嘴里吐出两副祝寿联，映得满堂喝彩。 寿星摸狮头，给红包，小狮子原地打了个滚儿，逗得寿星眉开眼笑。 表演非常顺利，一场下来除了十五块钱的工钱，还拿了两块钱的红包。 师兄弟四人带着高高兴兴回村。 结果刚出村口就被一队人给截了。
第14章 挨打 “小兄弟，抢活抢到我们头上了，胆子挺大啊。” 江惜年看出来对方来者不善，抱拳：“兄弟，既然都是同行，我们有话好好说。” 为首的男人手里提着棍子，往地上一戳：“哼，有话好说？那我问你，你们这趟活，赚了多少？” 江惜年实话实说：“十五。” “十五，呵呵，两只狮子我们向来低于十八不出活，你倒好，上来就压到十五，让我们以后怎么做？”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主家图喜庆，给了我们三块钱的红包。”江惜年把红包拿出来，“第一次见面，请各位兄弟喝茶。” 江惜年自己出来找活，动了别人的地盘，被抓包，自然是要扒层皮的。 这种规矩尽管他也不服气，但已经形成多年，凭他一时也改变不了什么。 何况对方人多，他们四个人硬来也占不到便宜。 可没想到对方胃口大，根本看不上这三块钱。 为首的轻嗤：“打发要饭的呢？这活，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十八块钱一分不能少，再加上红包，二十一块，少一分你们也别想走！” “你们这是打算明抢了！”大师兄气不过，大吼一声。 “是你们坏了规矩，我们帮你们长长记性！” “我们自己赚的钱，凭什么都给你们？你们没出力，拿三块钱已经是我们给面子了，别得寸进尺！”三师兄也不认这个亏。 江惜年并不想跟人冲突，他们势单力薄，得罪不起人。 “我们再让一步，五块钱，你们放我们走，我保证以后再不来李家村接活，你们看行吗？” “不行！二十一块，少一块都不行！”对方态度强硬。 “我们今天都没赚到这么多，你们这是不打算讲理了。” 江惜年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如果对方坚持这么过分的要求，他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们四个人总得活着，哪有白白给别人送钱的道理！ 这么轻易给了，以后还不得让人骑到头上拉屎。 “那就别废话了！”对面为首的一挥手，身后十几个人都冲上来把四个人围在中间。 江惜年把手里的狮头交给尤甘：“你先走！” 尤甘腿脚不好，打架也出不上力，狮头是师父留下的，绝对不能损坏。 剩下师兄弟三人顶在前面。 对方先动了手，瞬间就乱作一团。 都是练舞狮的，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若说单打独斗，一般人并不是江惜年的对手，可对方人太多了。 江惜年一边要对付对方的拳脚，一边还要顾着保护尤甘和狮头。 双拳难敌四手，忽然后背被人砸了一拳，闷哼一声扑在地上。 “打！给我打！” 领头的下令，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江惜年护着头，蜷在地上，只能被动挨打。 他在胳膊的间隙看着手足无措的尤甘，大喊：“走！别管我！” 挨了打，损失了钱，这都可以忍受，他唯独不能忍受的是师父留下的狮头被弄坏。 尤甘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就跑。 可是对方哪里会让他走，挡住了去路。 江惜年眼底泛红，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气，直接窜向那几个人。 “快走！”他一个人顶住四五个人，给尤甘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看着狮头被完好无损带走，江惜年也脱了力，再次被打趴在地上。 最后，他们师兄弟三人身上的十四块钱都被对方抢走了才算罢休。 “早点给不就完了？”被江惜年打破头的男人不解恨似的又补了一脚。 “让你们长点教训，离我们李家村远一点！走！” 对方一行十几个人，扬长而去。 “还不如不接这趟活，钱没赚到，还挨了顿打。”三师兄坐在地上擦嘴角的血，忍不住抱怨。 大师兄看了江惜年一眼，碰了碰老三的胳膊：“别说了，师弟也是想我们多些收入，只是年纪还小，做事有些不稳当，算了。” 江惜年没说话，忍着身上的疼，撑着膝盖慢慢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总归身上没有一处不同的。 但心里更痛，好不容易接到的活，赚到的钱，就这么被抢走了。 他觉得自己没用。 恨自己无能。 一路上回去，江惜年都只字未言。 回到家，尤甘赶紧迎上来，手忙脚乱第给三个人烧水，让他们擦洗伤口。 平日里练习，有个磕磕碰碰都是常事，他们常备着跌打损伤的药膏和处理伤口的药水，没去看大夫，互相上药。 好在都是皮外伤。 老大、老三回自己房间，尤甘和江惜年也进了主屋。 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慌。 一路走回来，有些血迹已经干涸粘在皮肉上，脱衣服的时候再次撕扯开伤口，触目惊心。 “这算怎么回事？太欺负人了！” 老二帮江惜年剪开衣服，一点点用水浸湿布料，把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摘下来。 江惜年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这世道，没有个靠山真的不行，出了事，我们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师弟，你到底今年才满十八，对方知道我们当家的是个小孩儿，也难怪会这么嚣张。” 老二边动手，边嘟囔。 江惜年知道，二师兄的话说的难听，也完全是事实。 最早舞狮队都是拉帮结派的，门派之间虎视眈眈。 后来经历了动荡的年月，虽然迎来了新时代，但旧习难改。 就连叶临骁所在的云队，也是有叶海青坐镇说话，才能在这一方有话语权的。 他们师兄弟加起来数十人，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而自己这边…… 江惜年叹了口气。 这功夫，院子里大门被人拍的震天响。 “江惜年！！江惜年！！！” 这人真不禁念叨，江惜年无奈，他刚不过是想了一下云队，人就杀过来了。 他这个架势，恐怕是听说了什么，瞒是瞒不过的。 江惜年终于说了进门后第一句话：“师兄，去开门吧。” 尤甘放下手里的毛巾：“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的。” 到门口开门，刚拿下门闩，大门就被推开，尤甘差点坐在地上。 叶临骁风风火火冲进来就往屋里走：“江惜年呢？” 江惜年在屋里出声：“我在这。”
第15章 上药 叶临骁循声过去，挑开门帘顿时傻眼了。 印象里那个干净清朗的人，现在满身青紫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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