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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已经剪碎了扔在地上了,上面是干涸的深红色血迹。 裤子还在身上,但也都是脏污,狼狈不堪。 再看那脸,多清秀俊朗的人啊,现在鼻青脸肿,眼角都肿起来了! “谁干的?!”叶临骁当即急火攻心,拳头捏得咯吱吱直响。 “你别嚷嚷。”江惜年有气无力的说,“是我在别人地盘上接活,惹了人。” “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地头蛇这套?!接了就接了,算他们没本事!是谁?我去给你讨公道!” 叶临骁说得出,也是真的要去。 江惜年不想再惹事。 叶临骁报复回去,日后对面再报复回来,他们到底自己无权无势,惹得起吗?还能次次都找叶临骁? 他跟叶临骁又没有关系。 “不用,你来就为这事?” “当然了,有人看见你们师兄弟几个人挂了彩回来,我就赶紧来看看。你这叫挂彩?我带你去卫生所。” “不用,让师兄帮我处理一下就行,嘶——” 江惜年不想让叶临骁咋咋呼呼的小题大做,伸手拉他,结果刚抬起手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气。 叶临骁赶紧先顾他:“行行行,我不去,你别乱动。” 叶临骁在江惜年身侧床边坐下。 江惜年肤色偏白,这些青紫的伤口在他身上格外触目惊心。 叶临骁看看江惜年,又看看显然一直在照顾江惜年的尤甘,皱紧了眉头。 一想到尤甘那双手在江惜年身上各处又摸又碰的,他就没来由烦躁。 好像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拿在手里一样,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我来吧。” “嗯?”江惜年没听懂他要来什么。 “让他去帮你另外两个师兄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根据这几次接触,江惜年对叶临骁的性格也有个了大概的了解。 估计着自己如果不同意,他也不会罢休。 虽然不知道他图什么,只能权当是他还没死心,想说服自己跟他合作。 江惜年没精力跟他掰扯,对尤甘说:“师兄,你去帮他们吧。” “这……” “没事。” “好吧。”尤甘把消毒水和消炎的药粉交给叶临骁,去了对面屋。 叶临骁以前也没少跟人打架,干这一行的都是有两下子的,年纪又都不大。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难免有个摩擦动手的。 就算不和别人置气,光他爸也没少揍他。 但是没有一次,叶临骁觉得这伤没在自己身上,却比在自己身上还要疼。 先用毛巾沾了温水擦掉结痂和泥土,后背白净的皮肉一点点露了出来。 再绕道前面,四目相对。 叶临骁忽然咽了咽口水,手也顿了顿。 “怎么了?”江惜年问。 “没,没事,你抬头。” 江惜年很配合。 扬起的脖颈修长,喉结凸起,一条平滑的曲线链接到了锁骨,胸膛薄薄一层肌肉。 叶临骁莫名的紧张,动作也不似刚刚帮他处理后背时娴熟。 “嘶——疼——” 笨手笨脚碰到了江惜年的伤口,疼的他忍不住出声。 “对不起啊,我小心点。”叶临骁赶紧道歉,手上轻了又轻。 奇了怪了。 他也给自己师弟们处理过伤口,谁要是敢大呼小叫的喊疼,他保准会给谁一下子,男子汉大丈夫哪那么矫气? 但是到了江惜年这,他这一皱眉一喊疼,自己的手都跟着抖。 心也跟着抽。 他想起他爸每次跟他妈吵架吵不赢的时候就会自己嘟囔‘一物降一物’。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这人以后得是自己的狮头,被他拿住,也不算丢人。 终于清理完了,开始上药、包扎。 云队的顶梁柱给别人当起了小厮,还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根据江惜年的指令,到柜子里给他拿了件干净的衣服套上,连扣子都帮人家系好了。 然后拿着镊子夹着棉球给人家脸上擦药。 “这一下最险,差点伤到眼睛。你说你,打不过怎么不跑呢?跑一个是一个,你倒好,让你那瘸腿狮尾先跑了,你就这么心疼他?” 不用问,刚才看尤甘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也能猜到江惜年是护着他,让他先跑的。 不然他一个瘸腿的,还能安然无恙回来? 叶临骁酸的都能直接泡萝卜了。 江惜年解释:“我让他带着狮头先跑的, 要是我也跑,没人拖住那些人,他们肯定是要动狮头的。” 叶临骁这个气:“那东西还能有你自己重要?真要是瞎了,我看你这狮头还留着有什么用!” “那都是师父留下来的,怎么能坏在我手里……”江惜年垂下头。 叶临骁顿时没脾气了,心疼地后悔提这事。 “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怪不得你这么在乎。” 给江惜年上药的手又轻了几分。 江惜年抬眼看叶临骁被自己打了还没痊愈的嘴角,忽然笑了。 “嘶——要不我也给你上点药吧。” 说着,江惜年抬手,用指尖戳了戳叶临骁脸上的伤。 这一戳,仿佛这根手指直接戳到了叶临骁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手里沾着药水的棉团都掉了。 “你,你干嘛——”叶临骁‘腾’地站了起来。 江惜年愣了,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很疼啊?对不起啊。” “不,不疼。”叶临骁愣愣地摇头。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 叶临骁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平稳下来,一扭头,看到了旁边的水盆。 “水凉了,我去换点水,你腿上的伤还没处理。” 说着就端起水盆出去了。 炉子上热着一壶水,是刚刚尤甘烧的。 叶临骁边兑水边发愣。 刚刚江惜年和他面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他就那么一抬眼,怎么——怎么—— 怎么那么好看? 鼻青脸肿的,为什么他会觉得好看? 一个大老爷们,打架打输了,还挂了彩,他不觉得废物,还觉得好看? 他疯了还是病了? 叶临骁百思不得其解。 兑好了水,他端着回屋,看见江惜年的瞬间,差点把一盆水都扔出去。 “你,你你你——你干嘛呢?” 屋里,江惜年就穿了件衬衫和四角裤,衬衫稍长,下摆几乎盖住了裤腿,简直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那两条腿又直又长。 江惜年满眼的清澈:“处理伤口啊,不脱了怎么上药啊?”
第16章 你要是跟了我,至于遭这个罪吗 叶临骁深吸了口气,端着水盆进屋,锁上了门。 江惜年:??? “你锁门干什么?” “咳,你这受了伤,又都脱了,再着凉了怎么办?你这破门漏风,关都关不严。而且你看你这屋子都没有阳光,夏天也凉的很。 ” 叶临骁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但就是心虚,边絮絮叨叨掩盖心虚,边忍不住看江惜年。 江惜年自己在清理伤口,腿上的伤相对少些,他自己也能够得到。 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膝盖了,碎石粒混着泥沙嵌进了肉里。 叶临骁帮他投洗毛巾,擦拭干净,用药水冲洗。 江惜年咬紧牙关忍着。 伤口被药水刺激得泛白,实在太疼了,江惜年忍不住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就是这压抑着的几不可闻的闷哼,让叶临骁觉得屋里越来越热。 托着江惜年的小腿,给他缠好纱布。 江惜年疼出了一头冷汗,叶临骁憋出了一头热汗。 又帮他找了条裤子穿上,叶临骁终于算是功德圆满。 “你要是跟了我,至于遭这罪吗?最起码有叶家的名字立在那,他们也不敢跟你动手。” 叶临骁忽然正经起来:“你要是能来给我当狮头,除了我爸给你开的工钱,我再额外添你两成,还有你妹妹,每周我再给她一块钱零花钱,行不行?这待遇你上哪找去?” 他那天清点过自己的存款了,虽然不多,但是也够养活他们兄妹的了。 而且只要他们合作,接活、参赛,还愁没进账吗? 江惜年叹口气:“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把风队延续下去是师父的遗愿,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总得再试试。” “你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么倔,估计得气的活过来揍你一顿。按你说的,他那么疼你,最受不了的应该是你受罪。” 江惜年被叶临骁的想法怼得哑口无言。 但是他有他的道理,自己有自己的原则,江惜年无法反驳,也无法认同。 “谢谢你啊,又麻烦你一回。”江惜年指指自己身上的药水。 “谢什么?我自己上赶着来的,你又没求我。”叶临骁赌气。 江惜年笑了:“别这么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良心吗?你三番五次帮我,虽然目的不纯,但我却是得到了好处,谢谢你。” 叶临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么好个趁火打劫、得寸进尺的机会不能浪费。 “诶,你要真谢我,等你养好了,晚上抽空陪我练一回吧,行不行?以我们私人的名义,没有风队没有云队,行吗?” 唯一的一次合作,让叶临骁始终魂牵梦萦,反复回味,实在是不过瘾。 他想要再体验一次。 江惜年还没回答,对面屋传来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 推门没推开。 尤甘的声音响起,自顾自嘟囔:“嗯?大白天锁什么门啊?” 江惜年要起身开门,叶临骁先走了过去。 门打开,尤甘站在门口:“我师弟怎么样了?” “上过药了。” “二师兄,大师兄和三师兄怎么样了?”江惜年起身挪到门口问。 “唉——伤的都挺重的,估计三五天的连训练都不能做了。” “我去看看。”江惜年往对面走。 “诶,你慢点。”叶临骁挡开尤甘,扶着江惜年过去。 “师兄,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见进来的除了江惜年还有叶临骁,互相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都咽回去了。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嗯,那你们休息,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再想办法。” “你——”大师兄要说什么,但是又戛然而止了,“你也别上火,好好休息。” 叶临骁是看出来了,师兄弟几个人隔着心,一共就四个人,估计能分出来八百种心思。 风队这么下去也是早晚得散伙。 做这一行,最忌讳师兄弟离心,劲儿不往一处使,路就走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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