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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的缘故,许愧的及膝短裤往上猛窜一截,露出白如瓷玉的大腿肌肤,而陈安询的掌心正松松撑在他的小腿侧。 隔得太近,近到呼吸声都混在一处,心跳快得像在跳交响乐,许愧放下手,目光四处乱瞥,好一会儿也没有落点。 半晌,他轻轻咳嗽一声,正要起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按在他的大腿处,略一用力,许愧就猛地再次坐在陈安询腿上。 许愧耳廓倏然红了彻底,被迫和陈安询直视:“干什么?” 而再往下些许,许愧目光就很轻落在陈安询薄薄的嘴唇上,线条利落锋利,总是显得冷漠不近人情,但此刻被盈盈的光照着,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好亲近,反而有种淡淡的招人意味。 让人……很想吻上去。 许愧顷刻转开了眼,嘴唇也欲盖弥彰地抿了下,变成红润的、饱满的形状,陈安询默不作声盯着那抹红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许愧,你接过吻吗?” 许愧好像被他的话吓一大跳,大腿肌肉猛地紧绷起来,重新转回来,谨慎地看着他:“问这个做什么?” “你好像很擅长顾左右而言他,”陈安询语气平平,陈述道,“我只是刚刷到一道心理测试题,上面说接吻可以使大脑分泌多巴胺,使大脑感到轻松、快乐,所以想请教一下你,是这样吗?” “……我哪里知道,”许愧不太自在地蜷缩了下手指,声音变得有些低,“我又没接过吻。” 陈安询眼尾好像轻轻上扬了下,变成一道钩子,衬得面容英俊深邃,神色反倒意味不明,他“嗯”了一声:“我也是。” 许愧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将身体靠过去,他们贴得更近了,许愧声音很轻:“真的会快乐吗?” “不知道,”陈安询这样说。 但他们的呼吸都轻轻顿住,长长地对视着,许愧视线再次落在陈安询的嘴唇上,他知道对方也是。经久不下雨的热空气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室内盘旋、升温。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横插进来,陈安询伸手去拿手机,许愧整个人微微一抖,干脆侧过身,顺势躺在陈安询床上。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他们或许会接吻。 许愧这样想着,他没什么形象地横躺在一边,看见陈安询接通电话时脸色变得很冷淡,开口先叫了一声“爸”。 许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避开,但只是有起身的苗头就被陈安询察觉,他并没有看许愧,但伸手握住了许愧的手腕。 许愧于是再躺回去,看陈安询通电话。 整通电话陈安询总共也没说几个字,沉默的时候多,对方大概是说要见他,陈安询唇角平直,说:“我后天要比赛。” 不知那头又说了什么,陈安询就干脆不再说话,直到电话被挂断,他脸上再没什么情绪,就着姿势将许愧拉起来,起身的时候许愧看见他没有关闭的页面。 “你准备去跳伞?”许愧问他。 陈安询动作一顿,目光顺着许愧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说:“想去试试。” “不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才想去试试,听说从意大利5500米上空降落时,能俯瞰阿尔卑斯山和莫科湖,”陈安询语气平静,握住许愧的腕骨,拇指指腹摩擦过里侧肌肤,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也听说跳伞也能使多巴胺飙升,使人感受到几何倍的快乐。” 但很快陈安询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眉宇淡淡的,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 “但也只是想想,要克服恐惧很难,我尝试过很多次,最后总是失败。” 许愧想他和陈安询其实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无论家境是否优渥,但总是很难有好的境遇,他们需要一直挣扎,许愧挣扎着脱离贫穷,而陈安询想要挣脱束缚。 许愧脸上没有怜悯或者同情,他只是就这样望着陈安询,浅浅的眉、淡淡的眼,手心反过来,包裹住陈安询的手背。 然后许愧倾身向前,问他:“陈安询,你很不快乐吗?” 陈安询说“怎么”。 “你看,你其实也没多诚实,”许愧棕褐色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笑得很开心,像又抓住一个陈安询的把柄。 接着在陈安询的注视之下,像刚刚那样,再一次慢慢地靠过来。 傍晚最后一抹余晖淡淡映在白墙上,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处,燥热的空气四处乱窜,暗示不日将有降雨。 在许愧赤裸的皮肤贴上自己的上衣领口时,陈安询手心微不可察握住柔软的被单,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额头上传来很轻和的一点触碰,温热、柔软,仿佛晴朗夏日飘过的一朵云。 “现在有快乐一点吗?” 陈安询缓缓睁开眼,听见许愧轻声问。 ---- 很纯情吧
第19章 鱼饵 Day47.鱼饵 许愧始终很难去定义他与陈安询的关系。 第一次见面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微妙的关注、并肩作战的默契队友,到现在,两个人之间那条模糊不清的界限,最终都融化在暧昧又轻飘飘的一个额头吻里。 是由朝夕共处而正常分泌的过量多巴胺驱使,还是在窘境与训练压力下的吊桥效应? 总之不大可能是爱情,时间太短,性格不合,家境悬殊太大,唯一相同的只有性别。陈安询有个疑似暗恋对象陈执,而许愧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留在这个赛场上,一切都是未知数。 很快,第二周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No End 却迎来第一次溃败。 有三场比赛,开局落地,NE与其他队伍争夺跳点,不敌对方全队暴毙,另外几把又恰好在转移途中撞上几支强队,那些队伍早有准备,他们于是沦为炮灰。 很明显的针对,一支横空杀出来的黑马战队,估计这几天录像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早就将他们的战术看穿。 他们毕竟是新人,缺乏经验,可经验是这个赛场上最宝贵的东西,通常要通过很多次失败去获得。 横空出世的新人队伍,一个高到很容易摔下来的开局,然后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泯然众人的戏码。 好在有第一周的积分保障,No End最终以两周积分总排名第八的成绩晋级季后赛,获得了争夺500万奖金的机会。 比赛结束,许愧与陈安询上台接受采访,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平静,许愧眼睛里惯常带着点儿细碎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好与不好。 面带微笑的主持人西蕊问他们对于今天比赛的看法,队伍的状态,又问到未来的打算,言辞并不尖锐,甚至称得上温和。 其实都不算很好回答,前者许愧回答了一些平常又积极的套话,但后者却稍显犹豫。 旁边陈安询不露声色扫过他一眼,便接过话筒,三言两语将场面糊弄过去,看起来沉稳得体,并没有受失败影响,很不像新人作风。 他们下场的时候其实很沉默。 一条走廊也懒得再走,许愧就近找了张长椅,等坐下了,才闭上眼睛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到指间发麻,但心跳很快,在一场发挥稀烂的比赛以后,许愧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在紧张也在难受。 “坐吗?”许愧还是闭着眼睛,手指拍过旁边的空位,落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身旁有模糊的影子靠近,清冽的香水气味淡淡弥漫开来,是陈安询坐下来,他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许愧仰着头,手贴在胸口的位置,安静地感受了好一会儿。 然后许愧转过头,对陈安询说,嗓子有些干涩:“明明都下台了,我心跳怎么还是这么快?” 其实也不过是半大的毛头小子,说不难受肯定是假话,台下是支持他们的观众,短短几场比赛,他们已经有不少粉丝,但一场几乎称得上狼狈的比赛,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与自己的期望和解、与支持者的期望和解是打职业要学会的第一课,许愧本来应该是局外人,他不过是为了钱。 但当许愧真正身处其中,所有比赛结束,灯光大亮,“逃离失败”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中,他摘掉耳机,看见台下失望难过的观众,发现自己其实也很难置身事外。 “不知道,”陈安询这样说,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也一样。” 这下许愧就睁开眼看他。 此刻的陈安询面色平淡,浓眉黑眼衬得整个人格外沉静,心情仿佛毫无起伏,看不出多少难过的模样。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应和许愧的假话。 “假的,”许愧并不相信,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往陈安询脸上多停留几秒,想在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找出几分可信度的证据,“你看起来……还是一张冷冰冰的棺材脸。” 很单纯的以貌取人,陈安询不对许愧的话作出任何反驳,他只是靠过来,浓郁的雪松气息裹着皂意,像一阵轻飘飘的风,也靠近许愧。 休息室与舞台中间隔了一道长长的走廊,已经散场,几乎没人经过,转角处堆着一大堆杂物,实在没什么温情的地方。 但陈安询拉过许愧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靠近心脏的位置,于是许愧也听见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吵闹的心跳声。 “都说了和你一样,”陈安询淡声开口。 许愧意识到他和陈安询交握的手心都是潮湿的,原来真的一样。 许愧懒懒哼笑一声,他靠着椅背,顺着姿势,握住陈安询手腕,掌心翻转,将陈安询的手心也贴在自己的心口。 砰砰砰—— “真的很快吧,”棕黑色发梢松散地垂在许愧额前,笑起来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将神色也掩盖住,只显得格外漂亮,手指软得像藤蔓,“只是输几场比赛,原来我们都这么不中用。” 陈安询却低声纠正他:“这很正常。” 是很正常,一场比赛二十四支队伍,能赢的只是少数,他们必然会经历失败,肾上腺素激增会带来神经兴奋、心跳加速,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普通人很难控制。 高兴是失落也是。 “我知道,”许愧说,随着思索,许愧微微皱起眉头,语速有些慢,“我只是……不太适应。” 然后许愧飞快看一眼陈安询,又迟疑着补充说:“也很想赢。” 很符合陈安询对许愧的印象,无论是因为钱还是热爱,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很默契,绝不服输,于是陈安询轻轻笑了,心中郁结散开些许,说:“谁又不是。” 许愧怔愣半秒,然后也笑起来。 很傻也很没有道理,他们明明才惨败,此刻却相视一笑。 只是因为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提及自己强过头的好胜心,以前三缄其口藏着掖着,好像说出口就是认输,此刻终于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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