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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么快?” 许愧看着他,很慢地眨了眨眼。 此刻的陈安询上半身不着丝缕,下身穿着宽松的休闲长裤,裤腰松松系着,锻炼得当的腹肌在昏黄的光线下尤为明显,靠近的同时压迫感叫人难以忽略。 他倏然收回视线,有些刻意地将头偏到另一边,不去看陈安询,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你的耳机,”许愧把东西递给他。 陈安询却没接,他转身往里面走去,随手拿起床上的T恤,套在身上,又重新走回来,站在许愧面前。 他们的距离有些近了,陈安询垂下眼睛,伸出手,很轻地抚了抚许愧半干的头发,低声开口:“怎么还是不喜欢吹头发?” 收回手时却被许愧一把握住手腕,许愧上目线弯成一道流畅的弧度,喉结微微滚动,定定地看着他: “你不也是。” 没有人再说话。 两个人在迷蒙的光影中对视,陈安询身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潮,许愧手心变得湿漉漉的,灼热的、滚烫的气流在两人中间盘旋一触即燃。 “砰——” 两人的身影瞬间覆在一起。 许愧被猛地压在门后,门应声关闭,他踮脚的同时陈安询也低下头,两个人的唇直直撞在一起,阴差阳错间灯的开关被碰到,房间陷入黑暗。 久旱逢甘霖,只有暧昧而清晰的水声在夜色中涌动,陈安询扣着许愧的力气大得过头,仿佛想硬生生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许久,许愧承受不住闷哼出声,透过门听见听见影影绰绰的脚步声,他偏过头将陈安询往外推,咬着牙: “你室友是不是要回来了?” 陈安询一手扣着许愧后颈,另一只手则掩在对方的睡衣中看不清晰,以一种全然压制的姿势,将他拢在怀里亲吻。 “应该很快回来,”对方警告的模样如临大敌,陈安询面色平静,俯在许愧耳边,嗓音透着散漫,仿佛一种提醒,“所以你的声音要小些,别被发现。” 最后的尾音落得太轻,几乎只剩气流,在许愧耳边挠痒痒,他想要破口大骂,可又碍于现状不能出声,只能瞪着陈安询,也压着声音: “陈安询你他——” 下一秒,声音就因为陈安询的动作变了个调,许愧难耐地呼出一口气,脱力般趴在对方肩侧,狠狠咬在了陈安询肩膀上。 身上的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转而掌心托着许愧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在黑暗中许愧几乎心都要蹦出来。 他下意识搂紧了陈安询,眼睛闭得紧紧的,语气凶得要命:“靠,人马上就回来,要是撞上——” 一阵天旋地转,转眼许愧已经躺在床上,身体陷落柔软,陈安询随之俯下。 酒店里统一的沐浴露香味在两个人中弥漫,混合,直至不分你我,陈安询轻轻地吻过许愧不安颤动的眼皮,而后用掌心盖住了他的眼睛。 “逗你的,”陈安询嗓音沉沉,淡声开口。 许愧挣扎的动作倏然停下,长睫在陈安询手心里不安分地扇动几下:“什么?” 陈安询去吻他的脖颈,然后是耳廓,呼吸像电流,密密麻麻地咬在许愧耳边,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许愧抓着对方的衣摆,听见他轻笑着说:“我一个人住。” …… “我操你大爷陈安询,”许愧一脚踢出去,却被陈安询极有先见之明地用腿压住。 陈安询倒是礼貌:“那倒不用。” …… 第二天清晨,许愧打开手机,收到了粥粥的几十条消息,他睡眼惺忪滑到最底下,粥粥已经在说要去找教练。 他瞬间翻身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给粥粥这直愣子拨电话。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粥粥焦急地问他没事儿吧,许愧纵然腰酸背痛,只能能假笑着说“没事”。 动作间他轻“嘶”一声:“你没找李教练吧?” 粥粥这才放下心来:“你要是再不回我我就真去找他了,还好你没事儿。” 身后的床上传来几声响动,是陈安询也起来,穿着一条家居裤耷拉着步子经过他。 许愧瞥见他上身的痕迹,实在不堪入目,他糟心地挪开视线。 美色误人,许愧心中懊悔。 他顺着粥粥的话将人安抚完,陈安询正巧洗漱完毕,两人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对方垂下目光,瞥过他身前的痕迹,忽然出声: “破皮了。” 许愧话音一哽,瞪着他,语气不善:“怪谁?” “我的,下次轻点,”陈安询承认得坦然。 听见这话,许愧却转过身看他:“还有下次?” 陈安询目光平平,也反问他:“没有了吗?” 他的视线平直得叫人抵抗不住,许愧移开目光,低头挤牙膏:“没了。” “为什么?”陈安询却好似要追究到底,“因为已经能够偿还那200万,所以就不会再有下次了是吗?” 不等许愧回答,陈安询盯着他的身影,轻轻笑了下:“许愧,我好像还没有说可以结束。” 许愧没有说任何话,等他完成刷牙,漱口,洗脸的全过程,之后将水龙头一把关掉,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直直地看着陈安询。 “那你想怎么样?” 陈安询好像就真的开始想。 在许愧沉默的注视中,陈安询思考了整整三分钟,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什么,最后陈安询开口的时候是很利落的。 “保持现状,”陈安询看着,“许愧,我们不讲感情。” 许愧有些想问什么现状,又想问那讲什么。 是人前装作不熟、关系尔尔,人后却暧昧亲密,你我不分的现状吗? 还是两三个月才会见一面,不约会不沟通,只上床的现状? …… 其实都一样,许愧明白,他和陈安询开始得不明不白,阴差阳错变成见不得光的关系,实际也是一种交易。 以前许愧毫无办法,没有能力偿还,只能唾弃自己——他唾弃自己一边厌恶这种关系,一边又享受着。 现在他卖掉自己的五年光阴,试图把这两百万还清,还自己一个心安,陈安询却又不同意了,说要保持现状。 事实上许愧也没吃什么亏,他图心安,到最后却因为陈安询一条消息就不管不顾,和人厮混整晚。 很卑劣也很狼狈吧,和喜欢的人接吻和上床都不是因为爱。 …… 他们又沉默许久,这一回许愧发问,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那么时限呢,是多久?”他看着陈安询。 这是同意无疑。 显然陈安询已经意识到,但看起来也没有目的达成的快意,脸色仍旧是很平静的。 半晌,陈安询才开口,嗓音莫名变得有些哑:“直到我们其中一人叫停。” 他看得出许愧不是不愿,所以这一回陈安询将选择权也过渡给许愧一份。 陈安询是不够光明磊落,用200万把许愧不情不愿绑在身边,等到对方有能力偿还,又用一个新的骗局牵扯住对方。 结局总会是分开的,临近十九岁的陈安询已经能预料,只是陈安询还是会想,如果有一天许愧真的遇到了可以为之改变的那个人,他希望许愧不至于被这段关系束缚。 那个人最好是他,但不是他好像也没有办法。 这天是休息日,所有战队的选手都要参加联盟安排的物料拍摄。 中途打了几把娱乐赛,Safe与Ghost交火已经变得喜闻乐见,没有白送的流量不要的道理,主办方甚至在solo环节特意安排了两人对战。 十分血腥、十分激烈的一场对局,台上的两个人神色专注平静,台下众人已经目瞪口呆。 只有谭冬坐在台下,抱手冷笑着看穿一切。 该死的情侣连调情都这么可恶! 这是他们打的第多少把solo?许愧已经记不清,但这一次他又获胜。 赛后采访,主持人笑着问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就见平日里一贯笑意盈盈的Ghost笑容倏然消散了个干净。 他脖颈上贴着两张卡通创可贴,没人知道那是为了掩盖陈安询留下的吻痕。 面无表情的许愧看起来高傲又清冷,红润的嘴角一张一合,连语气都像嘲讽。 “不熟,勿扰,”许愧说。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已经扒到两人集训的第一次同队,开局即结束的悲惨战绩,由此断定—— 这两个人还当真水火不容。 再一看另一位主人公,陈安询抄着手,面容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语气,姿态闲适,仿佛已经耳聋。 直到比赛结束,夜色已深,一行人回到酒店,4366的房门被人“轰”一声关上。 “不熟?” 一贯冷淡的WAC队长将许愧压在身前,吻得又深又重,直到对方浑身发软只能攀在他身上。 他偏过头一口咬在许愧耳廓,将那块皮肉都咬红,语气却仍旧是礼貌而温和: “许队长,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38章 不健康关系 至此以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比陌生时少边界,比暧昧时少青涩,比正常恋爱少健康。所有的情感都累积在短暂的片刻欢愉中,一段病态的、畸形的感情。 可随着时间过去,竟也慢慢稳定下来。 自从许愧也成为职业选手,他们更多的交流变成赛场。 而其他时候,两人各自要忙着训练,电竞选手放假的时间太少,所以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也少得可怜。 成绩起伏不定,不能算好,也不能说是差,没拿到冠军就是不满意,徘徊在第一梯队已成常态。 许愧加入北极熊后最好的成绩是六强,与陈安询不相上下,两个人即使不做队友,成绩也要缠缠绵绵。 200万的卖身钱不是白拿,许愧的直播时长拉长到令人发指,远比同队的队友来的多。 很多个深夜,许愧都是最晚回宿舍的那个,他们的直播大楼与宿舍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夜深人静时连路灯都不剩几盏。 最开始的这个时候许愧总是会想起陈安询。 他想到两年前的南京,夏天远比现在热,走几步路就满头大汗,陈安询圈住他的手腕,因此那一截皮肤都变得汗涔涔的。 但陈安询也从来没有说放开。 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和陈安询严格遵守不谈感情的规则,平日里连一条消息都不会发,只有见面的时候除外。 但也很简单,陈安询发送他房间号,而许愧只需要回复收到。 偶尔反过来,陈安询会再多提醒一句记得带伞。 ……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正逢20年夏季赛和秋季赛的间隙。 许愧揣着兜,一个人从熟悉的街道走过,感受到夏日的炎热铺天盖地将自己笼罩其中,他挣脱不过,索性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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