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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地里被鲜红的血水浸染,碎裂的肉块混着裤子碎片掉在地上,剩下的全被大黑狗血淋淋的牙齿吞咬着。 云澈的左腿上出现一个大窟窿,白骨暴.露在模糊不清的血肉中,触目惊心。 云景笙眼皮狂跳,惊叫一声,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对大黑狗的畏惧,连忙爬起来跪到云澈身边,云澈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看见云景笙来了,挤出一个虚弱憔悴的笑容,说:“哥,你好啦。快走、远点,别让这狗伤……到你。” 云景笙顿时红了眼眶,想把云澈抱起来,却生怕弄疼他,双手颤抖不已,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小澈,都是哥没用,都是哥没用。” 一旁的黑藏獒开了荤,野性爆发,看着二人完全红了眼,低吼着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云景笙抱起云澈,双腿发软小心地挪着步子远离它,嘴里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远处的保镖们已经听见动静赶来,云景笙看见救兵声音发颤:“快来......快来救救我们!” 黑藏獒猛吼一声,蹬腿高跃冲来,已经来不及躲避,云景笙护着云澈立刻转身,云澈抓住云景笙的衣服哑声喊道:“哥!你会被它咬到!” 云景笙悔恨自己的懦弱,宁愿被咬的是自己,他不会再让云澈受到任何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爆裂的枪声划破雪天,紧接着狗吠骤止,重物砸地的“砰”一响回荡在雪地里。 云景笙猛烈跳动的心脏跟着一沉,浑身颤抖地转身,看着一片片雪落在一动不动的黑藏獒身上。 雪地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爷!” ...... 云澈在医院醒来时已经做完皮肉移植手术,第一眼看到的是云梦慈,他又向四周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都不重要,但都没有云景笙的身影。 “妈,哥呢?”云澈问。 云梦慈黑着一张脸说:“什么哥,你没有哥。” 云澈茫然道:“妈,这是什么意思。我哥呢,他怎么样了。” 云梦慈厉声道:“你还知道管别人?你有本事管别人么?你瞧瞧你的腿什么样子了。” 云澈心底忽然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我哥去哪里了,我要见他,你叫他过来。” “噢哟小澈,”云瑶走来摸着他的头说,“那种白眼狼你怎么还叫他哥,都把你扔去喂狗,这么坏的心眼,怎么还能让他继续留在云家。” 云澈瞪大眼睛说:“你说什么!你们把我哥送去哪了!” 云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安抚道:“小澈,他心机如此深重,都把你害成这样,险些丢掉一双腿,你怎么还想” “不是他!”云澈吼道,“他没有害我!是赵闲庭!他叫狗咬我!” 云澈愤怒的目光一扫,抓到角落里藏藏掩掩的云闲庭,指着他:“给我滚出来赵闲庭!你才是白眼狼!你害我哥!还害我!” 众人都被云澈吼的一愣,都没有想到往日里最是乖巧听话的云澈发了这么大火,大喊大叫跟一直炸了毛的兔子似的。 云梦慈阴厉地目光瞪向云瑶,云瑶吓得缩回手,解释道:“大姐,小庭不是那种孩子。小庭是我亲生的,我肯定知道那孩子不会说谎,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云梦慈冷冷道:“你的意思是,小澈在说谎了?” 云瑶连忙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小庭,你快过来解释清楚。” 云闲庭收起惧意,面不改色地走上前,直视云澈愤怒的双眼,平静地说:“我和小漓想跟你们俩一起玩雪,景哥叫我们滚远点,不要过去跟你们玩。然后还拿着铁铲赶我们走,查克为了保护我们挨了打。一急之下咬他,他把小澈挡在身前。小澈就被咬了。” 云闲庭说着还流出眼泪:“查克只是想保护我们,还死掉了。” 云澈气得浑身血液沸腾,然而他的面色却越来越沉着,忽地冷冷笑了起来:“妈,院子里有监控,你们看过了么就把我哥赶走?” 云闲庭大惊失色,神色惊慌,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如此所有人都心如明镜了。 后院并没有监控,云澈这一炸,就把云闲庭炸了出来。 云瑶气得连忙上前把云闲庭拉走,扇了他两耳光:“谁让你养狗了!都叫你别养还养!现在好了还学会知道说谎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云闲庭也不装了,喊道:“是你先要把它送人的!它都已经死了!死了!那是我的狗!他们把我的狗打死了!你干什么还要帮他们!” 云瑶恨铁不成钢地拍打他:“闭嘴!还给我犟嘴是不是!” 云梦慈喝声道:“都给我滚出去!” “大姐,这事是小庭的错,我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大姐,我们小庭一直都很乖的,都怪这狗发疯了。这狗也被打死了不是。小澈现在也没事,我们” “滚出去!”云梦慈道。 云瑶立刻噤声拉着云闲庭落荒而逃。 云澈见他们走后,对云梦慈道:“妈,现在可以把哥接回来了吧?他去哪里了?” 云梦慈冷然地看着他:“送回福利院了。不会再接回来了。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妈!”云澈急到,“快把他接回来,他是我哥!你不能赶走他!”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云梦慈斥责道,“我怎么教你的?凡是要沉着冷静,看看你现在失态的样子,想什么话。你给我好好反省!” 第24章 Chapter 24 十月光辉·陆·…… 云景笙离开云家的时候, 比想象中平静。 面对云闲庭的指控,云瑶的嘲讽,云梦慈的责骂, 老爷子的冷厉, 其他人的冷漠,云景笙到嘴边的解释,都被那一双双无情埋怨目光压了回去。 事实是怎样如何,他的的确确没有保护好云澈, 让小小的弟弟受了严重的伤害。 如果连云澈都没有保护好,那么他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委屈,难过, 撒娇不是他应该有的情绪, 他一直小心谨慎,看着所有人的脸色生活,也有过一丝奢望和期待,渴望这些卑微的讨好能换回一些真情怜爱, 然而在这一刻, 他深刻地明白了, 他永远是个局外人, 一个随时都可以被赶走的人。 就像一块无足轻重的小石子, 扔进广阔的大海中不会掀起任何涟漪。 云景笙离开的那晚雪下得很大, 夜很深,他的行李很少, 只有一个行李箱,行李箱装的都是他上学的书,除此之外他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因为那些都不属于他。 他就这样, 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到福利院院长面前。 云景笙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院长,连声致歉,可想象中责备的话没有落下,院长只是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云景笙愕然,泪水从眼角潮水般涌了出来,撒开行李箱抱住院长,缩在她的怀中隐忍地抽泣着。院长的怀抱好温暖,像太阳一样,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相信他的,还是有温暖的。 那晚哭过后,云景笙便没沉浸在悲伤中了。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过去就过去了,不会放任自己耽溺过去,况且现在终于能够卸下讨好的伪装,轻松许多。 他重新见到了徐桉和钱佯,二人也待他和从前一样,三人在一起说了许多趣事。 最近有一户人家经常来见钱佯,不出意外地话钱佯会被收养。 而钱佯却并没有很高兴,不断地问徐桉会不会舍不得他,会不会想他,会不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云景笙逗他说:“有我陪着他呢,不会孤单。” 钱佯瞪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啊,一边儿呆着去。” 云景笙哭笑不得,他好像在钱佯身上能找到云澈缠着自己的样子。 想起云澈,心里就像被湿冷的棉花塞住,有股淡淡的哀伤。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难过了,可是一想到云澈,酸楚和懊悔还是会涌上心头。以后再也没办法见面了,不知道这小鬼头会不会把他忘记。 徐桉见云景笙神色忧郁,以为是钱佯的话伤着他,胳膊肘戳了钱佯,给他一个眼神,钱佯冷哼一声,才不情不愿地说:“行吧,我允许你在桉哥哭的时候陪他。” 云景笙笑了笑说:“好。我一定会给他擦眼泪的。” 徐桉给两人脑瓜子一个来了一下:“滚啊你们俩,我才不会哭。都这么大了还哭什么,丢人。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真的是。” 钱佯哼道:“那以后真见不到我了你会不会哭?” 徐桉说:“怎么可能见不到。” 钱佯说:“就是会有些原因啊,比如,比如说,嗯,我死了。” 徐桉又敲了他的头:“呸呸呸,说的什么话。我不哭,我才不哭,死都不哭。” 钱佯捂住自己的头:“怎么老打人啊,年纪大了不起啊。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是会哭死的诶。你死了的话,也别在黄泉路上害怕啊,我会去陪你的,嘿嘿。” “小屁孩,话越说越偏,一天到晚死不死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欠收拾。”徐桉抄起旁边的书去打他,钱佯撒腿就跑。 云景笙看着二人在房间里跑开了,笑了笑,觉得很温馨。但是又不自觉地想到了云澈,不知道他现在腿好点了没。 云景笙回到福利院后继续去原来的学校上学,他很庆幸当初考了公办学校,要是还是上云家安排的贵族学校,现在只能重新找学校了。只是公办学校里福利院有些远,每天上下学都要花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冬天天冷,他身上穿得衣服还是徐桉和钱佯的,面对风雪还是有些单薄,早晚在公交站等得瑟瑟发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半月后的一天。 云景笙今天值日晚了些,没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公交车开出公交站。云景笙停下脚步,弯腰喘着气,白雾大片大片掩盖他的视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攒的零钱,不知道够不够付打车费,不够也只能等到福利院让司机等会儿,自己再去里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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