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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没有给他。桉哥说是要给母亲治病，跪下求他。云澈说跟他没有关系。” 云景笙听不下去了，双腿酸软，缓缓蹲在地上：“够了，不用再说了......” 钱佯一把将他拽起来，强迫他继续听：“然后他找到了你，想跟你借钱。那是他最后的尊严。这世界上唯一不想低头认输的人就是你，他跟你认输了。让你知道了他过得多么落魄，被你抢走的人生就是好的，他犹豫之下没走的那条路就是好的，再后悔也没用！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明明过上了他想要的人生，享不尽云家的荣华富贵，就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么？就因为你那点不值一提的尊严？你都已经吃喝云家十几年了，开豪车住豪宅，那会儿知道有尊严了。你知不知道他向你开口有多么不容易？啊？” “所以他在医院三十多米的顶楼跳下自杀了！他承担不了那些债务，无法接受好不容易母子团聚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承认不了自己选择的路是错的，坚定那么久的信仰是错的！” “云澈是怂恿他拿刀的人，你是压死他最后一根稻草！是你们逼死了他！” “还有这个臭婊子！”钱佯踢走徐母墓碑前的花，“要不是她坐牢前还要过来跟桉哥说，让桉哥等她回来带他回家，桉哥就不会让你去云家！不会让你有抢走他去云家的机会！更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狗屁的事情！什么狗屁忘忧草！什么狗屁母子情！” “是你们逼死了他！”钱佯握紧拳头，“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听完了么，听完了就给我滚！” 云景笙僵立在远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这就是你接近云闲庭的目的么。调查这一切。” 钱佯也摊牌了：“是。” 云景笙问：“云闲庭也知道了。” 钱佯说：“不知道。” 云景笙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这了。” 云景笙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到家后颓废地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垂眸看着地板，直到地板上突然低落一滴血，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路上不小心撞到栏杆，发生了小事故。 云景笙没有去理会，只任由血一滴，一滴，一滴落下。 他是医学生，知道跳楼会有怎样的后果。 几乎所有的跳楼者都会在半空后悔，死亡的恐惧会极致放大，视觉处理速度会放慢，时间会变得极其漫长。 同时会感到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肌肉紧绷，呼吸困难，全身血液倒涌，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甚至抽搐干呕。 落地时，身体收到的冲击相当于被4吨钢板砸中，骨头碎裂刺穿全身，血液流进肺部窒息而亡。 落地后不会马上失去意识，会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云景笙不知道徐桉后悔没有。 害怕没有。 门“叮铃”一声开了。 “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和电话。” 恶魔的声音传到了云景笙的耳朵里...... 第45章 Chapter 45 忘忧草·肆 房间昏暗, 夜风带着橱窗口草木的苦土香拂过，飘纱摇曳，淡淡月光洒在云景笙身上。 云景笙缓缓抬头, 直视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徐桉？” 云澈目光微微一滞，转着手中的车钥匙扣在手中，不紧不慢走来, 坐到云景笙身边，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 云景笙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陌生, 怨恨, 失望，痛苦，不可置信，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冗杂在那一双往日温和的双眼中。 云澈只是勾唇淡笑, 语气坦荡：“哥, 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你永远不能离开我么？” “这就是他对你图谋不轨的下场, ”云澈的手滑过他侧脸扣住后颈, 用力往前一带,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云景笙压低眼皮：“那你也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云澈笑了笑, 指腹不断用力，“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不是么？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这么做的么？都是个死去这么久的人了, 你怎么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呢哥？是不是他要是还在的话，就没我什么事了？” 云澈的指腹如同蝎尾毒针扎入后颈。 “你就是个疯子！”云景笙推开他，颤抖的字从齿间蹦出，“是我, 是我一直以来太过放纵你，才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太偏执了，太疯狂了！” “看起来确实都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实际上都是你在一步步引诱他走向你编织的陷阱里！”云景笙无比清醒地痛苦着，“云澈，我还不了解你么？” “你说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你就设计他逼他死。为了继承若阳，设计云闲庭，设计我，设计所有人。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我，我真有点不认识你了。” 云澈深深吸了口气，闭眼沉声道：“哥——，昨晚都已经讲的很清楚明白了。都已经说好好过了，现在又跟我来吵什么？” “你就非要，”云澈眼底闪过暴戾，掐住云景笙的脖子，“老是为了别人的事来跟我吵是么？重要么！很重要么？！人都死了，全都死了！过好现在和以后不好么？为什么非要执着以前？为什么，非要一次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 云景笙用力去掰他的手：“没有以后了。” 云澈掐住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力气更加大了：“你什么意思。” 云景笙从脸到脖子都涨红了，目光依旧与他对抗着：“我说，我们没有以后了。我不再是你哥，你也不再是我弟。我会离开云家，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真的累了，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参与你们这些斗争当中，我不想再让我身边珍视的人受到任何伤害了。” 云澈愣住了，如同灵魂出窍般一动不动，片刻后嘴角浅浅抽.搐起来，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不可能的。” 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连同语调一起变得阴冷：“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永远，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如果有轮回的话，你永生永世都会被我囚禁。那些妄图接近你的人我都会把他们一一铲除。” 云澈幽冷的话语如同深渊死死缠绕他的诅咒，听得云景笙骨骼颤栗。 云景笙现在忽然特别庆幸，庆幸他和陈颂没有在一起，庆幸陈颂后面有顾行决，否则的话，陈颂的下场一定和徐桉一样。 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余霍中。”云景笙问，“他是不是你杀的。” 云澈勾唇摇头：“哥，我可不想坐牢。我怎么忍心留你一人在外面孤单。我只不过找人吓吓他，他自己酒驾没开稳一头栽进大江里。” 云景笙面目扭曲，揪着云澈的衣领：“你明知他酒驾你还要吓他做什么！就因为他” 云澈掐住脖子的手一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哥，我们都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装清高呢？难道最开始想把他打死的人不是你么？啊？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发疯的样子么？你又在那装什么好人呢？你知不知道你装的真的恶心。我做的我坦坦荡荡承认，你呢？你呢！” “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还少么？你巴不得早点逃离云家了吧，啊？你明明就一副很讨厌的样子，还要装作很喜欢地摇着尾巴去讨好人。”云澈拍拍他的脸，“我怎么变成这样？我怎么变成这样不是你教的好么？说我是疯子，难道你不是么？你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还要我一一给你说出来么？” 云景笙一怔，像泄了气的皮球，说不出一句话来，眼里一层层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云澈说的确实没错，云澈能看透他最阴暗的本质。 抢走徐桉的人生，在徐桉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愿向云家的要钱，因为自尊没有及时施以援手，他也是逼死徐桉的参与者。 他也的确想过要杀死余豁中。 他是罪人，一直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掩饰心中的魔鬼。 也是他没有坚守兄长的底线，毁了云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景笙哑声哽咽道，“饶了我吧，绕了我吧。求你了，放过我吧，让我走，让我走……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么……” 云澈松开了他，站起身，挡住月光。 云澈身高有一米九出头，宽大昕长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居高临下的双眸冰冷刺骨，语气不容反驳：“忏悔还是留到下地狱的时候吧。” “今晚我们就回英伦。”云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云景笙擦抬眸看向他：“我不会去的。” 云澈偏了下头轻笑一声，抬脚踩在云景笙的胸口，双手插兜微微俯身，说：“哥，你还没看清现实么。你没有协商的权利，只能听从我的安排。” 云景笙说：“云澈，我不是你的狗。我也没有跟你商量。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只红底黑皮鞋用力往下压了压，“哥，趁我心情还好。你见好就收。让你努力了三年的禾枫毁于一旦，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呢。” 云景笙不可置信：“原来你当初要若阳介入禾枫是早就已经算好的！” 他又气又急，凭什么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云澈笑了笑：“我还没闲工夫想到这一步，只是有备无患。” 云景笙气得发抖，声色却依旧平稳不认输：“你做不到的。紫旭已经不仅仅是投资商，他还是和若阳同等地位的股东。” 云澈根本没放在眼里：“紫旭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若阳比？你该不会忘了围港的地是我从他嘴里生抢的吧？再退一步讲，你认为他是会拿着若阳给他的违约金知难而退，还是拼尽全力跟我争，最后亏光所有钱夹着尾巴逃？” 云景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早该明白的，他怎么赢得过云澈呢。 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精心算计到每一个环节。 云景笙放弃挣扎地垂下手，闭眼叹息：“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云澈见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本应该很痛快，可心里闷闷的，就是痛快不起来，明明云景笙已经会死死锁在自己身边，可好像什么都没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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