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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在野夹菜的手一顿，最后撂下筷子，看向魏施乔，轻描淡写道：“我这学期要去浦海市实习，明天就要走。” 魏施乔一愣：“怎么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准备。” 裴在野就怕他说这个：“去实习的是我，你准备什么？” 魏施乔闭上微微张开的嘴，有点委屈。 裴在野隐隐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了那边再告诉魏施乔，这样能省去许多安慰魏施乔的麻烦。 只是刚刚魏施乔的神情太憧憬，裴在野没忍心让魏施乔怀抱期待睡一晚，第二天才知道真相。 裴在野小时候也曾因为借到了钱而高兴，以为爷爷能好起来，感觉生活有了希望。到最后，名为现实的铡刀砍到身上时，那可太绝望、太痛苦了。 所以裴在野没忍心，可如今说了，他又后悔了。 魏施乔叫他裴哥，他也把魏施乔当弟弟。只是这个弟弟太爱撒娇，也太粘人。 裴在野无奈地看着餐盘，估计是吃不下了。瞒了这么久，功亏一篑，到头来还是要哄魏施乔。 魏施乔读懂他的无可奈何，咬着唇瓣，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粘人会让裴在野感到麻烦。 魏施乔努力没让自己哭出来，捏着筷子，扯出一个笑容：“这是好事啊，恭喜裴哥了。” 裴在野撩起眼皮看他，没吭声。 “看我干什么？”魏施乔笑得很勉强，但以为自己很自然：“是要我送你吗？” 裴在野摇摇头，拿起筷子：“不用，余右青开车送我到机场。既然没事，那吃吧。” “哦，好。” 培大的饭菜很可口，但两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裴在野看出来他在逞强，只是自己确实不想哄。既然魏施乔要装，那他就配合演出，也装不知道。 吃完饭，裴在野要送他回寝室，被魏施乔拒绝：“你去收拾行李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裴在野确实有很多东西要收拾，点点头：“行。” 魏施乔晚上是捧着手机睡的，他想给裴在野发消息，说自己其实很难过，想撒娇让他哄一哄自己。 但裴在野根本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低头而已。 魏施乔最后只问了他几点的飞机，裴在野给他发过来电子机票的截图。 第二天，魏施乔和舍友们一起在校园里走了走，中午一块吃了饭。 裴在野是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到浦海市的航班只要两个小时，但魏施乔拖到六个小时才给裴在野发消息，问他到了吗？ 裴在野半小时后回复他，说刚到租的房子。 房子都提前找好了，看来真的早就计划要去浦海市实习，但是一直瞒着自己。 他有这么粘人、这么无理取闹吗？ 魏施乔反省了一下，或许是爱撒娇了一点。 魏施乔告诉自己，这个习惯要改，可他又忍不住气裴在野的冷漠，于是晚上也不和裴在野视频通话了，改成发信息，且模仿裴在野的习惯——字数尽可能的少。 魏施乔的行为很刻意，裴在野不可能发现不了，但裴在野什么都没说。 魏施乔于是更难过了。可裴在野远在浦海，魏施乔也不想成为裴在野的负担，只能转身投入学习的怀抱。 余右青没去实习——更准确地说，他只需要在他爸的公司实习，所以时间更自由，他时常约魏施乔一起出去玩，在得知魏施乔没事就往图书馆跑的时候，调侃道：“不错，有你裴哥的拼劲了哈。” 裴在野一个月回来一次。 魏施乔又买了个倒计时的本子，藏在枕头下，每天倒数着。 可是裴在野就算回来了，也只能待两天，魏施乔甚至没机会和他独处。 裴在野还要和好哥们儿一起吃饭，比如余右青、谢靖文等，还有大学期间结识的好友。 裴在野免不了被灌酒，不过他酒量早就在跟着郑三的时候练出来了，其他人都喝吐了一波又一波，他却只是微醺。 魏施乔滴酒未沾，都是裴在野帮他喝，裴在野说：“以后有你喝的。” 魏施乔不至于一杯喝不了，但裴在野主动帮他，他心里甜蜜，不舍得拒绝。 魏施乔和裴在野将其他男生送回了寝室，魏施乔提出绕着学校的林荫路走一走，就当消消食了，裴在野同意了。 夜里静谧，魏施乔支起耳朵仔细倾听裴在野的呼吸声，他今晚安静的出奇，格外的懂事。准确来说，这两个月，他一直安静懂事。 可只有不被宠爱的小孩才需要懂事。 裴在野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酒气烧坏了脑子，伸手拉住魏施乔手臂，自己也停下脚步。 他得说点什么。
第19章 = “怎么了？要吐吗？”魏施乔关心地问。 裴在野摇头：“这点刚够开胃的。” 魏施乔抿抿唇，听着不好受，但裴在野的语气是无所谓的淡然，魏施乔怕裴在野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没说什么。 魏施乔就安静地看着裴在野，十分乖巧，裴在野抬手掐着他脸上的肉，晃了晃。 魏施乔乖乖受着，裴在野又走近一步，魏施乔立刻屏住呼吸，轻轻叫了声：“裴哥。” 裴在野摸着他的头，叹了一句：“叶阿姨和魏叔叔怎么能把你教的这么乖？” 被欺负了怎么办？ 魏施乔嘴角扯了下，想笑却没笑出来。 裴在野又亲昵地叫他：“小猎犬。” 这次可是你先离得太近的，魏施乔心里说，眼圈一红，终于抬手抱住裴在野的背脊。 裴在野没推开，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怎么又撒娇？” 魏施乔有点甜蜜的难过。他当裴在野醉了，不然怎么责备的话都听起来那么温柔。 “裴哥，”魏施乔轻轻地叫：“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撒娇啊。”魏施乔怕听到答案，但又忍不住向他确定。 可裴在野说：“喜欢啊。” 魏施乔于是更委屈了：“你骗人。” 魏施乔想离开他的怀抱，可裴在野的手按在他腰后，没让他离开自己，又把下颌安放在他锁骨窝里。 “喜欢有什么用？”裴在野叹气说：“我又抓不住。” 裴在野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布偶猫的流浪汉。 魏施乔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再等等。”裴在野说，又不说清楚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有个模糊的界限，至少要等到还清欠魏施乔的钱、有一份可观的收入、有一个临时驻足的温馨小窝。 小狗哪能没有自己的窝？ 但廉价的承诺像糯米纸，风一吹就破，裴在野不想说。 “裴哥。”魏施乔轻声说：“你错了，你一直把我抓的牢牢的。” 魏施乔：“裴哥，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他又开始撒娇了。 裴在野没说话，静了许久，然后轻轻推开魏施乔一点。 魏施乔眼皮垂下来，感到失望，但还是决定尊重裴在野的选择，主动退后一步。 可他感觉自己的领口被风掀开，垂眸一看，不是风，是裴在野。 为了彰显自己的成熟稳重，他风衣外套里穿的白色衬衫。现在方便裴在野操作了。 裴在野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推开布料，去摸魏施乔锁骨尾骨处的肌肤。 他摸的很慢很细，魏施乔觉得痒，但没敢阻止。 裴在野微微蹙眉：“怎么有疤？” 是吗？魏施乔奇怪，记得当初裴哥也亲自摸过，说没有了的。 是当时没摸仔细？ 魏施乔：“有就有吧，看不出来。” 裴在野眉头舒展开，重复了一遍：“看不出来就行。” 魏施乔点头，却突然被揪住领口，往前一拽。 同样的位置再次传来剧痛，魏施乔抬手按住裴在野肩膀，下意识要推开，但没推动。 裴在野像是叨住猎物咽喉的狼。 魏施乔痛的想哭，眼里泛起泪花。 当时被那头“狗熊”咬也没想哭。但一想到这是裴在野带给他的痛苦，他就想流泪，想撒娇，想说：“你再疼疼我吧，裴哥。” 小狗不会满足的，小狗只会得寸进尺。 嘴里传来铁锈味，裴在野微微松开牙齿，可齿尖深陷进皮肉，像是不舍得离开。 裴在野看着由自己制造的、新鲜出炉的血痕，用正经的口吻告诉魏施乔：“这回盖住了，也看不到，不用担心。” 魏施乔却说：“看到也没关系的。” 裴在野掀起眼皮看他：“刚才不是还说看不到就行。” 魏施乔：“是裴哥咬的就没关系。” 又撒娇，裴在野想。 不过撒娇是小狗的天性。但小狗也很热情，对待自己喜欢的气味，哪怕是陌生人，只要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就会冲上去摇着尾巴要抱抱。所以才要被套上项圈。 裴在野送他回家，别墅只有王姨和其他两个佣人在。 裴在野身上有酒味，王姨煮了碗醒酒汤，晾好了，让人端上去。 魏施乔刚冲完澡，在吹头发。 裴在野开的门，一口气喝完，关上门，轻车熟路翻出药箱，等魏施乔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到床边，帮他用碘伏消毒，再贴上防水胶布。 “哥哥。”魏施乔坐在床边，仰视裴在野，“睡觉吗？” 裴在野摸他的头：“我去洗澡，你先躺下。” 魏施乔明天早八的课，关了灯才想起忘了定闹钟，“哥，明天七点叫我，有课。” 裴在野拍拍搭在自己腹肌上的手臂：“嗯。” 裴在野是下午的飞机，上午在图书馆等魏施乔上完专业课，中午一起吃了饭。 下午有个大课，乌泱泱一大片学生，魏施乔心安理得地逃了课，送裴在野去机场。 这次分别要一个月后再见了，魏施乔心里有万分不舍，也只能放他走。裴在野看起来很平淡，垂眸在他露出一半的伤口上扫了下，安慰道：“晚上可以打视频电话。” 魏施乔抱住他：“好，不会耽误哥休息吗？” 裴在野拍两下他后背：“不会。打你的。” 魏施乔心情好了点，回到学校，拿着电脑去了图书馆，掐着时间，发微信问裴在野到了吗？ 裴在野回了条语音：“到了，在打车。” 魏施乔：好的。 魏施乔忍到晚上才给他打去视频电话，戴着耳机，在床上靠墙坐着。 裴在野很快接起来，魏施乔微愣，脸有点红：“哥，你还穿西装的啊。” “嗯。”裴在野淡淡道：“下午开了个会，要演讲。” 魏施乔第一次见他穿正装，西装面料精准贴合他宽阔的肩膀，将他的气场向外延伸，突显成熟男性的棱角与轮廓。 魏施乔笑着说：“下次送你领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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