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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耳朵其实支棱着，注意着门口的声音。 裴在野不紧不慢换了鞋，慢慢往他这边走，一点不着急。 魏施乔撇了下嘴，刻意不往他那边看，低垂着眉眼，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拖鞋。 裴在野站在他对面，先打破沉默：“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若无其事的语气，魏施乔低着头不说话，沉默着赌气。 裴在野抬起右手，松了领带，解开一粒纽扣，屈膝坐在茶几上。 “说话。”裴在野命令：“抬头。” 魏施乔没立刻听话，倔着硬挺了两秒他的眼神威压，才抬起头，对上视线。 裴在野淡淡说：“又闹别扭，你是小孩子吗？” 魏施乔梗着脖子：“我不是小孩子，也没有闹别扭。” 裴在野问：“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魏施乔也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现在的行为，但他理不直气也壮：“你不是说不结婚吗？” 裴在野挑眉：“所以？” 魏施乔问：“那你怎么又相亲？” 裴在野反问：“谁说那是相亲了？就不能是约会？” 魏施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约会？” 裴在野说：“我只说不结婚，没说不谈恋爱。” 好、好像确实是，魏施乔呆呆地想。 魏施乔被他的话噎住，傻兮兮的表情慢慢变成可怜巴巴的委屈。 “那、那我，也不想你谈恋爱。”魏施乔很小声地说，理不直气不壮。 裴在野黑色的眼珠沉沉盯着他片刻，最后说：“行，那我以后瞒好点，不让你发现。” 他这话跟那句“对不起，行了吧”，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火上浇油。 魏施乔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证据，只能忿忿不平地瞪着裴在野。 他兀自生着闷气，突然又想起裴在野这些时日的清心寡欲，顿时有了联想。 “所以，你不和我互帮互助，也是因为有女朋友了吗？” 魏施乔委屈得不行，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哭腔，裴在野听得微微皱眉。他沉默了挺久，才狠下心不去哄人，冷漠道：“跟那个没关系。” 裴在野否认完，站起来，说：“你想在这儿坐多久就坐多久。”看了眼腕表又说：“我给你两个小时，十二点前不进来，就去客卧睡。” 裴在野说完就大步离开。 魏施乔噌地站起来，转身看他冷漠的背影。 裴在野头也未回地进了屋，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魏施乔捏紧拳头，此时此刻，他真想大声喊一句“我讨厌你，裴在野”！ 但又不敢真的喊出口，怕裴在野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伤心。 魏施乔是只有骨气的小狗，他去客卫洗澡洗漱，客卧的衣柜有他不常穿的衣服，随手拿了一套，充当临时睡衣穿，又拿了个毛毯，回沙发上睡。 他不和裴在野一起睡，他也不要睡客卧，他要睡沙发，他不要听裴在野的！ 魏施乔关了灯，生着闷气闭眼睡觉，他辗转反侧了半宿才堪堪入睡，第二天清早，被关门声吵醒。 主卧门大咧咧地敞开着，魏施乔揉着揉揉眼睛，趴在沙发背上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发了会儿呆，接着沮丧地去到厨房。 好饿。 裴在野给他留了早餐！ 魏施乔撇撇嘴，盯着香喷喷的早餐十分心动，但吃了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没骨气？ 魏查理就是没骨气。 他风残云卷地吃完裴在野准备的“道歉”早餐——他自认为的，然后去上班了。 他一整天忍着没给裴在野发消息，还勤劳地主动加班，在公司挑灯夜战到九点多才回家，结果裴在野还没回来呢。 裴在野竟然没和他报备，魏施乔气愤地想。 他赶在裴在野回来之前上了床，故意睡在正中间，长手长脚摊开着，打定主意要让裴在野先开口和他说话——不道歉就不道歉吧，能和他说话就行。 魏施乔脑补了一百种裴在野让他“起开，往旁边挪”的语气，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裴在野快十二点了才回来，他在门口看了眼魏施乔的睡姿，立刻猜到他心里的小九九，然后面无表情地去了客卧，半分钟后，他又走回来，给魏施乔盖上被子，才再次离开。 魏施乔后半夜被尿憋醒，他坐起来，卧室门紧闭。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关过门？ 而且，裴在野呢？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魏施乔太憋了，他先撒了泡尿，洗干净手后悄悄摸到客厅，客厅也一片漆黑。 他怎么记得留灯了呢？ 魏施乔瞅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客卧门上，他盯了几秒，走过去，悄悄打开门。 果不其然，他裴哥睡着呢。 魏施乔憋屈不已，甚至想故意摔门，把没心没肺的裴在野吓醒，最后没舍得，小心翼翼关上门，郁闷不已地回房睡觉。 他们开始冷战。只不过这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至少对魏施乔来说是这样。 他和裴在野的生活节奏完美错位。 裴在野早出晚归，他晚出早归，又刻意避着，完全碰不上面。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偏偏活成了不得见的邻居。 能证明彼此存在的，就是早上热乎乎的早餐、门口的快递，和深夜或清晨的洗漱声与脚步声。 魏施乔坚持了半个月，终于憋不住了，算了，裴哥不给他台阶下，他自己可以搭台阶下。 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一个先低头的嘛，为什不能是自己呢？魏施乔想明白了。 今天，他按时下班，买了裴在野喜欢吃的栗子，还跟着短视频学做了饭菜，再把栗子提前剥好放在小碗里。 他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和裴在野开口。 “对不起裴哥，是我任性了。” 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服气，调整调整。 “对不起裴哥，我以后一定懂事一点。” 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怪气，调整调整。 “裴哥，我们不冷战了好不好？我好想你啊。” 嗯，这个不错。 魏施乔又练习了几遍，觉得差不多了，坐回沙发等裴在野下班。可他等啊等，都在沙发上等睡着了，裴在野也没回来。 魏施乔看了眼表，竟然一点多了！ 这半个月裴在野下班再晚，也没过了十二点。 魏施乔觉得不对劲，给李助打去电话。 “魏先生。”李助明显被他吵醒了。 “李助，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了。”魏施乔说：“你知道我哥在哪吗？” “没事没事。”李助坐起来：“裴总？他不是出差了吗？裴总没和您说吗？” 出差？裴在野提都没提过，魏施乔紧紧捏着手机，压抑着声音里的委屈：“那你没和他一起去吗？” 李助挠了挠头：“裴总和汪助一起去的啊。” “汪助？”魏施乔疑惑，汪助又是谁？ 李助也明白过味了，又挠挠头，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啊，公司发展起来了，多了很多工作，裴总上个月新招了名助理。” 李助说完，电话那边静悄悄的，他看了眼屏幕，没挂断啊？刚把手机放回耳边，就听魏施乔低声说：“我知道了，打扰你了，李助，晚安。” 李助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回：“啊好，魏先生你也早点睡。裴总是去隔壁市的山区参加公益活动去了，星野不是捐赠了一批智能教学设备吗？领导邀请裴总去看看，三天就回来了。” “嗯，好。”魏施乔垂头丧气地地说：“谢谢李助。” 他挂了电话，默默坐了会儿，起身走到餐桌旁。 不能浪费食物。 他狼吞虎咽似的，把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刷完碗，又看向那碗栗子。 魏施乔静静站了会儿，最后拿起碗，放进冰箱里。 ---- 甜一甜，虐一虐
第31章 ======= 李助说裴在野三天后回来，魏施乔就默默等了三天。 他不是没想过给裴在野打电话，但每次拨出电话的前一秒，他总能想起对方半个月来的冷淡。 不可能心里没有一点埋怨。 魏施乔等到第四天清晨，裴在野还是没回来，他在客厅来回踱步，最后打给李助。 李助没接，嘟嘟后自动挂断。 魏施乔又拨了两次，才终于接通。他询问李助裴在野的航班，李助先是说延机了，但他问延到几点，李助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记错了，是改签了，买了两天后的票。” 记错？这种事怎么会记错？ 魏施乔觉出不对劲，声音压低，问：“到底怎么回事？李助，你跟我说实话，裴哥要是怪你，有我担着。” 李助感到为难，犹豫片刻，还是松口了。 原来，昨天隔壁市突降大暴雨，裴在野一行人的车辆在盘山公路半途遭遇了泥石流。 十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最后面的五辆被泥石流阻断了道路，困在了山区里。 裴在野就在那五辆车之中。 “他出事了？”魏施乔声音陡然拔高，微微颤抖。 李助连忙道：“没有没有，没出事。因为道路被封了，裴总和汪助，还有其他车里的人回了山区，当志愿者参与抢险工作。” 李助说到这儿顿了下。 魏施乔攥着手机，咬牙问：“然后呢？” 李助小声说：“我今天早上联系裴总和汪助，电话都打不通，都是关机状态，可能是信号断了。” 魏施乔眼前一黑，好悬没站稳，手扶住桌子，手背青筋凸显。 “魏先生，昨晚我和裴总通过电话，当时一切正常，裴总不让我跟您说，就怕您担心。”李助着急地说。 魏施乔呼吸都不稳，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李助在电话里叫了他好几声：“魏先生，魏先生，您别冲动，裴总一定会平安的。” 平安？这种情况谁能确保裴在野百分百平安呢？怎么算平安呢？缺胳膊少腿算不算？截肢瘫痪算不算？ 魏施乔越想越觉得可怕，他闭了闭眼，听着李助在耳边的呼唤，头疼欲裂，敷衍地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李助看不到，于是深呼吸一口气，稳着语调说：“我知道了。” 魏施乔挂了电话。 李助的微信消息在下一秒发过来：“魏先生！您在家安心等着，我联系上裴总了，就立刻告诉您。” 魏施乔看着消息，嘲弄地勾起唇角，他抬起手，隔着衣服按在裴在野送他的腰链上，定了定心神。 这种时候了，他怎么可能在家安静等着？ 魏施乔回复李助一个“好”字，然后给他爸打过去电话，把那三天假请了。 * 进山的路断了，想进柳坪村只有一个方法。 魏施乔租了辆直升飞机，飞行员大叔听了他想去的地方，立刻说不能给他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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