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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老爷子站在宴会中央,邀请宾客坐下用餐,入座时,虞老爷子环视一圈,看向右侧的纪老爷子,“怎么不见柏臣?” “爷爷,柏臣酒洒了,刚去换了套西服,一会就来。” 纪老爷子笑着望向虞宴,目光赞许,这次宴会是虞宴全权操办的,虽是第一次办,竟也有模有样。 “小也啊,你也是好久没回京了,这次回来协助柏臣后就在京城安定下来吧?” “嗯,正有此意。”虞宴笑着答。 虞老爷子年事已高,虞宴父亲去世五六年了,母亲又得了失心疯,家里总要有个人操持大局。 顾乘、江州、官行玉前后给虞老爷子敬了酒,虽然说顾乘和官行玉与虞家关系没这么好,但祖辈都是京城世族,常有联络。 官行玉敬酒时,虞老爷子目光微顿,视线落至徐刻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徐刻的扳指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小声询问身侧的虞宴,“小也,我是不是喝多了老糊涂了,那人手上戴的扳指怎么这么像……” 纪老爷子与纪严海闻声看去,众人的视线一并眺去,表情精彩纷呈。 相比之下,纪严海的神色要泰然自若许多。 曹和说过,纪柏臣曾将翡翠扳指给徐刻玩戴,正因如此,他才会正眼看徐刻,邀请徐刻参加宴会,又冠冕堂皇的告诉徐刻,纪柏臣有情绪认知障碍。 他要徐刻看清差距,不要仗着纪柏臣偏爱就失了分寸,纪柏臣不会喜欢上谁,也别妄想攀上纪家。 那晚徐刻没有多说什么,背影颓唐,面色煞白,在曹和将离婚协议递给他时,果决地签下,没有纠缠,纪严海想,他大概是多走了一步。 行差踏错,这一步,竟然让纪柏臣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纪老爷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冷眸睨了纪严海一眼,是在询问纪柏臣在哪,这件事他这个做父亲的知不知情? 纪严海无言。 纪老爷子脸色更加凝重,他知道两年前纪柏臣曾有段时间没有佩戴扳指,还说过送人了,以后再与他解释,只是没多久之后又重新戴上了扳指,纪老爷子就没多问。 但现在这扳指怎么又跑别人手上去了? 前两天他有意要撮合虞也和纪柏臣,纪柏臣说自己结婚了。 结婚了……和眼前的这个人? 纪老爷子蹙眉时,皱纹揉紧,虞老爷子见他一脸沉重,瞥向虞宴,虞宴没说,纪柏臣既然不准备金屋藏娇,徐刻的身份理应由纪柏臣亲自说。 纪老爷子没有公然发难,只是抽回了视线,恍若无事地尝了尝面前清淡昂贵的鱼。在众人看来,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傅庭起身,给虞老爷子敬了杯酒,众人的视线,这才从徐刻身上抽走。 傅庭坐下时候,看向对坐的徐刻,眼神复杂。 没一会,纪柏臣脚步沉稳,笑着走进庭院,肩线笔直,深色马甲与衬衣泾渭分明,斯文英俊,衣冠楚楚。 纪柏臣笑着走到空座旁,修长的手压在桌上,青筋暴起,纪老爷子神色不悦,但并未开口,眼神落在纪柏臣的拇指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纪柏臣视若无睹,抬起酒杯,对着虞老爷子提了杯酒。 “虞爷爷,柏臣来晚了,给您赔一杯。”纪柏臣端起香槟与虞老爷子碰了个杯,“生日快乐。” “诶诶……柏臣来了。”虞老爷子笑的有些僵。 纪柏臣扬颌,看向徐刻所坐的位置,“我爱人不会喝酒,我替他敬您一杯。”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纪老爷子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第150章 你怎么不把人锁起来? 纪柏臣给虞老爷子敬酒后,大刀阔斧地坐下,眉骨微弓着,隐有不悦的蹙了眉,气势强悍,端着甜点上来的侍应生都不敢靠的太近,放下餐盘时,手都有点抖。 徐刻入座的早,与官行玉坐在一起,而纪柏臣的位置,是纪老爷子与纪严海入座后,无人敢坐身侧这才留出来的位置,二人座位相隔不远,但也并不挨着。 纪柏臣微挽袖口,切着牛排的刀叉折射出冰冷的刃光映在脸上,漆黑的眼底满是冷漠,像是一座冰冷雕塑。 一旁的纪老爷子半晌也没等到一个解释,睨他一眼,声音很小,只够二人听见,“你又是哪不快?” “没有。”纪柏臣声调偏冷。 “没规矩,自作主张,恣意妄为,心浮气躁!”纪老爷子一通批评,从纪柏臣掌家开始,老爷子向来教大于训,今晚显然是真生气了。 纪柏臣喝了口热水,不以为然。 用餐结束后的酒宴,纪老爷子借故将纪柏臣喊离了后院,纪柏臣不疾不徐的将外套盖在徐刻肩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纪柏臣跟纪老爷子上了虞家二楼,纪严海留了下来,虞宴笑道:“纪伯父不上去?” “老爷子身体硬朗。” 虞老爷子与纪老爷子对坐,纪柏臣坐在单座上,修长的指节搭在扶手上,轻轻敲动着。 纪老爷子冷眉,“什么时候结的婚?” “两年前,快三年了。” “三年?!”纪老爷子腰挺直,浑身僵硬,气笑了,“结婚三年都不需要和长辈说?谁教你的?” “纪严海知道。”纪柏臣喝了口女佣端上来的热茶,连名带姓地喊,像是一种威慑。 纪老爷子眸光一冷,像是想到了什么。纪严海多年不回家,父子关系僵硬,难道还和这事有关系? 虞老爷子看向纪尧,“尧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那小伙子挺不错的。” “我气得是这个吗?”纪老爷子怒意滔天,“他当了家主,反了天了,结婚快三年,家族戒指送了,婚事我这个做长辈的居然闻所未闻,这像话吗?” 今晚宴会上这么多人,众人视线望过来的时候,纪老爷子脸上火辣辣的,他作为纪家长辈竟然什么也不知情。 纪柏臣做事不妥,若是提前说,他自然也有个准备,至少不会像方才一样这么不体面。纪老爷子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没丢过这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纪和纪柏臣的纪不是一个纪呢! 纪老爷子冷笑,“怎么?你是准备金屋藏娇,你怎么不造个金笼子把人锁起来?” 纪柏臣淡淡道:“闹了两年离婚,分居异地。”锁不住。 虞老爷子啧了一声,劝和道:“你看,这不是事出有因吗?” 纪老爷子瞪了纪柏臣一眼,什么事出有因,这是真想锁! …… 闻姿和闻邢走到徐刻跟前,闻姿笑着打招呼:“还记得我吗?徐机长。” “记得的,闻小姐。”徐刻温和道。 上次在东和船宴,帕尼或是以为他与闻家关系匪浅,一改态度。徐刻心知肚明自己与闻家不过萍水相逢,对方看在荣老的面上给足了场子,唬住了帕尼,签了约。 说到底,徐刻沾了闻家的光。 人情在,徐刻对闻家十分恭敬。 闻姿与徐刻碰了个杯,“好久不见,这是我大哥——闻邢。” 闻邢与徐刻碰了个杯,三人站在玻璃短廊下交谈,灯光灰暗,闻邢眸底泛起的水光被隐匿。 他看着徐刻的脸,与他有四五分像,眉眼像他一样冷峻,嘴唇也像他,又薄又浅,轮廓像徐琴,清清冷冷的,眼睛像她母亲,坚韧有力。 闻邢已经查过了,徐刻就是他的儿子。 徐琴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梁辉会让徐刻做亲子鉴定,徐琴认识医院的化验科医生,托了关系,给了钱,让对方做了个假证明。 徐琴带着徐刻住进梁家后,徐琴知道梁辉疑心重,总会偷偷收集梁坤的头发,以备不时之需,果不其然,徐琴预判了梁辉的行为,也早有了应对。 梁辉彻彻底底的相信徐刻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当年徐琴被原配赶走,梁辉心里痒得很,他当年要是不喜欢徐琴就不会把人关在地下室藏起来,但这份偏执的感情在上位者眼中也算不得爱,不甘更多。 梁辉是个疯子,喜欢寻求刺激,喜欢驯服烈马,更乐衷于“折磨”徐琴。 而闻邢,他们相识与一场意外。 闻邢当晚受了伤,易感期发作,闻到徐琴的信息素。 闻邢早些年腺体受损,无法识别信息素,虽然是个Alpha却如Beta一般,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味,如果不是易感期时需要服药,不是下雨时腺体会感到疼痛,他或许都要忘记自己是位Alpha了。 他一直无欲无求,直到徐琴的出现。契合度不高,却意外能让他闻到信息素的Omega。闻邢想,或许这就是命定之人。 易感期后,他隐瞒身份,与徐琴交往。隐瞒并非有意,他见过太多人,他知道徐琴更希望他是一个普通人,徐琴更喜欢普通的生活,而“闻邢”这个名字在海城太过招摇。他们交往了一个多月,因为闻家老爷子身体不适,闻邢连夜出国,偏偏是那天,徐琴加班回来,看见闻邢上了一辆豪车…… 再之后,闻邢收到了分手短信。徐琴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料理完一切回国的闻邢,再也找不到徐琴了。 闻邢看着徐刻,心脏阵阵钝痛,血脉的牵引,徐刻多年的苦难,徐琴的离世都如一把弯刀,剜着他的血肉。 “闻理事。”徐刻对着闻邢笑道。 一抬头,视线相撞时,徐刻瞳孔轻颤……
第151章 戴金镯 硬朗刚毅的轮廓,深邃的眼眸,鼻梁英挺,是岁月都无法消逝的英俊,最令徐刻感到震撼的是,闻邢的脸,与他竟有几分相似。 徐刻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疑惑,紧接着他就想到母亲留下的遗书内容,上面写,对方是海城的大人物。 闻邢……也是海城人。 徐刻眼睫轻轻颤动,浑身冒冷汗,手脚发软。闻邢想往前一步,徐刻没由来的后退一步,这一步很复杂。 二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不敢捅破。最后还是闻姿笑着转移了话题,“徐机长结婚了?” 闻邢的视线落在徐刻的指节上。 徐刻愣了好几秒,“……还没有。” 徐刻的语气比方才冰冷许多,闻姿也察觉出了异样,唇角的笑容微僵。 自从上次船宴后,闻姿与闻邢就将徐刻的过往履历翻了个遍,徐刻吃了许多苦,低迷过、堕落过,无数个转折口他都选择向阳而生,往上攀爬,有了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 徐刻生活的越艰难,越挫折,他们就越心疼越愧疚,越想要把人接回身边补偿。 权势滔天的父亲多年来都未曾出现,如今徐琴离世,生父倒是出现了,徐刻心里或许会有怨气,未必能接受,也未必愿意跟着回去。 闻邢能做的,只有一点点地接近徐刻,寻求机会,慢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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