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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银的心猛抽了一下,他把脸往顾烈胸口上埋深了点,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没有。” “你从小到大,一说谎就爱往我怀里拱,”顾烈不咸不淡开口的,“八岁那年偷吃桃酥也是这个德性,我问你是不是偷吃了,你说没有,然后把脸埋我肚子上,我一低头,你嘴角还粘着桃酥渣子,现在又跟我来这套?” 沈银把脸从他胸口上拔出来,仰起头瞪他。 “你真烦人,”他伸出手指头戳顾烈胸口,一戳戳在锁骨底下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我就不能拱你了?我不拱你我拱谁去?我拱黑子?我就拱你怎么了!” 黑子在炕底下听见叫它名字,耳朵竖起来,尾巴啪啪拍了两下地。 “行,拱,”顾烈把他往怀里又箍了箍,大掌攥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裤裆上按,“爱拱哪拱哪,你拱我一宿我都不带吭一声的,就怕你拱完了提裤子就跑。” “谁提裤子就跑!”沈银耳朵根烧起来。 “你说谁?去年寒假你回来,大冬天脚丫子塞我腿中间焐着,焐热乎了翻脸不认人,一脚丫子把我踹出二里地去。” “那是因为你拿胡子扎我!” “我不光胡子扎你,我浑身都能扎你,”顾烈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胡茬子上蹭了一把,“嫌扎?嫌扎你别往我被窝里钻啊。” 沈银脸红得快炸了,他把手抽回来,咬着后槽牙,心里头那锅粥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得说,可他妈的就是张不开这个嘴。 他换了个打法。 “顾烈。” “嗯。” “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老管我那么紧,我跟别的男人说句话你就跟疯狗似的,我身上哪块肉都是你的,我他妈的还有没有点自己的东西了?” 顾烈没说话,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我在学校的时候,出门要跟你汇报,打电话要听你盘问,我给人写信你都要翻,”沈银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十九了,不是八岁,我跟人正常说句话你都能把人眼珠子抠出来,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他说着,手指头又戳了顾烈胸口好几下。 顾烈没躲,就这么任他戳。 “我就在学校喘了那么口气,”他仰着脸看顾烈,“你知不知道那口气对我来说多金贵。” 顾烈握住了沈银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 “银银,我知道,”他大拇指在沈银手背上摩挲,“我知道我管你管得紧,村里人背后说我是活阎王,说我把你当犯人看着,他们说的没错,我是把你当犯人看着,因为我他妈就怕你跑了。” 沈银握着拳头的手松了一下。 “你上大学走的那天,我在车站看着火车开走,心里头想的是啥你知道不?”顾烈的下巴抵在沈银头顶上,嗓子眼里跟卡了块石头似的,“我想的是,这小子去了省城,看见大世界,看见那些城里人模狗样的男人,回头再一看我,我算个啥,大山沟子里的糙汉子,除了打架啥也不会,嘴还糙,脾气还暴,他还能回来吗。” 沈银的嗓子眼堵住了。 “你每回打电话,我都要问你跟谁说了话,跟谁吃了饭,不是我想管你,”顾烈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上下搓了搓,“是我怕,我怕你有一天打电话回来,说你不回来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捆回来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沈银把脸死死埋在顾烈胸口上,眼皮热得要命。 “银银……我可以改。” 沈银愣住了。 他从顾烈胸口上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你说啥?” “我说我改,”顾烈抬手把他额前一绺银头发撩到耳后,那根粗手指头刮过他的耳朵,糙得扎人,手指头捻着他耳垂来回搓了两下,“我不会说那些酸话,也不会笑,你要我改啥,你说,我改。” 沈银的瞳孔震了一下。 “别的都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我这条命我现在就给你撂这儿,”顾烈的眼睛红通通的,里头有血丝,盯着沈银跟濒死的野兽盯着最后一块活路似的,“但就一条,就这他妈一条,你别跟别人好,你要是敢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先卸他胯下那二两肉,再把你操得三天起不来炕,我说到做到。” 沈银心里头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 鼻子一酸,差点就张嘴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怕越陷越深,是我怕我再不跑就真的跑不了了。 但这些话全涌到嗓子眼了,他咬住了,一个字没漏。 沈银低头从顾烈怀里挣出来,转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你改不了的。” 顾烈没有追,看着沈银的背影,不知道想的什么。
第15章 跟你的王寡妇吃去 天色越来越黑,顾烈弯腰把劈好的柴火捡起来抱进灶房。 今年旱得邪乎,从入夏到现在没下过一滴雨,村口那条河沟子旱得底朝天。 村口的公用水井一天只出七八挑子水,清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排到晌午才能打上一挑子。 村里人打水得看时候,去晚了连泥汤子都舀不上来。 但顾烈的石屋在半山腰。 他这口井是自己挖的,打在山缝里,接的是暗泉。 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在井底,凉得扎手,一年四季从来不枯。 村里人旱得嗓子冒烟的时候,他这口井还是满满当当的。 顾烈掀开井盖,拽着井绳一把一把往上提,接着把水倒进灶房里的大铁锅里,又去提第二桶。 沈银在屋里听见动静,心里头开始发毛。 他知道顾烈在烧洗澡水。 夏天在家洗澡,顾烈从来不让他自己动手,从八岁到十九岁,每回洗澡都是顾烈给他洗。 小时候他不害臊,光着屁股满院子跑,顾烈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回来往澡盆里一扔。 后来长大了,知道害臊了,顾烈还是不让他自己洗。 他扒着门框往外瞅了一眼。 顾烈正蹲灶前添柴。 沈银缩回头,坐炕沿上,手握着裤子。 每次洗澡都出事。 每次!有时候是顾烈给他搓背,搓着搓着手就往别处走。 有时候是洗完了,顾烈把他从澡盆里捞出来,拿大布巾裹他的时候,嘴就凑上来了,跟狗啃骨头似的没完没了。 最狠的是去年冬天,顾烈给他洗完脚,顺着脚踝往上啃,一路啃到大腿根。 他在澡盆里抖得跟筛糠似的,水花溅了一地,盆里的水凉透了都没人管。 沈银越想脸越烧,把脸埋在被子里,两条腿夹紧了。 天彻底黑透了,院里枣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黑子在院门口趴着,尾巴时不时拍一下地。 灶房里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把院子地上一块一块照亮。 顾烈掀开锅盖,水烧开了,白蒙蒙的蒸汽腾起来,把灶房屋顶全罩住了,他把热水舀进大木盆里,又兑了两瓢凉水,手腕子伸进去试水温,水温刚好,不烫手也不凉。 接着把木盆拖到灶房中间,灶膛里还有余火,整个灶房暖烘烘的像个蒸笼。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朝里屋走去。 沈银听见脚步声过来了,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往后缩了一下。 顾烈掀开门帘进来,二话不说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 沈银挣扎,两条腿在半空蹬了两下。 “我自己洗!我在学校都是自己洗的!” 顾烈根本不搭理他,把他夹在胳膊底下往灶房走。 “在学校我管不着,在家就得我给你洗,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自己洗能洗干净?屁股沟子里都是陈年老泥,回头让你那帮同学闻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 “你放屁!我哪有陈年老泥!我天天洗!” “你洗个屁,搓澡都使不上劲,背上那层泥搓下来能糊墙。” 沈银气炸了,两条腿在半空乱蹬,拖鞋都蹬掉了一只。 顾烈照他屁股上就是一巴掌,那巴掌又重又响,在灶房里带出回音。 “你打我!”沈银捂着屁股,眼睛瞪圆了,“你凭什么打我屁股!” “凭你是我养的,”顾烈把他往地上一搁,一只手撑墙上把他圈住,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褂子扣,“你这屁股从小让我揍到大,现在嫌我手重了?” “我都十九了你还打我屁股!”沈银气得脸通红。 顾烈低头在他耳边喘了口粗气,嗓子眼里的热气全喷在沈银耳朵根上,“十九岁算个屁,你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我的,别说打你屁股,我他妈想干啥都行。” 沈银的褂子被脱下来,露出里头白得透光的皮肉,锁骨底下有前天晚上顾烈胡茬蹭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 顾烈看了一眼,手指头在那印子上蹭了一下。 “还没消,”他的指腹又糙又烫,蹭在沈银细嫩的皮肉上,跟砂纸磨豆腐似的,“你这一身肉太嫩了,我光拿胡子扎都能扎出印。” “怪谁,”沈银翻白眼。 “怪我,我皮糙,下回刮干净了再蹭,”顾烈又把他裤子往下拽,沈银拽着裤腰不松手,脸涨得通红:“灯太亮了!” “亮啥亮,你身上哪块肉我没啃过?现在嫌亮了?你他妈就是捂在被窝里,我也能把你身上几颗痣摸出来,”顾烈一把扯掉裤子,把沈银光溜溜地抱起来放进澡盆里,沈银还没来得及叫唤,人已经泡水里了。 热水漫过沈银的腰,他整个人软了。 靠在盆沿上,嘴里不自觉哼了一声,银头发散在水面上,漂着。 顾烈蹲在盆边上,撸起袖子,舀水往沈银肩膀上浇。 拿粗布巾从后脖颈搓到尾椎骨,力道比平时轻。 他记得上回搓完沈银背上红了一片,这小子皮嫩,在学校捂了四个月更嫩了,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碰重一点就红了。 搓到肋骨的时候沈银痒得缩起来,往水里躲,拿手推顾烈的脸,“痒!痒死了!” 顾烈被他推得偏过头,一把抓住他手腕子:“别闹,痒也得搓,搓干净了明天见人。” “明天见谁?又不是见新媳妇,”沈银说完就后悔了。 顾烈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那眼神就跟钉子似的钉在沈银脸上。 “见你那些同学,省城来的大学生,你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季怀瑾?” 沈银拿水泼了他一脸。 水顺着顾烈的脸往下淌,淌过下巴,滴在胸口上。 他也不擦,就那么盯着沈银看。 沈银被他盯得发毛,往水里又缩了一点,只露出眼睛以上。 顾烈伸手从水里捞起一绺银头发,放手心里搓了搓,又凑鼻子跟前闻。 “你在学校用的啥洗头膏,跟以前不是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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