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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把腿放下来，上半身前倾。 “我凭什么信这录音是真的？现在合成个声音，只要一部手机就能做。” “你听听看就知道了。你哥的习惯只有你最清楚。” 助理把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杂音持续了三秒。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钱打到账户。说好了，拿完这笔我就退，不许动我弟弟。” 对面的声音经过了粗糙的变声处理，沉闷而生硬：“你做得很好。钱已经汇出去了。你来东海码头三号仓交货。记着自己来。别带尾巴。” 录音戛然而止。 秦野的手指扣在实木桌面上。这声音，这个语调，甚至说话前那种下意识清嗓子的停顿，确实是秦少川。 “变声的那个人是谁？”秦野抬眼盯住沈渊。 “你把单据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秦野把手伸进口袋。那三页纸还在他兜里。 他把纸拿出来，拍在桌上。并没有松手。 沈渊想来拿。秦野的手按在上面没动。“我要名字。” “宋濂。”沈鹤渊吐出两个字。 秦野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不惊讶？”沈渊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好导师，在你们学校演的一出好戏。他让你哥去偷一份乌鸦会的内部分销账。作为交换保送他读研还给生活费。你哥偷到了东西。宋濂反手就把他出卖给了乌鸦会。借刀杀人。” “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你大可看着宋濂弄死我。” “图你这身横练的本事。沈鹤之能用你，我也能。”沈渊终于图穷匕见，“沈鹤之手太长了，插手港务口。宋濂也一样，自以为靠着乌鸦会就能在东海市占山为王。留你在身边，乌鸦会的人不敢动你。对付沈鹤之，你就是最现成的一把刀。刺回去的快刀。” 就在这时，头顶那个金属排风口传来一声轻微闷响。 嗡嗡的排风马达声中断了。 “怎么回事？”沈渊抬头看了眼上面。 话音未落，通风口的格栅里突然涌出一股浑浊的水流。起初还只是一线，紧接着水压骤增。哗啦。刺鼻的泥腥味夹着初秋冰冷的黑水，直接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整个金库的灯因为突涨的倒灌压力忽闪了两下。 滋啦。蓝色的火花在墙角的配电箱爆出。 灯全数熄灭。高密度的黑暗降临在这个全封闭的地下空间。 只剩下助理手里随身备用手电的光束在乱晃。 “不要乱！”沈渊厉声喝道，“去把门打开！” 助理冒着水往回跑，去按门侧的开关。 “没用沈总。电子锁主板烧了！”助理的声音带了惊慌。 水还在从排风口往里灌。那是环卫高压水枪的流量。不到半分钟，金库地面已经积了没过脚踝的水。 温度急剧下降。 秦野站在齐踝的水里，一动没动。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改，那只布满硬茧的手始终按在桌上那三页纸上。 手电光扫过他的脸。没见半点惊乱。 沈渊借着微光盯着他：“你在外面留了后手。” “这你可冤枉我了。”秦野把纸收回兜里，“这地方六十公分的承重墙，我就算带着卫星电台也发不出信号。” “杀了他。”沈渊后退两步，躲开积水的核心区。 四个保镖同时拔出了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第73章 黑皮箱里的定时炸弹 手电的光在水面上切出四道白线。 四个人拿着枪，将秦野围在中间。 水已经没过小腿肚了。沈渊和助理撤到了墙边那个高起来的保险柜台阶上。保险柜底层密封极好，水进不去，但也意味着他们被孤立在那块两平米的地方。 “秦野。”沈渊在那边出声，“金库密封性很好。水要是灌满了，这地方就是个大水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帮我办事。那五百万归你。再加这个。” 手电的光移过去。 沈渊手里拎着另一个略大多一号的黑色皮带扣皮箱。他把皮箱扔在桌上。锁扣咔哒弹开。 满满一箱全是外汇旧钞。美金。 “这是一千万美金的旧钞。不连号。不记名。拿到哪都能洗干净。单据给我。录音我给你原件。宋濂到底让你哥送的是什么，这箱子里有全部的数据答案。” 秦野看着那箱美金。手电光下，纸币的颜色发绿。 秦野慢慢挪动脚步。皮带划过水面的声音在这个空间被放大。他走向那张桌子。 两个挡在正前方的保镖往两边分开。枪口死死跟着他的躯干。 秦野站定在皮箱前。箱子摆得很正。每一沓纸钞中间，夹着一张用来固定位置的硬卡纸。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那皮箱的边角。金属卡扣的位置，有一根极其隐蔽的发白细线连在地下的插孔里。 这年头，在钱箱子里做手脚的把戏实在不算高明。 特别是那种老式的机械弹射装置。旧钞太重，如果抽出最上面的三沓，下面的压力板受力不均，机括就会失衡弹开。 “怎么？不敢拿？”沈渊站在高台上。 秦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悬了两秒。 随后，他猛地转身，右腿以一记低扫直接踢中实木会议桌的桌角。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实木桌本就在水里有些发飘，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平移过去，撞在了正面那两个拿枪的保镖小腿迎面骨上。 皮箱受了巨大颠簸，猛地仰翻掉落。 噗呲。噗呲。 在皮箱砸进水里的这一秒内。皮箱底板内侧弹射出十几根极细的钢针，借着机括的扭力射出。 其中三根直接扎进了左侧那个离得最近的保镖脖颈上。保镖闷哼一声，连枪都没拿稳，整个人像抽去骨头一样栽倒在水里。口吐白沫。 毒针。高度浓缩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只要擦破皮，几秒钟内肌肉瘫痪直达心脏。 “草。”右侧的保镖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扣扳机。 秦野根本没给他开枪的空间。他踢完桌子的动作连着一个借力滑铲，整个人贴着水面滑了过去。水花四溅。 秦野窜到了开枪者的身前。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托。 消音器里的子弹射在了天花板的混凝土上。落下一层白灰。 秦野右手变拳为掌，如同重锤一般砍在对方颈侧动脉。那人翻了个白眼，跌进半米深的水里。 只剩两个人。两人已经退到了门边。 水已经到了大腿根。手电掉在了水里，散出惨白的光晕，让水面看起来像是一池废弃的浑汤。 沈渊在高台上怒吼：“开枪！乱枪打死他！” 那两人借着水底手电的一点余光，对准秦野连开数枪。 秦野一把拉过昏迷的保镖挡在身前。子弹没入人体的声音沉闷发腻。水面上浮起一片红晕。 秦野把尸体一推，借着这股推力潜进脏水里。 金库就这么大。他闭气的时间远超常人。在水中他能凭借水流轻微的扰动方向判断活人的位置。 那两个保镖没看到秦野起身的动静，正在水里乱晃枪口瞎打。 一只手从水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踝。往后死命一拽。那人失去平衡，大头朝下砸进水里。 出水的那一刻，秦野的左手已经从那人手里夺过了枪。拿枪管反手砸在另一人的颧骨上。骨裂的声音伴随着吃痛的闷叫。 四个人，全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到五十秒。 高台上的助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沈渊靠着保险柜冷硬的柜门。 秦野从水里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颚往下滴。 白衬衫全贴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结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水里还漂着他踢翻的那个皮箱和成叠的旧美金。 “沈总。你这皮箱的毒针装填工艺不到位。”秦野把手里夺来的那把枪随手扔在水里，连用它指着沈渊的兴趣都没有。“现在你的牌打空了。该聊聊我们要怎么出去了。否则大家一起泡发在这里。” 沈渊握紧了拳头：“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这厚度除非用炸药，否则水半小时就能把这灌满。” 酒店外头，垃圾站巷口。 方旭靠在环卫车的后面。三个穿着蓝大褂的兄弟在盯着那根粗壮的水管往竖井里加压喷水。 对讲机响了。林秘书的声音传过来。“酒店物业安保组过去了。三分钟后到你们位置。沈渊在酒店高层留了人。” 方旭把烟头踩在雨地里。“三分钟够了。排气管差不多塞死了。” “沈总的意思是。去地下三层的设备主间。把金库外的液压备用系统手动打开。用强行脱钩器顶开第一道金门。” 方旭拉开后备箱，搬出一套重型液压手钳和两根钢轨脱钩器。 “这他妈是在干工程还是去救人啊。”方旭骂骂咧咧，带了两个兄弟穿过防火门往地下三楼跑去。 车厢内。 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水灌了八分钟。压力足够顶掉电子锁的反锁卡榫了。 林秘书在驾驶座通过切过来的内网监控看着地下三层走廊：“方旭就位了。” “让他动手。”
第74章 破局而出的狼首 金库里。水到了大腿根。水温冰冷刺骨。 秦野从水里捞起那支录音笔。电子产品泡了水，早成了废铁。 沈渊站在高台，水刚淹过他的皮鞋边缘。 “宋濂让我哥去送死。你呢。你在中间抽了哪笔油水。没有你的海关免检路子，那批枪是怎么走东海港进来的？”秦野抬头平视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货就是借了我的码头过了一下手。”沈渊此时倒有了几分坦然，“他们给我的回报，就是帮我清理集团内部不听话的鬼。你哥只是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环。宋濂要借你哥的手除掉乌鸦会里的死对头。他们互相算计。至于为什么选你哥。你去问沈鹤之最清楚。那天你哥见过他之后，才去的东海码头。” “所以呢。”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你哥动了那个装死人名册的胶卷。” 秦野把录音笔捏成两截扔在水里。 金库厚重的钢门突然传来巨大的金属摩擦拉扯声。 嘭！一根液压撑杆撞击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整个金门发出一阵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随着卡榫崩断的脆响，钢门硬生生被外力撬开了一道十厘米的缝隙。 金库内的几吨死水找到了缺口，顺着那道缝朝外部走廊狂泄。 方旭在门外被水冲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往后撤！门开了！” 巨大的水流带着强悍的冲击力把钢门推开了半扇。黑水倾泻而出。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因为漏水开始滋扰跳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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