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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程素精彩的对答直观感到佩服的远不止有庄徽声。 “哎我说陈素你能不能别把社团活动变成语文课上赏析阅读啊……”谢安之拿手肘轻怼了陈素几下,奸笑道:“显得我们这群为了线下追图铃才来的人像‘丈育’一样。” 程素不语,目光凝滞在前下方,半晌才开口,问了件和谢安之说的话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事:“庄老师配音的作品都是这么有哲思的吗?” “那必然不是。”谢安之艰难地保持苹果肌扁平,未遂:“这部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到课堂上当例子举的。” “…啊?那……” 看到程素刚对图铃有点改观,本着对偶像形象的维护,谢安之也得打会圆场。 她单手支在桌上,侧过身来面对程素,认真的很:“这么和你说吧,《色戒》是不是好电影?但你能把它放到公开课的大屏幕上逐帧拉片鉴赏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程素羞涩地垂眸“哎呀”一声,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 科幻小说是高中时候的同桌写的,她同意(要求)加进来的😋 我们一起感谢这个愿意和我在教室前“雅座”上唠嗑的大黄丫头
第35章 Ch.34 三缄其口 ======= “老师再见!” “嗯,下周五见!” 庄徽声笑的牙都没收起来过,他正关电脑收东西,那边手机弹出关介的消息: 【我下节没有课,但是要回班看自习,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本来想这节“大获全胜”的社团课之后好好和关介当面邀功,现在只能把这项活动往后移了。 “庄老师?” “程素?”刚想回关介点话的庄徽声闻声抬头:“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庄徽声尾音上扬,似是有着些引导性的期待,略有些讨好的语气甚至让人一时搞不清他和程素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程素顿挫了一个呼吸,像是做了某些决定,低头再抬眼:“您之前和我说,想将《有如山峰》改编成广播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我想,现在应该可以给您肯定的答复了。” “这怎么能不是大事呢?咳…”庄徽声讪笑着自嘲在程素面前的大喜过望,还不忘再夸上自己几句:“一定是因为这节课吧?你是不是之前对我有偏见?是不是之前觉得我是那种特别不靠谱的人?然后今天这节课过后发现,原来这个图铃,原来这个庄徽声,表面看着一惊一乍的没有什么文学造旨(诣),但实际上有着极高的共情和解读文字的能力。” 陈素低头忍俊不禁:“造诣(yi)。” “唉我知道,故意这么说的,就像管文盲叫丈育一样。”庄徽声双肘撑上讲台,身体向前倾,和程素唠嗑一样:“那对于广播剧《有如山峰》,我的原著老师有什么期待的方向吗?” 程素心头狠狠地落了一拍,不是因为对庄徽声的不信任,只是担心这种演绎性的表现形式会庸俗化某些情感,不只是纪逢对凌勋。 于是她三缄其口,只敢在表层指点一二: “我希望整体氛围是沉静的,像有着雾气和微光的山间清晨。” “我懂我懂!我也是这么想的。”庄徽声一个劲点头:“那主角的声线呢,你有什么偏好?” “我希望纪逢的声音是知性的,娓娓道来,可以带一点山野的生怯,但她的底色一定要是渴望成长的执拗;凌勋……” 程素不敢继续,此刻,涌入她脑海里的,尽是关介的声音。 “清朗干净的少年音?”庄徽声歪着头问她:“或者再成熟一点,体现出他教导者的……” “您决定就好。”程素迫切地打断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旋即找补:“我…我相信您的专业能力和敏锐的感知力,可以把我想表达的内容都表达出来。” 庄徽声隐隐品察出一丝不对劲,但解释不清它们的来源。他将歪着头又向前前倾了几分,眼神微微上挑,试图与程素略低垂的眼眸对视。 他幽幽开口打趣:“程素同学,虽然你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老师’语气这么谦卑,但这话风,怎么这么像我领导啊?” “啊?庄老师我没有……” “开玩笑的!”庄徽声笑出声,跳下讲台随手掇了条椅子坐下。 多媒体教室的椅子都是带轮的转椅,庄徽声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转圈。 “上课的时候不都说过了嘛,你们都是我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语气这种小事和你们计较呢?更何况你是我原著老师,我更应该尊敬你才是!”庄徽声脚一蹬,正好转到程素跟前:“所以我的朋友,尽情和我没大没小吧!” 当然程素不可能真跟他没大没小。 程素淡笑,她看了眼时间,快晚自习了,她得赶快回教室:“那庄老师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不着急的话,我回去把修改后的文章重新抄写一份给你。” “不用麻烦了,你们高中生时间多宝贵,”庄徽声把转椅摆回原位,背上包准备和程素离开多媒体教室:“我找关介要原文就好。” 程素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可她的肢体表现却像是故意逆着她的想法来一般口无遮拦。她局促地怔在原地,直到庄徽声关了教室的灯,招呼她出教室。 “走啊,我和你一起回八班。” “哦…好。” 程素跟在庄徽声身后上楼,好让庄徽声无法见到她的表情变化。 她想问庄徽声好多事,关于他,更关于关介。 关于他的过往,他为什么会和关介认识,他和关介的关系……但无论是哪一件,从什么角度开口,都太冒昧了——不仅是过问个人隐私的冒昧,更是她深知自己没有资格,没有正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或借口去过问这一切。 还有关介,关老师。 她眼里的关介像是古书上的神明,绝对理智,绝对纯洁,像是能将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世间万物、风露潮汐,都浣作与他相似的皎洁。 她对关介有禁忌的幻想,又有不容亵渎的敬畏。 她深知,但仍不能接受。 “庄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程素深思熟虑后发问,故作轻松。 “当然。” “你说过,我们三十多个学生是你的朋友,那关老师呢?他是你什么人?” 庄徽声站在比程素高半层楼的位置,回头下视。 楼梯处安全出口标识的绿光在两人眼波间流转。 庄徽声正过身来,挡住楼上八班教室透出来的光:“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应该不止是你的朋友吧?”程素不自然地笑,眼神开始闪躲。 “那当然了!”庄徽声朗然一笑:“我对你们关老师的情感怎么能用轻飘飘的‘朋友’二字就一笔带过呢?他可是我恩公!” 他转过身去继续上楼,步调轻快,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知道你们刚上完社团课还意犹未尽,我已经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调整了,现在把心收收,赶紧自习。” 关介抱臂站在讲台上,沉着脸面无表情。 眉眼距本就近,上镜框还恰好卡在眉眼之间的位置,不怒自威到让人不敢与那镜片后的眼睛对视。 他见程素从后门悄悄溜回座位,几乎是本能地向教室外望,果然看到庄徽声扒着窗框冲他挤眉弄眼。 “先写数学,你们严老师六点半晚课要讲。” 关介脚刚踏出教室,又一个阴暗扭头死死盯着靠窗那片正窃窃私语的学生:“还讲话?” 这是庄徽声第一次直观目睹关介的工作状态,好吧,和想象的大差不差。 他偷笑着退回到楼梯口那,靠墙调笑关介:“我说关老师,能不能对你学生温柔点?” 关介关上教室门,和庄徽声一起站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挡住庄徽声脸上的光线。 “庄老师下班了不回家,特意跑上楼质疑我的教育方式,看来改编剧本还是不够忙。” “你怎么知道……”没等关介提醒,庄徽声自觉减小音量:“你怎么知道程素愿意把征文给我了?” “除了这些事,你来找我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关介轻笑一声,周围难得出现不同于他一贯在学校时走到哪带到哪的低气压,像是在窃喜自己已经对庄徽声足够了解。 “你是不是还要我把程素的手稿拍照发给你?” 像是敏锐的文字解读能力在社团课上用尽了,或者是他故意把自己包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 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庄徽声只是讪笑:“你怎么知道呢?” 当然关介也不是那种会将画外音揭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就像他在对话时全程和庄徽声一同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他把左手伸出阴影,借着光亮看了眼腕表,让庄徽声先回家等他,踅身回教室。 面前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入眼不入心。 他们在外面大抵是在聊关于征文改编的事,他们又会对对方说些什么…… 程素无法自控地陷入这样的遐想。 她又将身子向下埋了几分,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在前桌的身后,再怯生生抬眼看向教室前关介办公桌的方向。 关介从抽屉里拿出那沓稿纸,平举手机逐页拍了一张,然后放下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打字——这是他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 “候润泽。” 关介分明叫的别人名字,程素的心却为之一颤。 “这么愿意抬头看我,数学写完了?” 她更不敢再看关介了,一眼。 庄徽声信守承诺,等到程素把征文提交上去才开始改编的工作。 剧本是他和关介一起打磨的,纪逢的cv是伽然,凌勋就由他自己来配。 虽然人手紧张,但他是个好策划、好导演、好编剧、好配音,至少关介每晚回家后总能听到庄徽声或录音,或和腾讯会议那头的伽然讲戏。 而每每这时,关介就轻手轻脚地把自己关进卧室,给徽声提供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 两人晚上闲暇时的对话也常常就是“我这里的演绎有没有曲解你学生的意思”“伽然戏感很好”“到时候的后期会加什么样的音效”…… 大多数时候关介也只是坐在庄徽声身侧,听他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分析,然后再以他独有的方式,“阴阳怪气”地对庄徽声表达肯定。 或者直接淡笑着微微点头,说,你决定就好。 大前天庄徽声和他说,打算先做个一分钟左右的预告; 前天庄徽声和他说,想找个音策,独创一段《有如山峰》的主题纯音乐,放在剧情里; 昨天庄徽声和他说,他找到音策了,价格很白菜,还说成曲一天就能完工。 …… 这天关介回家,庄徽声的声音没有像往日一样在他刚打开家门时就急不可耐地跑出来拥抱他的听觉。他朝客厅里看,庄徽声戴着监听耳机,一动不动地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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