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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急了。匆匆把未完成的事项给秘书简单交代两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推开老房子的门,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短短时间,这间老旧的两居室已经变了模样。 满屋都是花。蓝色的鼠尾草,橙白色的苦橙花,从玄关一直铺到客厅,铺到卧室,铺到阳台。蓝白相间,色彩交织,像一片温柔的、会呼吸的花海。 两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和谐得不可思议。 而在那片花海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盛少游。 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高途愣住了。 “对不起,”盛少游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意,“骗了你。” “……嗯。” 高途以为他说的是骗自己过来这件事。 只是看到盛少游能走了,他没有心思去询问庞得了。 “昏迷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有听见。”盛少游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嗯。”高途的鼻音已经重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滚烫的。 “高途,我很后悔。”盛少游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顾忌这,顾忌那,一直在蹉跎我们。后悔当时没有跟你求婚,后悔没有给你一个正当的名分。这两年,你受的那些风言风语……”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了下去。 尽管腿脚还没完全恢复,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吃力,但他跪得稳稳的,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是俗套的戒指。 “这几次的事情,告诉我,爱要在当下。”盛少游抬起头,看着那双已经红了眼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让我陪你到老,好不好?” 高途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柔软,也会让人变得坚强。盛少游因为遇见他,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他因为盛少游,扛起了从未想过能扛起的重担。 他们都在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他问出的那句——“陪我到老好不好”,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回答。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 高途听见自己说。 声音哽咽,一塌糊涂,语言坚定,一生诺言。 满屋的鼠尾草和橙花静静绽放,空气里弥漫着温柔的香气。 窗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洒进来,给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谢谢你等我。”盛少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他听见那熟悉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和他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就像他们从前一直以来的那样。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一直这样下去了。 他想。 【完】
第89章 番外一 沈槐花小朋友今年五岁了。 由于继承了双亲中智商较高的那一方,她开智得特别早。 早到幼儿园的老师已经没法教她什么,早到她已经开始翻家里的藏书,早到她坐在爷爷怀里听故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故事本身。 “爷爷,我为什么要叫槐花啊?”她窝在应翼怀里,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我既不是五月怀的,也不是五月生的呀。” 当然作为P国举重若轻的二代,沈槐花自然不是她的大名。 应翼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酷似沈文琅的小家伙,一时语塞。 这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合上那本对槐花来说“太简单了”的故事书,温和地笑了笑。 虽然槐花叫他“爷爷”,但他并不是想象中那种白发苍苍的老者形象。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恰到好处——眼角的细纹只是平添了几分温润,眉宇间的沉静赋予了时光独特的魅力。他抱着槐花的样子,像一幅画。 “回头你问你祖父吧。”应翼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推了出去。这种儿戏般的命名方式,他半点也不想提起。 槐花撇撇嘴,知道从爷爷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但她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总有一天,她要问清楚。 ——— 时光倒回五年前。 那年,受应翼所托,花咏割让了大批利益,终于得到了见沈文琅一面的机会。 沈钰那头老狼,花咏的X控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被允许踏入那间囚禁似的卧室。 推开门后的画面,让花咏的脚步顿住了。 床上的人瘦得可怕。颧骨高高凸起,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整个人形销骨立,像一具被抽空了血肉的骨架。 而那个肚子就这么沉沉地压在瘦弱的身体上,像一颗秤砣压在不堪重负的秤杆上,沉甸甸的,触目惊心。 花咏愣住了。 他没有做标记啊?怎么会…… “你小子既然同意了刚才那些条款做聘礼,”沈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得意,“这小子肚子里保证怀的是你花家的种。以后就叫怀花算了!” 聘礼? 花咏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钰。 沈叔叔说什么天方夜谭呢? 他什么时候要娶沈文琅了? 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事情。 让出这么多利益,真的就只是为了见沈文琅一面?他还以为是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提求婚,所以在谈条件时说的那么隐晦呢。 两个孩子从小就有婚约的戏言,长大后,花咏又出资让文琅在江沪打拼,他还以为,这次只是亚当夏娃的诱惑…… “滚!”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个乌龙,沈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家的颜面受到了挑战,这让他怒火中烧。 一个孩子而已,沈家又不是养不起! 花咏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想起应翼叔的托付,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瘦得脱相的人,最终还是沉着一张脸,厚着脸皮继续站着。 “沈叔叔,”他放低了声音,“文琅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死不了。”沈钰的语调冰冷,“他既然敢折腾,就要有承受折腾后果的勇气。” 花咏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眸,仔细打量着沈钰的脸色。看他并没有立刻动怒,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那……你不怕应翼叔……?” 他顿了顿,见沈钰没有打断,才继续说道:“你不怕应翼叔……生气吗?” “哦?”沈钰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讽刺,“他不是死了吗?等我也死了,再去跟他赔罪吧。” 花咏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些年,沈钰并没有放弃追踪应翼的下落。这样反讽的话说出来,想必是已经查出了什么。应翼叔还活着,只是藏起来了——沈钰知道了。 亲生孩子都拿来做手段,沈钰叔,好样的。 花咏在心里冷笑。不过,他倒很赞同这种做法。孩子只是爱人的附属品,正品不在了,赠品可有可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啊,好孩子,不能学~~】 谈话最终不了了之。沈文琅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花咏曾经来过。 ——————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孩子的亲缘方对少爷进行永久标记,并为孩子定期补充信息素,增强胎壁厚度。不然……” 多个医生会诊的解释没有说完,但花咏听懂了那个未尽的后果。 沈文琅可能会死。 花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颗因为盛少游而沉寂许久的心,那颗以为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跳动的心,突然回来了——在心腔里失重一般地悬着,不上不下,悬得人难受,悬得人发慌。 文琅怎么可能会死? 花咏觉得医生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可是要跟文琅做一辈子朋友的。 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决定了。 文琅的性格虽然称不上好——别扭、嘴硬、死要面子——但他的家世、他的外貌、他那些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摆在那里,上赶着要当他朋友的人不会少。所以他才要耍些手段,一点点渗透进文琅的生活,一点点成为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成为他唯一的“知己”。 灵魂相投的友谊,一辈子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花咏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预定的“一辈子”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这在花咏的预估之外。 他的预想里有盛少游的冷漠,有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得到回应的偏执——但从来没有沈文琅会死这个选项。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很奇怪。很陌生。很……不舒服。 如果此刻难产会死的是盛少游,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陪盛少游一起去死。那是他的执念,他的病,他活着的理由之一。可这是沈文琅…… 他不想去想,文琅会死这个可能。 文琅就该潇洒自在地活着。 就该穿着笔挺的西装,冷着一张脸在HS的顶层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就该回到江沪,继续和盛少游斗得你死我活,继续用那种别扭的方式关注着高途。就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忽然想起他这个“唯一的朋友”,然后不情不愿地接起他的电话。 不然他和应翼叔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诱导文琅离开P国这个大泥潭,去和平的江沪生活? 文琅,不能死。 花咏坐在窗边,从黄昏想到清晨。 坐了一夜,腿有些麻,但他顾不上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娶文琅。” “我要他活。” — 从来是抬头嫁,低头娶。 这次,花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一次低头,两次低头,三次低头。 利益割让了一轮又一轮,条件退让了一步又一步。 沈钰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 “你确定?”沈钰看着他,目光锐利,“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 花咏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我确定。”他说,“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心血来潮。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文琅不能死。 想清楚自己不能接受那个可能。 想清楚——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到底算什么——但至少,他不能让文琅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沈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花咏以为他还要再加码。但最后,这位P国最有权势的暗夜Alpha只是摆了摆手。 “行。孩子随文琅姓。” 花咏一愣:“什么?” 压轴的是,这么无关紧要的条件吗?不是说出应翼叔的下落? “孩子姓沈,不姓花。”沈钰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最后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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