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沈文琅之于他,是活力的向日葵。肆意,阳光,永远朝着光生长。向日葵太常见了,常见到没有人会把它和“爱情”联系在一起。它就在那里,每天都对着你笑,让你以为它会一直在那里。直到这次,向日葵差点枯萎—— 花咏发现,没有红玫瑰,他或许会遗憾一辈子。但没有向日葵…… “文琅,我喜欢上你……” 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文琅打断了。 “这个眼神是喜欢?” 这个眼神是喜欢! 沈文琅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种眼神注视过。 沈钰从小到大,只有打他的时候会看着他。眼里只有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应翼太忙了。沈文琅印象里,这个父亲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冷冷的,像隔着什么玻璃。即使不忙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和沈钰在屋子里厮混——也顾不上他。他偶尔透过门缝看见的,是另一种眼神,不是给他的。 应翼看向沈钰的眼神,是克制的,是压抑的,是勃发中带着些许哀愁的。 他的Alpha父亲不爱他的Omega父亲,所以他的Omega父亲很哀愁。 那些汗湿的梦境里,夹杂的碎片中,高途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喜欢? 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那不是下属看上司的敬畏,不是普通人对Alpha的仰视,而是…… 是喜欢? 他的Beta秘书,喜欢他? 沈文琅有些失神,花咏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淌过去,一个字也进不了他的脑子。 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回荡:高途喜欢自己。高途喜欢自己。高途喜欢自己。 他先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Beta,竟然喜欢自己? 可紧接着,另一种感觉涌上来。 高兴。 高兴到想发疯。 高途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 他好像……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那种隐秘的、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的、被他忽略了很多年的喜欢,此刻像一束迟来的光,照进他荒芜了太久的心里。 “哇——哇——” 哇声二重奏,把沈文琅从须弥的快乐中拉了回来。 他这才注意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张婴儿床。小小的,并排放着,里面各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正在卖力地嚎哭。 他的孩子。 他作为一个Alpha,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一个生了孩子的Alpha,高途还会喜欢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花咏。 花咏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黏嗒嗒的、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 孩子一周岁了,沈文琅想要回江沪,却被花咏留了下来。 “文琅还记得当初你说的话吗?” 被扣压在床上,沈文琅还有不敢置信,自己的好友会这么对待自己。 他跟花咏说过那么多话,他哪记得是哪句? 你说:“既然看上了,直接动用手段把人带回P国,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朝夕相对,威逼利诱,“日”久生情……什么法子不能用?” 手指甲似乎刚修剪,还带点锐利,沿着沈文琅的下巴一路下滑到他肚子上那条浅色的疤。 手指拂过疤痕,沈文琅有些痒,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说,所谓感情,不过是信息素与多巴胺共同编织的幻觉。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究其本质,都是信息素的奴隶,最终都会屈服于更强大、更匹配的本能支配之下。” 随着话音的落下,Enigma诱导味道的兰花香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你还在想着高途?”Enigma在他耳边问他? 沈文琅感觉自己又回到X-Hotel的夜晚,只不过这次是清醒的花咏和清醒的他。 他们重蹈覆辙。
第92章 番外二 应翼又回到沈钰身边了。 就好像打了烙印的羊,兜兜转转,终究离不开那片幅员辽阔的农场。 沈钰对他的烙印,无论走多远,无论逃多久,早已烙进骨血里,成了他的一部分。他以为可以割舍,可以遗忘,可以重新开始——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按照人的意愿运转。 回来那天,阴雨连绵。 助理扶着他的手下车。 他站在车旁,雨伞遮不住密雨,就如他护不住文琅。 只能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 庭院那头,沈钰站在那里。 隔着雨幕,四目相对。 那个人还是老样子——挺拔,冷峻,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边添了几缕白,但眼里的痴狂比从前更甚,眸色沉沉,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Omega一步步走回这个“牢笼”。 应翼迈开了步子。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濡湿了他的衣裳。他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像是赴一场注定要赴的约。 走到沈钰面前时,他停下来,抬起头。 沈钰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积压多年的怨怼,有想要伸手触碰却又克制的犹豫,还有一丝……他不想要的爱慕。 “回来了。”沈钰说。 沈钰轻轻搀住他的手臂。 在外人面前,他对他一贯是“相敬如宾”的。 应翼没有回答。 他只是木然站着,任由雨水和着某种温热的液体,一起滑落。 — 应翼是江沪土生土长的孩子。 年轻,热血,有一腔报国之心。他从小就很能折腾,也很有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安逸的生活,不是寻常的幸福,而是那种能让他热血沸腾、能让他的名字被记住的事业。 谁知道后来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不过他并未因此放弃,长大后,他依旧考入了国家某个特殊部门,专门针对G国的某些地下行动做调查。 那是个隐秘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世界,但他甘之如饴。 与沈钰的相遇,纯属意外。 被沈钰看上,更是意料之外。 那时候G国有个人体基因违法项目,H国失踪了不少去G国和P国游玩的游客,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应翼作为部门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人,理所当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卧底进入某个表面是慈善组织、实际背地里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组织,参加他们的宴会。 那场宴会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应翼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挂着得体的微笑,在一群豺狼虎豹中周旋。 然后他看到了沈钰——P国最年轻有为的军火商继承人,冷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央,像一柄出鞘的刀。 有人找沈钰的麻烦。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几句挑衅,几个不怀好意的试探。不想看到宴会出乱子影响自己的任务,应翼出手帮忙化解了。 沈钰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惊艳。 应翼没什么感觉。 他对这个年轻的黑道继承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好感。但沈钰和他盯着的目标任务有接触,为了任务,他需要接近这个人。 于是,他虚与委蛇。 于是,他笑脸相对。 他的温和仿佛给了沈钰一种错觉——两人是两情相悦,不是他沈钰一个人的一见钟情。 后来应翼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准备撤出这场假面游戏。 被吊足了胃口的沈钰,却不会让他功成身退。 应翼可能缺了点好运气。 他碰到了嫉妒心重的队友——一个Omega,不好好在家里生孩子,跑出来出什么风头?于是,情报送出去的同时,应翼也落到了恼羞成怒的沈钰手中。 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心里有大义。 沈钰的温柔小意,他抵抗;甜言蜜语,他免疫;暧昧拉扯,他毫不动心。 那些温和的手段用了一遍又一遍,像水泼在石头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起始点是错误的,再怎么正确的过程也解不出想要的答案。 沈钰终究是吃肉的狼。 信息素匹配度低,诱导不到你?没关系。G国的实验,正好缺个实验对象。 应翼被送进了那个他曾调查过的实验室。 激素、药剂、各种匪夷所思的改造手段,一波又一波地施加在他身上。 他咬紧牙关,抱着会被营救的信念,撑过了一轮又一轮非人的折磨。 那些日子,他唯一的支撑就是——H国不会放弃他。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他不能投降。 可后来,沈钰带他去见识了一场权力倾轧下的博弈。 他看到了那些文件,那些记录,那些被当做筹码交换的“棋子”。他的名字,也在其中。 他才知道,他是被舍弃的那颗。 信念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正义牺牲,在为信仰坚持。现在,他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肉要趁着新鲜吃。 沈钰的诱导信息素,终于起作用了。 他屈服了。 不是屈服于沈钰,而是屈服于基因深处对强者的雌伏本能。那些被药剂改造过的腺体,那些被激素重塑的神经,都在那一刻集体背叛了他。他被迫抬起头,被迫接受那个居高临下的注视,被迫承认——他逃不掉了。 信息素的膨胀让他想要靠近,想要亲吻,想要交换。 ……想要被天漫。 用肉体的沦陷,来拯救精神的沉沦。 一次。两次……无数次。 驾轻就熟。 沈钰对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只是不尊重他罢了。 说对他好——他会在权力场上为他争取换国籍,会为他运作晋升上将。甚至那晋升的名目都可笑得离谱:和平? 用身体换来的和平吗? 说对他不好——在一方天地里,沈钰会想要完全掌控他。要他眼神失焦,要他放弃尊严,要他渴求,要他不知廉耻…… 在那些时刻,他不是将军,不是曾经的精英,只是一个被拆解、被侵占、被彻底拥有的Omega。 应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 有时候他觉得已经死了,有时候又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三岁的沈文琅。 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庭院角落里,一脸冷漠地看着沈钰处决了一个叛徒。枪声响起,鲜血四溅,那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适,只有一种过早习以为常的麻木。 应翼忽然惊醒。 网络延迟的父爱,开始生效。 浑浑噩噩的沉沦,迎来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93章 番外二(2) P国的小雨,和江沪的完全不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