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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贺惟述还联系吗?” 突然听到久违的名字,姚绪的动作蓦地一顿,头却低得更深,只回了一句:“没有。” 说完,便逃也似的地跟着蒋观俞离开。 朱镜却宛若不死心,仍在后面喊: “没想到,连天天跟在你后头的人都不理你了,你真的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姚绪一路上都没再说话,蒋观俞也什么都没提,仿佛刚才的那一段不过是下班路上没什么意义的插曲罢了。 回家吃了点东西,姚绪就去洗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蒋观俞还坐在椅子上,面前却放着姚绪的手机。 阴沉沉的光线中,他抬起头,缓缓咧开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姚绪愣了一下:“啊?是谁......”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蒋观俞已经先一步开口说: “他说他叫贺惟述。” 身上原本还热腾腾的水汽突然就冷了下来,夏天还没过完,姚绪就恍然打了个冷战。 却不是因为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因为蒋观俞。 蒋观俞的笑凝结在脸上,莫名就有些发寒。 “我帮你接了。”他说。 “我说你在洗澡。” 作者有话说: 已修(。・_・。)ノ 发一下笨人朋友瑞平:鱼是离不开水的,那水又是从哪来的呢?(无奖竞猜)
第15章 只是室友 姚绪习惯将身边的人分为三类。 家人,朋友,和陌生人。 有血缘关系的称为家人,虽然后来发现大部分都是假的。 认得清脸,没结过梁子,且见面可以说两句话的叫作朋友,目前也没剩下几个了。 而其他的,则一概划为陌生人。 而陌生人的范围太大,以至于他好像总是被人误解。 曾经有人说他这样做有些太死板,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亲密”伙伴,没必要把所有未来可能发展的苗头都掐灭在摇篮里。 但对蒋绪来说,被不同人烦扰的坏处远远大于它所能带来的利益,所以他并不需要去维系那些以后可能会改变的关系。 因为没必要,就算是孤独一辈子,他也能活得很好。 后来,他成了姚绪,每天忙于生计,觉都不够睡,就更别提还有什么时间去社交了。 除了相熟的同事之外,他也见不到别的什么人。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直到,蒋观俞的出现。 之前小李问的时候,姚绪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蒋观俞并不能算作是他的朋友,可在如今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又不能说他是陌生人。 原本框定好的界限在他的身上彻底模糊,像是个突然降临到他头上的“意外”。 一场似乎是命中注定的意外。 从前的姚绪就像是坐在一条规整的流水线边上,面前的传送带总会送来一些东西,他要做的,便是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方形的就放进方形的孔里,圆形的就丢入圆形的洞口,剩下的三角形也有自己专门的去处。 可是某一天,突然就出现了没见过的形状。方不方,圆不圆,更不像是三角,他专门用来分类的那些孔一个也放不进去。 姚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看着那个东西踌躇、迷茫,试了又试,想了又想,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贴在胸口,觉得,他应该专门为他凿出个洞来。 至于该凿在哪里,他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但这个东西明显占据了姚绪的太多时间,以至于他都顾不得那些已经被他分类好的形状了。 其中的一个“圆”开始抗议,他远隔重洋给姚绪打来了电话。 可惜,第一个被蒋观俞先接了。 蒋观俞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出声了,垂眼坐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呢?姚绪想不通。 他只是点点头,有些犹豫地对蒋观俞说了句:“谢谢?” 蒋观俞不回答,姚绪便只能自己拿了手机去阳台上给贺惟述回电话。 他知道他这个时间下班,如果不回过去的话,可能明天就要去机场接他了。 姚绪对朱镜撒了谎,他和贺惟述是有联系的,虽然并不多,只偶尔会通一两个电话。 他不让贺惟述多打,和现在的他牵扯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姚绪会跟贺惟述成为朋友,大概是他们两个见面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 蒋家和贺家是世交,后来还成为了邻居。 他甚至已经无法记起他们两个关系的起点,应当是一件极寻常的小事,小到可以忽略,但这并不影响后来将近二十年的交情。 七八岁的时候,姚绪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穿过花园角落里拿一条长长的,被树木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廊道,踩着沙沙作响的暖风,一头钻进贺家的园子里。 贺家的花园同样热闹,而贺惟述总是会在那棵最大的树下等他,然后对着他摊开自己的手,给他看自己刚刚获得的“战利品”。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捉来的昆虫,有时是一只蚂蚱,有时是一只蝴蝶。 蚂蚱一跳,蹦入草地,蝴蝶扇动翅膀,飞向花丛。 然后贺惟述便会笑,连带着姚绪也跟着一起笑,像是经历了一场顶快乐的事情。 贺惟述喜欢虫子,也喜欢对姚绪讲那些他从《昆虫百科》上看来东西,比如蜻蜓会预测猎物下一秒出现的位置,又比如蚂蚁会一起埋葬死去的同伴。 即使隔了那么多年,姚绪也一直记得。 他一直以为贺惟述会成为一个昆虫学家,像所有电影中会出现的那种怪人一样,戴着眼镜,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追踪一群虫子的迁徙。 可是后来,贺惟述确实戴上了眼睛,却在高中毕业的前一年出国了。 他去的那个国家有着世界著名的生物专业,但他是去学金融的。 姚绪很生气,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甚至比他自己被逼着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还要难受。 他不能向长辈们发泄,便幼稚地将矛头对准了贺惟述。 他在电话里骂他,拒绝他的一切联系,到最后也没有去送他。 但这场抗议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不久后,姚绪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在狭窄的合租房里接到了贺惟述的电话,隔壁的情侣在吵架,锅碗瓢盆被摔得“铛铛”作响,他便只能在一片嘈杂中努力辨认电话的声音。 贺惟述问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国吗? 姚绪承认自己心动了,他大抵是受够了这种痛苦的好似永远没有明天一般的生活,他急需一个能够拉他出去的人。 这而笔钱对贺惟述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但他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他就算离开了又怎么样,他做过的事也不会被抹去,他总要面对自己的人生。 他总要试一试的。 贺惟述不强求,却一直想要帮他。 所以姚绪只准他偶尔给他打个电话,其他的都不要提。 他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挺固执的。 手机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贺惟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喂,是小绪吗?” 姚绪蹲在阳台的阴影里,轻轻“嗯”了一声。 贺惟述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不接电话,差点吓死我了。” “对不起。”姚绪嘟囔了一声。 “对不起做什么?”贺惟述说,“可刚才帮你接电话的人是谁?” 姚绪只能偷偷叹气,他自己还没有搞明白,便又一次遇到了这个问题。 贺惟述一直没回国,所以也不认得蒋观俞。 他想了想,就决定再撒一个谎:“是室友。” 这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他在心里说。 “室友?你上次不是说是自己一个人租了房子吗?”贺惟述还是有些敏锐的。 姚绪便只能继续压低声音说:“就是,房间够两个人,找个室友......划算一点。” 贺惟述在电话那头儿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将这个话题给跳过去了。 两个人照例说了些有的没的,姚绪挂了电话,站起来一转身,就突然看见身后的玻璃门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他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下意识扶了下墙才没摔倒。 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影子忽然就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半张脸浸进身后的光里,竟然是蒋观俞。 姚绪捂着胸口吐出好大一口气:“你怎么站这儿不出声,吓死我了。” 蒋观俞却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沉默地看着姚绪,眉毛都跟着压了下来。 姚绪察觉到不对,试探性地问他:“怎么了吗?” 但蒋观俞还是不肯出声,就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扭头就走了。 姚绪还想再问,他却只留给他一个后背,说什么也不搭话了。 姚绪没法子,便只能自己一个人睡下了。 梦是在一片水里开始的。 他睁开眼睛,整个人却浸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中,他努力踮脚,尝试呼吸水面上的空气,刚张开嘴,忽然就被堵住了。 有温度压了下来,覆在了他的唇上,一开始还很轻,不过很快就加重,湿热的水流裹挟着涌进,缠住了他的。 姚绪控制不住地发出呜咽,声音却被不断涌上来的水给尽数吞没。 很快,单纯的缠就变了质,变成了似是带有惩罚意味的折磨。下唇像是被什么叼住,不轻不重地磨。 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脸颊,滑到耳后,又用力按住,迫使他仰起头,承受更加深入的席卷。 他却动弹不得,只能在有些的缝隙里挣扎着吐出一点凌乱的气息。 可换来的却是那东西继续,按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上,却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一点一点地摩挲。 但很快就变成了尖利的齿,陷进皮肉,痛得姚绪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挣扎起来,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箍住,重新按回水里。 他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糊而不真切: “......我只是......室友?”
第16章 你打他了 姚绪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总觉得有人按着他的身子在他的耳边说话,却偏偏怎么也醒不过来。整个人像是一片虚无的梦境里挣扎浮沉,脑子都一直紧绷着,得不到半点放松。 早上好不容易醒了,头还隐隐有些痛。 他起床洗漱完出来,蒋观俞还裹在被子里,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念着他的病,以为是昨天夜里折腾了一回,让他的感冒加重了,就轻手轻脚爬上床,想去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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