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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朴稚余感觉更加怪异了。他一点也没觉得被安慰，反而更烦躁了。 这算什么？知道了病因，就能原谅病症带来的伤害吗？因为他是病人，所以他监控我、安排人戏弄我、操控我的生活，我就该“多担待”？ 老子又不是他妈的精神科医生！ 朴稚余恶狠狠地把几罐鳕鱼南瓜味罐头扔进购物车。结账，回家。 一路上，他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理性Beta版）：冷静，朴稚余。不要共情罪犯。有病就去治，伤害别人就是不对。他的原生家庭很惨，但这不是他成为变态的理由。远离，报警，保护自己。 小人B（被连续剧荼毒版）：可是，他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救？他还知道去看病吃药。江觅说他听得进去话。他关了监控……是不是也算一种示弱？或者道歉的前奏？ 小人A：道个屁歉！关了监控就当无事发生？他欠你的钱呢？精神损失费呢？还有许寄欢那事儿怎么算？！ 小人B：呃……这个…… 回到家，Juicy蹭过来，对着购物袋嗅来嗅去。朴稚余叹了口气，拿出那罐昂贵的鳕鱼南瓜罐头，打开。 Juicy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朴稚余：“……” 江觅，你的推荐不太行。 他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备注已经变成“1tan√10”的对话框。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肖折柔那十几条疯狂的宣言。 他手指动了动，点开转账记录。那个每天一块钱的打卡，也停在监控关闭的那天。 世界清静得有点诡异。 就在他准备退出微信时，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来自“1tan√10”。 朴稚余手指一僵。 他盯着那个提示，足足看了十秒，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点开。 只有两条转账信息。 金额：50，000.00。 金额：50，000.00。 附言：对不起宝宝。 他盯着那串零，数了三遍。两个五万块。
第18章 “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微信界面】 老天至于吗：[图片：转账记录截图] 老天至于吗：江觅，在吗？问你个事儿。 老天至于吗：肖折柔发什么疯？ 老天至于吗：他是不是把什么病毒程序伪装成转账了？点开会不会直接把我手机格式化？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立刻回复。 就在朴稚余盯着屏幕，琢磨着要不要再发个“？”的时候，一个语音通话邀请突然弹了出来，头像是个对着镜头wink的江觅。 朴稚余犹豫了一秒，接起。 “喂？朴先生！” 江觅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有人喊“江老师，造型好了吗？” 和“这边光再打亮一点！” “江觅，你那边……” “啊等等等等！朴先生你稍等半分钟！紧急情况！” 江觅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没减。 接着，朴稚余听到江觅用比刚才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痛苦和虚弱的声音朝远处喊：“王、王哥！我肚子……肚子突然好疼！不行了不行了，得去趟厕所！很急！可能中午吃坏东西了！”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封面马上开拍了！你忍忍？” “忍不了忍不了！真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哎哟！” 江觅的演技堪称浮夸，还伴随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十分钟！就十分钟！我很快回来！对不住对不住！”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后，背景音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江觅轻微的喘息。 “好了好了，躲进洗手间了。” 江觅的声音恢复正常，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轻笑，“朴先生你刚说什么？肖哥又怎么了？让我看看截图……啊！十万块！” 朴稚余：“……对，十万。他直接把之前欠我的，连本带利，不对，是连本带……好几倍，全转回来了。”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最深的疑虑，“这很不对劲。以他的作风，要么每天一块钱拖到地老天荒，要么搞点什么新花样。突然这么……正常地还钱，还多给这么多，我怀疑有诈。” 电话那头，江觅沉默了两秒，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我家傻儿子又干蠢事了”的无奈和“这事儿我得好好跟你唠唠”的使命感。 “朴先生，” 江觅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如果忽略他此刻正躲在摄影棚厕所隔间里的话，“首先，我以我未来三年的代言合约发誓，这钱绝对是干净的，能花的，不是什么病毒。肖哥他虽然……嗯，路子野，但违法乱纪的事他不干，特别是对你。” 朴稚余嘴角抽了抽：“监控不算违法乱纪？” “……咳，那个，那个是特殊情况，特殊手段。” 江觅干咳一声，“咱们先不说那个。说这钱。朴先生，你知道肖哥为什么突然还钱，还还这么多吗？” “为什么？良心发现？还是钱多烧得慌？” “都不是。” 江觅的声音又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是因为我前两天，把他给骂了。” 朴稚余：“……啊？” “对！骂了！狠狠地骂了！” 江觅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那么骂他。我说，‘肖折柔你是不是有病？！你追人就追人，玩那些阴的湿的也就算了，你还骗人钱？！你一个Elara总裁，差那两万块吗？丢不丢人？！’” 朴稚余听着，莫名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他没想到江觅会为了这个去骂肖折柔。 “他当时还嘴硬，说什么‘那是他自愿给我的’、‘那是情趣’之类的屁话。” 江觅模仿着肖折柔的语气，惟妙惟肖，“然后我就把他‘妈妈’的事情，还有他看医生吃药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一遍。我说，‘你看看你现在，跟你那个混蛋爹有区别吗？用不对等的关系，用欺骗和控制去对待你在意的人？你想变成他那样吗？’” 江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点认真：“朴先生，你可能觉得我说得重了。但肖哥他……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把他骂醒。他太聪明，又太会给自己那些不正常的行为找借口了。他必须清楚地意识到，他做的事，是错的，是伤害人的，跟他最恨的那个人，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朴稚余握着手机，没说话。他能想象江觅说这些话时的样子，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一定闪着平时少见的锐利和认真。 当然他最困惑的是，江觅这波在雷点上蹦迪，真的没有被打吗？(;) “然后他就没声音了，看着窗外发呆，发了很久。” 江觅继续说，“昨天他忽然找我，问我，如果他想认真道歉，弥补，该怎么做。我说，废话，先把骗人家的钱还了啊！连本带利！精神损失费也算上！他就问，多少合适。我说，你看人家给你转了多少，翻个几倍，显得你有诚意。但我没想到他直接翻了五倍……还行，还算上道。” “总之，”江觅总结陈词，“钱，放心收。这是他该做的第一步。至于后面……看他表现吧。不过朴先生，我得提醒你，”江觅的语气又严肃起来，“肖哥他……可能真的在试着改变，或者说，学着用正常一点的方式。但这会是个很慢、很容易反复的过程。他那些毛病不是一天养成的。你……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要是他再犯病，随时告诉我，我继续骂他！” 朴稚余听着电话那头年轻Alpha元气满满又带着关切的“警告”，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铺。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谢谢。” “客气啥！咱们现在是‘闺蜜’了嘛！” 江觅笑嘻嘻地说，“啊，经纪人好像在砸门了，我得出去了。朴先生，钱收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别太有心理负担！拜拜！” 电话挂断。 朴稚余看着恢复安静的微信界面，又看了看那两条转账通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点了“收款”。 两笔五万块，瞬间进入他的账户余额。数字跳动的那一刻，朴稚余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明明他以前也是个爱钱的人。 当然，两万块钱纯属意外，就当喂了狗之后，狗又吐出来了。 过了几秒，他打字： 【老天至于吗：钱收到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猜测对方会回复什么。是继续装死？还是说些故作轻松的话？或者继续发表他那套“情绪论”？ 大约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很简短。 【1tan√10：嗯。】 就一个字。 朴稚余挑了挑眉。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他以为至少会有个解释，或者又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包。 正当他准备锁屏时，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1tan√10：[小狗低头认错.jpg]】 一个耷拉着耳朵，眼睛湿漉漉，爪子不安地并拢在一起的卡通狗子表情。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小狗表情包虽迟但到。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或者要不要回，对方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文字： 【1tan√10：我欠你的，不止这些钱。】 又来了。朴稚余皱眉：【老天至于吗：你还欠我什么？】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久到朴稚余以为他是不是在写小作文。 终于，新消息跳出来。 【1tan√10：很多。】 【1tan√10：我会慢慢还。()】 朴稚余看着那行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比如？】 【1tan√10：比如，一个正常的追求。一次正式的约会。还有……很多其他的。】 【1tan√10：毕竟，你的讨债之路，道阻且长。】 讨债之路？道阻且长？ 朴稚余盯着这句话，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钱你不是一次性还清了吗？还多给了八万！讨什么债？哪来的道阻且长？ 【老天至于吗：？钱你已经还清了。】 【1tan√10：钱是还清了。】 【1tan√10：…算了，你都忘了。】 【1tan√10：小狗叹气.jpg]】 朴稚余：“……” 忘了？忘了什么？ 他盯着那句“你都忘了”，心里的问号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除了那两万块钱和对他的精神损失费，肖折柔还欠他什么？ 生活里的小事？ 他皱着眉头，开始像排查代码BUG一样，仔细回想两人认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肖折柔偷吃了他冰箱里最后一盒酸奶？好像没有，他记得那盒酸奶是自己上周发现快过期了，不忍心扔掉才吃的，后来还蹲了一整天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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