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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似乎对他的挣扎习以为常,甚至轻轻晃了晃手臂。朴稚余顿时像挂在钩子上的鱼,随着他的动作晃悠了两下,吓得他啊地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想抱住点什么稳住自己,结果只抱到了一团空气。 “都说了不要乱动嘛~” 阿泰的萝莉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另一只空闲的、肌肉盘结的手臂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朴稚余两个乱挥的手腕,轻轻一拢。 好了,现在连手这个武器都被缴械了。 朴稚余双手被制,只剩两条腿还在不甘心地做着空中跑步的动作,扑腾了五六下后,也喘着气停了。 司机已经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阿泰拎着扑腾幅度越来越小,主要是累了的朴稚余,轻松地走到车边,弯下腰,小心地把还在用眼神杀人的朴稚余塞进了后座。 “坐好哦,不要踢到车门,很贵的~” 阿泰用萝莉音叮嘱,然后自己也俯身钻了进来。 车内空间因为他的加入瞬间显得逼仄。朴稚余被挤在角落,旁边是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肉山,前面是司机冷漠的后脑勺。车门落锁的咔哒声清脆而绝情。 完了。 跑不掉了。 朴稚余喘着气,缩在角落,手指抠着背包带子。刚才挣扎出一身汗,此刻在冷气十足的车厢里微微发冷。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身旁的阿泰。 阿泰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目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尊巨型雕塑。只有那身随时能崩裂衣服的肌肉,无声地诉说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肖折柔他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驾驭这种……人间凶器加变声器成精的手下……感觉比肖折柔还恐怖一百倍!他现在找我干什么?兴师问罪?嫌我把他儿子带坏了?还是嫌我跑得不够快给他儿子添堵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栋给他短暂庇护又带来噩梦的老旧居民楼。 朴稚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陌生的街景,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摸了摸背包里那部匿名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此刻也给不了他丝毫暖意。 江觅知道了吗?如果这真的是肖折柔父亲的安排,那江觅的援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阿泰。 恰在此时,阿泰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容很淡,但配合他那张硬汉脸和下一秒出口的萝莉音。 “别怕嘛,小老板~ 肖老先生人很好的,就是喜欢问问题~ 你乖乖回答就没事啦~” …… 他默默地,坚定地,把脸转向了车窗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阿泰。 救命……这声带和肌肉是怎么长得如此各奔东西的?听一次精神污染一次……肖折柔,你们家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第53章 “江觅”,我该怎么办? 车子驶入一片朴稚余从未涉足过的城区。这里的街道更宽阔,绿荫更浓密,行人稀少。最终,车停在一栋外观并不张扬,但透着厚重年代感的独栋建筑前。没有公司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号。 阿泰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朴稚余拉开车门,动作甚至称得上绅士,如果忽略他那身肌肉和那句:“小老板~ 我们到啦,小心头哦~” 朴稚余僵硬地挪下车,脚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湿润的草木气息,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听不见。 司机没有跟来。阿泰走在他侧前方半步引路。穿过精心打理但毫无野趣的庭院,步入高挑的大门厅。内部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混合着一些看不出年代的中式家具,色调以黑白灰和深木色为主,宽敞,冰冷,一尘不染,没有任何个人生活的痕迹。 最终,阿泰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下。轻轻叩门,然后推开。 “肖老先生,朴先生到了。”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似乎在欣赏庭院景致。他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光是这个背影,就带来一种比阿泰的体格更沉重的无形的压迫感。那是经年累月身居高位,掌控一切所沉淀下来的气势。 男人缓缓转过身。 肖折柔的父亲——肖廷钧,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大概四十大几岁,面容与肖折柔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种过分精致的骨相。但肖折柔的美是带着易碎感和冷感的,而肖廷钧的英俊则是经过岁月淬炼后的威严与深沉。他的眼睛尤其像,都是那种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的深邃。 “朴先生,请坐。”肖廷钧的声音不高,低沉悦耳,是那种标准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语调,他用目光示意书房中央一组昂贵的真皮沙发。“阿泰,去准备茶点。” “是~”阿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朴稚余僵硬地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警惕地看着肖廷钧。 肖廷钧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戒备,他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别紧张,朴先生。坐。我们只是聊聊天。” 朴稚余慢慢坐下,只坐了半边沙发,脊背挺得笔直。 “首先,为阿泰的……特别邀请方式,向你道歉。”肖廷钧开口,语气诚恳,“折柔那孩子做事,偶尔会欠些考虑。他母亲去世得早,我又疏于管教,养成他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太过自我,不太懂得尊重他人的意愿和安全。” 朴稚余心脏一紧。来了。果然是因为肖折柔。 “肖老先生,”朴稚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肖总……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肖廷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朴先生,我是个生意人,讲究效率和信息。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折柔对你做了什么,你经历了什么,我大致了解。”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朴稚余脸上,“西郊的别墅,无窗的房间,那些不太妥当的监控,你说呢?” “我今天请你来,没有恶意。”肖廷钧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相反,我觉得你需要一些保障。折柔一旦对某样东西或某个人产生兴趣,就容易钻牛角尖,用些过激的手段。作为父亲,我有责任在他行为出格时,进行一些纠正和制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更加专注了一些:“我可以确保,从这一刻起,折柔无法再以任何你不愿意的方式打扰你,追踪你,或影响你的生活。你可以回到你原本的轨道,继续你的工作,你的社交,你的平静日子。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我也可以提供让你满意的补偿。” 保障?安全?补偿?摆脱肖折柔?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为什么?”朴稚余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您为什么要帮我?因为……觉得肖总做错了?” 肖廷钧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露出了一个更深的微笑。 “帮你,当然是为了你。”他慢条斯理地说,把阿泰递来的茶杯往朴稚余那里推去,“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折柔,也为了肖家。折柔的未来伴侣,必须是经过慎重选择的,高品质的,能与他并肩,也能为肖家带来积极影响的Omega。而不是一时兴起,用错误手段强留的意外。” 他说话时,目光温和,措辞礼貌,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怀。但朴稚余却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高品质的Omega……我呸!这老狐狸尾巴摇得都快扇出风来了!明明就是嫌我个没背景的Beta碍事,配不上你家高贵的Alpha儿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为了肖折柔?是为了你的控制欲和家族面子吧! 朴稚余脑子里猛地闪过肖折柔书房里,那个贴着父亲照片,布满拳印的沙包。打得好。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这个把“控制”和“占有”刻进儿子骨子里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肖折柔的手段?又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施舍姿态? 肖廷钧似乎看穿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那微笑的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你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他轻声问,“比如,我和折柔母亲之间的事?” 朴稚余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肖廷钧却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折柔告诉你,他母亲是本来是Alpha,因为生病去世了,对吗?或者,他根本不愿提起。”他微微摇头,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叹息,“那孩子,总是把事实想得太简单,或者,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美化。” “我们很相爱,至少最初是。”肖廷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Alpha和Alpha的结合,总是充满了不必要的对抗和不确定性。我想要一个更稳定,更和谐的家庭,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伴侣。所以,我动用了一些资源和技术,帮助他完成了一次转变。从Alpha,转变为Omega。这是一项复杂的手术,但当时很成功。我们有了折柔。” 他的语气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我换了套更舒适的家具”。朴稚余再听一遍这个故事,特别是本人叙述的,依旧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腾起来。强行改变一个人的第二性别?这根本是剥夺,是毁灭! “后来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排异和衰败,精神状态也一直不稳定。”肖廷钧继续道,仿佛没看到朴稚余想要打自己一拳的脸色,“在折柔八岁那年,他选择了永久离开。当然,对外宣称是病逝。”他顿了顿,看向朴稚余,眼神深邃,“我理解你可能觉得这很残酷。但在当时,这是必要的手段。我只是在我们之间,加了一道安全锁。为了关系的稳固,也为了后代的纯粹。可惜,锁有时也会让人窒息。” 安全锁?!把人弄成那副样子,最后死了,你管这叫安全锁?!还说得这么轻松!人渣!变态!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的扭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肖廷钧话锋一转,语气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引导性的意味,“重要的是折柔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他后来的行为。” 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折柔一直认为,他母亲的痛苦,是我造成的。他恨我,这我知道。但他可能没告诉你,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是……他母亲最后的直接死亡,并不是因为病痛或衰竭。” 朴稚余的心脏猛地一沉,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肖廷钧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是在一天晚上,折柔去了他母亲的房间。那时他母亲因为药物和痛苦,已经意识不清很久,几乎像一具活着的尸体。折柔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他走出来,很平静地对我说:‘他不用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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