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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秦庄暮的笑容僵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见他很久没答上来，秦庄朝便开口道：“之前闹矛盾了，所以我没跟他说我也要来。” 师傅哈哈一笑：“那看来你们兄弟感情挺好的，这么让着弟弟的哥哥很少见了，又这么孝顺老人，都是好孩子。” 接过司机师傅递过来的车票，秦庄暮忽然眼睛一亮：“师傅，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的？” “看出来的嘛，”师傅摸出一根烟，“我出来工作三几十年，干过的活接触过的人比你们课本里的字还多，一看就觉得你们是兄弟啦。” 秦庄暮转过头对秦庄朝笑了一下，继续问：“可是很多人说我们长得不像。” 师傅把没点着的烟含在嘴里过了过瘾，又拿下来，真的就仔细观察起了两人的脸，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五官是长得不太像，哥哥年纪大长开了，年纪小的弟弟更像不爱说话的小孩子，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们确实一看就是两兄弟。” 这个回答有些模糊，但是不妨碍秦庄暮的心情变得雀跃，他曾经非常不愿意听见别人说他和哥哥长得有多么相似，此刻却觉得很开心。 坐上大巴车，趁着前后座位还没有多少人，秦庄暮一只手挡在自己的嘴边，一副要分享秘密的样子凑近了秦庄朝。 “哥，三叔家的床单怎么办？” 秦庄暮说完就害羞地咬住了嘴唇，闪着水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忐忑。他没有非常担心会在秦诠家里留下什么痕迹，他只是在找借口重新提起这件事，再期待秦庄朝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反应，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是隐秘而亲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 秦庄朝笑了笑，也学着他用一只手挡在嘴边，凑到他耳边低语：“我擦干净了，在你刷牙的时候。”见他只是点了点头，又说，“怎么，害怕被发现吗？” “不怕。”秦庄暮摇头否认，“不过三叔过来敲门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那时候他们还搂在一起，听见敲门声才分开。 不一会儿车上陆陆续续上满了乘客，大巴车沿着原路返回了，秦庄暮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以前一个人来的时候他没想过要多看几眼云珠村的风景，今天却兴致高涨，时不时拉着秦庄朝看经过的竹林和在公路旁出没的牛群。 “累了就睡吧，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开始就没什么风景可看了。”秦庄朝摸了摸弟弟的头，看见他眼底下淡淡的青紫色，“昨晚没睡多少，不困吗？” “困。”说起昨晚，秦庄暮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今天早上，微红着脸乖乖答道。 闭上眼放松地靠在秦庄朝肩上，秦庄暮一直在亢奋起伏的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抑制不住地回想今天早上的场景，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画面都令他面红耳赤。 从昨天早上见到秦庄朝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像一场梦，但是收在贴身口袋里的香包是真的，山坡上看见的星星也是真的，从未体验过的快意更是真的……他一直把对哥哥的感情压抑在心里，压在重重消极情绪之下，发酵成了扭曲的情感，现在欲望的火苗被允许跳动在日光下，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动情的滋味，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秦庄暮忽的抬起头，差点撞上秦庄朝的下巴。 正闭目养神的秦庄朝睁开眼，对上那双灼热的眼睛：“怎么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让我用嘴？”他的神情单纯得像个孩子，好像问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问题，“用嘴不会比用手更舒服吗……” “用嘴会脏，”秦庄朝低声说，“哪里学回来的这些？” 秦庄暮这时知道脸红了：“我……我上网查的。”紧接着他又飞快地说，“我不怕脏，我想……” 但是秦庄朝只是一直笑着看他，又是那种专注、认真的眼神。 他鼓起勇气：“我想试一次，下次，下次可以试吗？” 秦庄朝还是没回答，他只是闭起眼咽了咽喉咙，伸手揽住弟弟的头往自己肩上靠：“睡觉吧。” 秦庄暮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就是想试探哥哥会不会一直纵容他，是不是以后还能做这种事情，不过他当然想不到，他哥哥的纵容已经是经过克制的了。 沉默的回应相当于默许他得寸进尺了，他忍不住翘起唇角偷偷地笑，连睡着了都是微笑着的。 回到家里，他们意外地看见秦远也在家，和杨柳兰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看样子是起过什么争执。 杨柳兰一见他们进门就把刚才和秦远的争吵抛到一边，絮絮叨叨地走过去要给秦庄朝解下书包，看到秦庄暮身上的外套，她愣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 “昨晚住你们三叔家里？”秦远的语气很不好，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他还欢迎你们。” 秦庄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在玄关换了拖鞋就拎着两个书包往房间里走，秦远冷哼一声：“好端端的回去干什么？以前不见你在这个日子回去，今年抽的什么风。” 一进门就去了卫生间洗手的秦庄暮出来，看见秦庄朝回房间的距离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看着秦远。 “你们之间有怨有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秦庄朝觉得秦远莫名其妙，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们两个回去给奶奶的牌位上柱香，有什么问题吗？” “家里没有你奶奶的照片给你上香吗？非得回去？你大伯和三叔当初怎么排挤我的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你居然还去人家家里住！”儿子的态度让秦远非常不悦，“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我才没回来几天你就认不出来我是你的爸了？” “您还知道您有个家啊，才几天？这是多少个几天了？月历都快要撕下来第二张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秦庄朝一直留意着秦远的动向，“奶奶的照片在哪呢？都不放出来我能当这张照片存在吗？” 不会火冒三丈地冲着人大喊大叫，而是用凌厉的语气质问对方，这样的秦庄朝叫人不寒而栗。 秦庄暮绕过还站在玄关的杨柳兰，走过去拿秦庄朝手上的书包，低声叫了他一下：“哥……” 还没完全擦干的手碰到了自己的，秦庄朝似乎被那一点凉意降了火，眼神和语气都稍稍缓和。“走，去洗澡。”秦庄朝把手放到弟弟后脑勺的位置，带着他进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拿过来，在我这边洗。” 洗澡的时候秦庄暮心不在焉，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变大了就把水调小，努力想要听清外面的人在讲什么，奈何隔着两重门，他只朦朦胧胧听到一点。 大约就是秦远一直在指责秦庄朝的态度恶劣，还擅自翘课，秦庄朝出言讽刺他一两句，杨柳兰则在一旁徒劳地劝架。 抹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时候他把水关了，忽然清晰地听到秦远说了一句“当初就该把你弟弟送走”。接着就是秦庄朝长久的沉默和秦远喋喋不休的训斥。 沐浴露的香味闻起来和秦庄朝身上的很像，但又有一点不同，秦庄朝身上可能还混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秦庄暮深深吸了一口气，乳木果醇厚又清香的气息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他睁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从头冲洗的时候绵密的泡泡就被水流冲散开来，顺着身体流到了地板上，还有一些流到了眼睛里，刺得他眼睛生疼，却还是竭力睁着。 冲洗了不知多久，卫生间的门被敲响，秦庄朝在外面说话：“小暮，怎么洗那么久？” 秦庄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关掉花洒，把耷在额头上的湿发往后拨：“洗好了！” 房间门关着，秦庄朝正站在衣柜边收拾东西，见秦庄暮出来便要去找吹风机，让他坐在床上吹头发。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秦庄朝皱着眉，拇指轻轻抵在秦庄暮右眼的眼皮上，“不舒服吗？” 秦庄暮摇摇头：“没有，可能是刚刚洗澡的时候有水流了进去。” “这么不小心，我给你找眼药水，你坐床上。”秦庄朝在书桌上的小药箱子里翻出了眼药水，单膝跪在床沿，仔细地看秦庄暮发红的眼球，“闭眼，我撑开眼皮的时候也不要睁开。” 秦庄暮乖乖照做，冰凉的眼药水滴进眼睛里，小小的刺激让他的睫毛抖了两下。滴了药舒服多了，秦庄暮眨眨眼，想把蒙在眼睛上的水泽弄走，乱瞟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小药箱，想起两个月前的事情。 “哥，”他问，“那次我淋雨感冒了，凯哥给我的药是不是你买了给他，再让他给我的？”明明是个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秦庄朝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用轻松的口吻承认：“怎么发现的？” “我猜的，”秦庄暮用挂在脖子上的浴巾擦了擦头发，“凯哥给我买药……感觉怪怪的。” “嗯，那你的直觉很准确。” 擦了两下头发，秦庄暮就把手放到膝盖上看哥哥的背影，想了想说：“可是你为什么会给我买药，买了又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我是你哥哥，给你买药不是很正常吗？”秦庄朝把吹风机的电源插好，递给秦庄暮。 秦庄暮吞吞吐吐：“可是……” “可是什么？” “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买药给我，就一直只是猜，没有问。”况且那次他淋雨，也是因为秦庄朝。 “只是猜的话刚刚怎么说得那么肯定。”秦庄朝走过去揉了揉他还湿着的头发，认真地说，“我不会讨厌你，谁我都有可能讨厌，包括我自己，但不会是你。” “……像做梦一样。” 秦庄朝失笑：“为什么，是觉得很假吗？”说完他又自己补充了一句，“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但这是真的。” 秦庄暮抓着吹风机抬头看他，耷拉着的额发遮住了一点眉眼，秦庄朝伸手把碎发拨开，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快吹头发吧，吹完了我带你出去吃饭。”他摸了摸弟弟眼皮上的褶皱，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第32章 火苗（2） 等秦庄暮吹好头发，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秦远又不在了。杨柳兰从厨房探出头来，问秦庄朝要不要喝汤。秦庄朝把自己盛着玉米的那碗给了秦庄暮，再去厨房舀了一碗。 “你不吃玉米啊？”杨柳兰搅着汤问，“这里还有，我下了整一条。” “不吃了，一会儿吃不下饭。”秦庄朝又转头问秦庄暮还要不要，秦庄暮说他也怕吃不下饭。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开着，轰轰的声响有点吵，秦庄朝过去把机子关了，走到杨柳兰身边低声问她：“他有没有打你？” 原本杨柳兰还在纳闷这两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现在对上儿子严肃的眼神，又听到关心自己的话，她顿时欣慰了许多。“没有，”她说，“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刚刚也是，跟他吵那么多干什么，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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