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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吗？”秦庄朝无视了她的转移话题，“他不是没有前科，他再打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杨柳兰继续搅锅里的汤：“我说了没有就没有，那次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面也没有过，你这孩子不用管那么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就给我争口大气了。” “那垃圾桶里面碎掉的碗是怎么回事？” 杨柳兰停下动作：“我摔碎的，不是你爸打我，是你们回来之前我冲着他摔的，他在外面大半个月不着家，我的火气可比你还大。” 秦庄朝还狐疑地看着她，杨柳兰干脆找了个借口把他赶出了厨房。 大人的心思实在很难捉摸透，秦庄朝还清楚地记得之前杨柳兰如何对自己哭诉，无助地抓住自己的手，让他不能抛弃她，因为除了他这个儿子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当他现在去关心杨柳兰，包括很久之前就劝说过杨柳兰和秦远离婚，她都让自己别管，说那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秦庄朝对自己的父母其实感情不深，至少没有那种父母与子女该有的深厚羁绊，他厌恶自大狂妄的秦远，这自然不必多说，对杨柳兰的感情则是矛盾的。他知道杨柳兰不喜欢秦庄暮，是冷暴力秦庄暮的最直接帮凶，她只紧紧抓住了大儿子，这个她在婚姻关系里最大的筹码，所以她的关心与爱全都给了秦庄朝。 他并不喜欢建立在弟弟痛苦之上的被偏爱，所以埋怨杨柳兰的懦弱和自私，又清晰地知道她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亏欠，反而是给了他超份额的母爱。包括秦远，若只谈论担任“父亲”这个角色，他除了一心望子成龙却又缺乏应有的关心，也不欠他什么。 说到底，他最无法原谅的还是这些人对秦庄暮莫须有的恶意。 走神想到这里，秦庄暮正好把最后一排玉米啃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我吃完了。”意思是可以出门去吃饭了。 “妈，”秦庄朝再次进了厨房，“今天中午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杨柳兰刚把围裙围上：“你们出去吃啊？” 看见秦远不在的时候秦庄朝就改变了主意：“我们三个去吧。” “哎呀不了不了，”杨柳兰连连摆手，“还是我煮吧，冰箱里还有昨天买回来的虾和秋葵，还是新鲜的，不过分量好像是有点少……” “那我们两个出去，给你带吧。”秦庄朝说，“我约了同学。” 杨柳兰只好把冰箱门关上：“那去吧，家里的菜也不够，出去就吃好些，钱够不够？” “够钱。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记得别煮饭，好好休息一下，我带吃的回来给你。”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我又没做什么干嘛需要休息，”杨柳兰笑着解下围裙，像是终于被哄高兴了，“行了我不煮就是，不过你别带太多回来，吃不完浪费钱。” 秦庄朝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拿上钥匙带秦庄暮出门了。 刚刚喝完汤之后秦庄暮斟了一大杯水，本来只是想漱漱口的，但是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大半杯，现在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来不及吞，两边脸颊都被鼓了起来。电梯还没到，秦庄朝笑着戳了两下鼓起的脸蛋：“喝了一碗汤又喝一大杯水，一会儿怎么吃饭。” 秦庄暮慢慢把水咽下去，问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去凯哥的店里，小青姐还有连鹄两兄妹他们都在。”秦庄朝说，“之前说周六去，我让他们改成今天了。” 原来是之前赵羽青约他们去打火锅的事情，所以说秦庄朝一早看好了自己周六要回云珠，就提前改了聚会的时间吗？虽说都是认识的人，秦庄暮还是有一点说不出的忐忑。 周六日的书店通常生意不错，不少家长会带着小孩来这边挑选文具和书，平日里是附近放学的学生光顾比较多，周末则有很多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顾客。不过中午时分人流量很小，一两个小时没生意是常态，所以于凯可以把桌子搭在相对宽敞的地方，让差不多十个人聚在一起吃饭。 秦庄朝和秦庄暮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来齐了，除了赵羽青和杨连鹄兄妹，晁子然也来了，刚互相打完招呼，陈柏蕙就拿着打包好的熟食回来，后面跟着的是郑傅然。 “很准时嘛，刚刚我还在跟郑老师说看我们把最后一道菜打包回来，你们到没到。”陈柏蕙把饭盒里的叉烧和牛肚装在碟子上，“我们改变主意了，打火锅太麻烦，桌子也不太够放，干脆自己炒菜再去外面买点熟食。店里地方有限，麻烦大家挤一挤了。” 杨连鹄往自己妹妹的一边靠紧了点：“难得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挤一挤才热闹。” 众人有说有笑，开始吃饭。 秦庄暮坐在秦庄朝身边，另一边坐的是郑傅然，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聚餐，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被抓着聊天，现在发现所有人都很随意，一会儿聊这个一会儿聊那个，他才放松下来。在他身边的郑傅然明显也很紧张，自己的饭没吃两口，一直在给赵羽青夹菜，最后赵羽青的碗里都堆满了菜，看不见饭，让她无从下筷。看见郑傅然在秋凉的季节紧张出了一层薄汗，耳垂也是红的，还有赵羽青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秦庄暮忍不住笑了一下。 “糖醋排骨吃不吃，”正偷偷笑着，秦庄朝往他碗里放了一块排骨，“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有，”秦庄暮把注意力转回来，咬了一口排骨，又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秦庄朝碗里，“哥，这块牛肉给你。” 秦庄朝问他：“我记得你不是不吃牛肉的，怎么给我了？” 秦庄暮又偷偷笑：“想给你就给你了。” 秦庄朝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吃就是了，别夹来夹去的，这样吃到天黑都没吃完。” 隔壁在喝汽水的郑傅然不知怎么呛了一下，咳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那边陈柏蕙和赵羽青在讨论自己写字楼里来了个新人，业务能力极强，办公室里的人都怀疑新人是不是得罪了哪个领导才被下放到绵城这个小地方工作的，这边晁子然和杨连漪边吃饭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们讲话。 趁秦庄暮去拿汽水，也暂时没人留意他们，杨连鹄神秘兮兮地拍了拍秦庄朝的手臂：“你们和好啦？” 不用指名道姓秦庄朝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嗯。” “可以啊，矛盾闹了五六年总算和好了，这下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坐实你弟控的名号了。” 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秦庄朝没好气道：“吃你的饭吧，杨管家。” “哎不过我想起来一件事，”杨连鹄想了想，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前两天在我爸妈单位见到你爸了，离得不近，但是应该没有认错。” “我爸？”秦庄朝放下汽水瓶，有点疑惑，他很快想到杨连鹄的父母都在税务局工作，秦远管着一家公司，去税务局办点事也正常，“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杨连鹄也觉得正常，但那天见到秦远的样子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我就是看他表情挺严肃的，行色匆匆的样子，忍不住多留意了两眼。” 秦庄朝皱了皱眉，也察觉到这事有些许不对劲，按理说公司有财务，税务上正常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办，秦远何必自己跑一趟…… 觑着他的神色，杨连鹄又试探着问：“你们家最近还挺好吧？” 秦庄朝耸耸肩：“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快一个月了我今天才第一次在家里看见秦总……” 话没说完，对面的陈柏蕙正好说完写字楼的八卦，想起了什么：“对了庄朝，昨天早上我在银行碰到你爸爸了，他抓着我问有没有看见你，还是我告诉他他才知道你回乡下去了。还有你妈妈，远远地看见她坐在你家车上，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她本人呢，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但是他们好像很忙急着要走，就错过了。” 杨连鹄和秦庄朝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那不是杨柳兰，十成十是秦远的出轨对象。 于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夹了一块青椒让陈柏蕙吃。其他人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都看了看陈柏蕙，又看秦庄朝。 刚回来坐下的秦庄暮也转过头看哥哥，秦庄朝倒是很淡定，不打算揭穿：“柏蕙姐，你常常不在这边所以都没怎么见过他们，下次找个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哎好啊，”陈柏蕙笑起来，“我也挺想认识认识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两个这么好的儿子。不过你别说，虽然隔着好一段距离，但是一看那个身影就知道你们俩的妈妈一定是个美人。” 秦庄朝礼貌地笑了笑：“是吗，谢谢柏蕙姐，我回去会告诉他们的。” 一旁的杨连鹄撇了撇嘴：“柏蕙姐，你怎么不想认识我的父母，他们不也教出了两个好孩子嘛。” 陈柏蕙往他碗里放了一条菜心：“行行行，柏蕙姐以后来这边的时间会变多，慢慢去认识你们基因优秀的父母，行了吧？优秀的好孩子多吃两条菜。” “说起来庄暮也是第一次跟我们一起聚餐吧？”赵羽青说，“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两年前？那时候我刚来绵城不久，就只有我，凯哥，庄朝和连鹄四个人一起约着吃饭，现在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了。” 杨连漪兴奋地抢着说：“这叫拖家带口！” “……噗。”赵羽青笑了起来。比较年长的于凯和陈柏蕙表现得稳重些，只是笑着看了对方一眼，秦庄暮转头看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过话的郑傅然连脖子都红了。 年轻气盛比较轻浮的杨连鹄则大大方方地托腮看着不太想理他的晁子然。 “拖家带口。”秦庄朝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秦庄暮碗里，弯起眉眼对他笑了。
第33章 火苗（3） 周一上午的最后两节是连堂的语文课，作为班主任，张婕秋深知每到最后一节下课的前几分钟，这群学生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往食堂跑，颇有冲锋陷阵的架势。所以她从不会把这节课的时间用到极致，而是抽出来最后五六分钟讲一讲班里的事情，再留一点时间给学生们做好冲饭堂的准备。 “十一月我们进行的是期中考，时间在下周四和周五，大家勉强还有一周的时间复习，我们各科老师也会在今天结束各自科目复习方案的制定，明天开始就进入期中复习了。”张婕秋把考试的时间安排写在黑板上，“期中考不是月考，考的是高二上前半学期大家所学的所有知识，还会涉及到高一学习的内容以防大家遗忘，所以复习的重点在高二学过的知识，但是高一的课本笔记也要翻看。” 一个坐在门边的男同学举手：“老师，那我们的座位还是像上次那样安排吗？” 张婕秋放下手里的粉笔，点点头：“考试座位从高二开始直到你们毕业，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来安排的，我们理科班是顺序，文科班是倒序，理科年级第一的座位号是一班的一号，第二的座位号是一班的二号，以此类推。这里有份座位表，大家一会儿可以上来看自己在哪里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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