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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厌诧然抬头,凉薄的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贺庭年就把A4纸递给他。 说,“看看吧,他阿玉在他手里,如果不同意,你猜他会怎么做。” 说着,贺庭年的视线恨不得把楚知桁切成东一片西一片南一片北一片的。 温厌哗啦啦的翻着A4纸,力道大的穿透纸背。 随后“啪”一声,把纸张摁在会议桌上,焦急烦闷的开口,“你敢伤害阿玉哥哥,你死定了!” “我没有,我和温玉林可没什么深仇大恨。” 楚知桁无辜的摇头,斟酌着抛出今日来的目的,“我不要别的,钱、权,都不要,我甚至可以把你想要的那几个项目给你。” 听着楚知桁的话,贺庭年和温厌心里凝聚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野男人给的条件太丰厚了… 楚知桁浅浅一笑,托腮说,“我要温醉父母的骨灰。” 话音刚落。 温厌又笑了,“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真是好样的呢…” 贺庭年陷入沉思。 楚知桁见缝插针,乘胜追击说,“我只要这个,交易成功,我让温玉林三日后,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们面前,如果失败的话…你们就在梦里和你们亲爱的阿玉告别吧。” 贺庭年嗅到一丝不对劲,冷眼道,“只有白纸黑字,我该怎么信你,阿玉在你手里?而且是完好无损的?” 楚知桁早有预料,扔出一部新手机,“看看吧,我不是小人,不会做小动作,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厌盯着视频里笑的人,心稍微安下了,小声道,“贺庭年,可是…温醉不是要留给阿玉哥哥吗处置么?” 贺庭年瞟了眼掌心掐出的血,无可奈何说,“那能怎么办,现在首要的是让阿玉回来,他会理解的。” 温厌松了口气,“也好呢。” 楚知桁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一个出其不意,想必这两个大忙人也没时间准备假的骨灰。 他听阿醉说,现在,他的岳父岳母在贺庭年那个阴森别墅内。 - 月湖湾-别墅内 楚知桁手足无措,视线时不时瞟向餐桌上摆着的那两个用金色巾布包裹的东西。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江叙白早吓的一溜烟跑了。 楚知桁走到左边说,“现在通知他吧…” 又摇头走到右边,“不行,太仓促草率了,应该准备个仪式…” 又敲手走到左边,“什么仪式,这么肃穆的事,你准备个仪式,像话吗?” 再次回到右边说,“那你就直说吗?这也太直了…” 最后站在中间,右手握成拳,敲在左手掌心上,“按江叙白的说法,我是弯的,应该弯着说…” 野风吹起坠落的枯叶,斜斜的黄昏落在崭白的纸页上,一只白皙的手缓缓翻起纸页。 温醉在桂花林里待了一天了,设计书被翻了又翻,顾清和家族有事走了。 又剩他一个人了。 往日,他不是在贺庭年的别墅内,就是在温厌的黑屋里,或者在陆时谨的惩戒室内。 他没有想过,还有这么悠闲的时间。 没有楚知桁,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了,也不知道除了看设计书,又该干什么。 除了楚知桁,哪里好像都不是归宿。 他机械的划过手机页面。 倏然,里面传来一道心心念念的声音。 【老婆,你回来!我给你个惊喜!】
第40章 老婆的生日-盛大美好 从海边离开时,温醉已经哭昏了,安静的躺在楚知桁怀里。 海风卷过浪,掀起一阵波澜,浪花又在空中碎成星点银光,末了,又落在一片湛蓝色中。 火红的跑车停靠在岸边,楚知桁搂着温醉坐在后排。 他眼神扫过那片大海。 一小时前。 他站在海边,远远的看着温醉,跪坐着、哭泣着、嘴角蠕动着,一点点把骨灰扬在海里。 他心惊胆战。 他回忆着温醉见到爸爸妈妈的骨灰时悲恸的抱着他,一遍遍的问。 “这是真的吗?不是梦吧…” 又一遍遍的道谢。 “谢谢你…” 最后又哭着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楚知桁联想到原文的那句话。 那年月色很冷,温醉葬身大海。 楚知桁着急了。 他奔跑过去,清楚的听到五个字。 “带我回家吧…”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楚知桁抱着温醉,没办法驾车。 自动驾驶风险太大了。 楚知桁只能叫人来。 江叙白来的时候骂骂咧咧。 “楚孙子!我不戳破,你不戳破,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司机了?!!” 江叙白对着空气仰天大骂之后,整理好情绪和仪表,走向大马路对面的火红跑车。 态度谦卑有礼,还贴心的鞠了个躬,“老板,小的来了,有何吩咐?” 楚知桁给了江叙白一个眼神,压低嗓音道,“小声点,你来开车。” 一声细微“唔嗯”吸引楚知桁的注意。 温醉皱着眉头,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身上盖着的毛绒毯子滑落。 楚知桁眼疾手快的捞住滑落的毛绒毯子,调整姿势,让温醉更舒服的躺着,把毯子重新盖上。 江叙白坐在驾驶座上,太阳穴突突的跳,白眼快翻上天了。 咂着嘴嘟囔,“若不是知道你恋爱了,我都怀疑你被竞争对手下降头了。” 红色跑车驶离海风呼啸的海岸,没有回头。 - 温醉在贺庭年和温厌那里也没有行李可以收拾,小时候居住的闲玉山庄也充满了不好的回忆。 里面唯一值得温醉惦念的两张设计稿也在那次,被温醉拿走了。 至此,无回首。 一直到十二月十七那天。 贺庭年和温厌都没有再联系过温醉,一门心思只扑在明日回国的温玉林身上。 或许是有两颗炽热的心,今日的天气也格外的温热。 凉爽的风吹进京河,变得温温的。 “不行不行,好阿醉,换一件好不好。” 楚知桁坐在床尾,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换衣服的温醉。 闻言,温醉视线从面前的立镜挪向自己身上,又看向楚知桁,轻声咕哝,“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阿醉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楚知桁腾地起身说。 温醉哦了声。 自从那日电话里楚知桁不小心喊了“老婆”,这人就经常不小心这样叫人。 温醉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了。 “那我再换一件,刚刚那件确实有点太低沉压抑了。” 温醉手指滑过一排羽绒服,被一件很特别的衣服吸引。 他手指停住,顿了顿,取下衣服。 楚知桁眨眼说,“对了,我刚刚把换衣间的照热灯又调高了,有点冷刚刚。” 温醉反常的揶揄,勾唇笑着说,“那你好贴心哦。” 楚知桁脸刷的红了,兴奋捂着自己的脸,被夸飘了。 他脸颊的绯红持续到温醉换好衣服出来。 九点的光线恰好能射进玻璃窗内,冬日的光很浅、很斜,阳台上的绿植在室内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醉转向楚知桁,故作生气的说,“你都不满意了十几次了,再不满意,我可要骂你了哦。” 楚知桁愣愣的,没说话,宛如石雕,僵住了。 他眸中倒映着一片光,他的阿醉在光里,衣领上绣着的星星在浅蓝衣色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阿醉眼光真好!!” - 这是温醉最平淡,也十分自在的生日。 地点在靠近海边的一家室外露天烧烤店。 楚知桁和温醉到的时候,顾清和已经等了许久了。 “清和哥。” 顾清和温和的笑笑,脸上除了祝福,没有别的神色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起身递给温醉,自责失落的开口,“我早该送给你的,现在送…倒显得不适合了,不过,你身边有楚知桁,我相信,总会有用到的一天。” 温醉接过盒子,垂眸,从容的说,“谢谢,谢谢清和哥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愿望。” 他为了不让人破费,生日都是临近才通知的,没想到,顾清和还是准备礼物了。 顾清和兀自笑笑。 他本来还想着让江叙白帮阿醉解脱,没想到…… 命吧。 楚知桁不服气的拉着温醉,声腔矫揉造作的和江叙白有的一拼,“阿醉,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在家里。”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温醉耐心的安慰眼前幼稚的人。 一个喊声乍然从不远处传来。 “小醉!我来了!我来了!!没来晚吧!” 江叙白风风火火的在摆着的椅子和烧烤用具间穿梭,没好利索腿一抽,径直倒下去。 江叙白敏捷的去扶椅子,结果惯性太大,他直接跪在地上。 抬头对上一张矜贵温和的脸。 只是那张脸说出口的言语不太温和。 “你腿好了?飘了?” 顾清和没忍住斥责了句,无奈的把跪在他面前的江叙白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 江叙白不敢反驳,任由顾清和扶着恢复瘸腿的他。 小声嘀咕说, “还不开始吗?我饿了。我就是饿着肚子,专门为今晚留着的。” 温醉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等等。” 江叙白凄惨的眼又扫过楚知桁。 楚知桁噗嗤笑说, “还有人没来呢,江叙白你饿了先吃点桌上的点心。” 楚知桁还周到的把点心盘推到江叙白手边。 江叙白发牢骚的说,“谁啊…” 人说到就到。 “温醉。” 如燕子般含春意的女生声音传入江叙白耳朵里,他抬眼望过去,目之所及,只见到两个女孩纸。 顾易燃一手提着一堆纸袋,一手招手,“你们好呀,哎,还有不认识的!” 沈续轻轻笑着走向一边的温醉,对身边的顾易燃说,“易燃,我先去那边打个招呼。” 顾易燃点头,打算去见见不认识的新人。 只是,她还没走到江叙白跟前,眼前就横起一只手。 顾清和瞳色深邃,眉头拧在一起,抿唇说,“你怎么来了?” 江叙白从侧边冒出来,仰望着眨眼,狐疑说,“嘛,你们认识?” 顾清和还没开口,顾易燃就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是的,我叫顾易燃,山青花欲燃的燃,这位呢,是我的哥哥。” 江叙白脑中闪过一个回忆,猛拍桌子,扬声道,“是不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温醉也是这样说我的名字的!我叫江叙白,好巧啊!!” 顾清和夹在男高音和女高音之间,只觉得耳朵要废了,皱眉说,“安静,别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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