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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厌也没见过那辆车,问驾驶坐的贺庭年,“你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呢?” 贺庭年脸色一霎那冷下来,堪比腊月冰雪,说出的话也冻人,“我不认识。” 他死死锁视那辆白色库里南。 正在贺庭年思索谁这么大胆,敢偷偷进他家时。 温玉林身体一抖,差点站起来,忙抓紧自己的衣服,眼神乱撞。 他含有歉意的说,“庭年哥哥,是…是我,我…我前几天叙旧,把钥匙给了陆时谨,是他。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同意。” 温玉林说着,泪珠滚落,浸湿了一片衣衫。 温厌眉头拧成川字,“陆时谨?听说他确实回来了呢。” 贺庭年叹了口气,锋利的眉眼化作一摊温水,平和的说,“阿玉,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不好,让你会错了意,你别哭了。” 温厌这才听到那细微的哭泣声,也忙着安慰温玉林。 气氛很凝重。 不过别墅内罕见的开了吊灯。 温醉在的时候,很少见灯光,或者,只开了一部分,勉强能看清路。 这别墅是在贺庭年前几年才买的,温醉第一次进,就是横着进的。 他从来没见过灯光全部亮是什么样子。 很美。美得宛如将整片璀璨夜空凝萃于此,万千片琉璃水晶经精密切割,似冰川融玉、似星子坠尘,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但现在,没一个人有心思欣赏。 温玉林的瞳孔不知看到了什么,缩了下,小声说,“你们谈,我…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去楼上。” “阿玉,我方才进来瞧见路边有你最爱的山茶,正好你喜欢设计,可以去找灵感。” 温玉林乖巧的笑着,点头答应,“谢谢时谨哥哥,还记得我喜欢设计。” 温玉林视线看向那个冬日依旧西装革履的人。 那人一身白色加绒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温润,自带不染尘俗的矜贵。金丝框眼镜垂着细链,随动作晃动,折射细碎冷光。 眉眼清隽斯文,如冬夜雪光里的白山茶,清贵克制,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笑里藏着致命的软刀。 温玉林脸色爬上淡淡的红,一步三回头地出门。 温玉林走后,陆时谨脸上挂的笑,变了味道。 夹杂着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不满,还有对眼前两人的不屑。 但这两种情绪,他都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还是儒雅斯文的调。 温厌也鄙夷的盯着陆时谨,阴阳怪气,“呦,伪君子回来了呢,你有什么事?” 陆时谨眼底划过杀气,冷着脸问,“谁让你们把温醉放走的?不是说好的,交给阿玉处置。在阿玉回来前,由我们三个决定,只要不死就行。” 提到“温醉”,贺庭年和温厌瞳孔里也染上复杂扭曲的色彩。 温厌啧了声,难得耐心解释,“就是为了阿玉哥哥,我们两个才没和你商量,把温醉叫出去的。” 陆时谨讶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的,“为了…阿玉?” 贺庭年嗯了声。 想到那个叫楚知桁的,他心情更差了,冰冷不耐烦的说,“我早该动用父亲手里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他人抢占先机,找到了阿玉。” 陆时谨更加听不懂了。 脱口而出,“不可能!怎么会呢?!” 他异常的反应,引得贺庭年和温厌都看过去,仿佛要把陆时谨看透。 温厌低沉着嗓音,“你什么意思?” 贺庭年也蹙眉。 陆时谨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急了,敛去慌乱的神色,重新组织语言。 他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谁能比你们两个更有势力?即使有,也和阿玉没什么关系吧。” 温厌更加烦躁的点头,心里浮现一个让人讨厌作呕的名字,“是和阿玉哥哥没什么关系,但和温醉那个狠人有关系!” 陆时谨抿唇,前额的发丝在眼底投下雾霾,“温醉?你们两个管控那么严,还有…难道是他父母故人?” 温父温母当年全国做慈善,结交了不少朋友。 总会有几个人会查到,然后出手帮助故人之子。 除了这个,陆时谨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贺庭年嗤笑一声,“陆时谨,你回来没查过么?温醉勾搭上了一个神秘人。连我都不能查到那人的具体身份,不太好惹。” 陆时谨捂住脸,疯了似的,小声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没有啊……” “不一样了…变了……” “那人是谁…谁敢坏我好事……” “阿醉…我好想你呢…” 指缝里隐约反射出他双眼里变态痴狂,还有几分兴奋的癫。 不过,贺庭年和温厌没注意到,连陆时谨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他们也没在意。 陆时谨是个bt,他们还是知情的。 bt做出这种动作,情理之中。
第61章 独自一人遇到温玉林-恶意挑拨 温醉随便从楚知桁的车库里开走了一辆低调的车。 冬日的海风是冷的,带着深海的咸涩与孤寂,拂过耳畔时,像极了温醉眼底那层化不开的薄雾。 但温醉只尝到了咸涩。 他面向广阔无垠的大海,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说,“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我好想你们。我现在过的很好,有了真心陪伴的人。” 乍然一朵浪花在围栏边炸开,几股水淌在温醉脚边,似乎是得到了回应一般。 温醉目光落在翻涌的蓝上,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温柔,像是把所有思念都融进了这片海。 他缓缓说,“其实,我本来想和你们一起走的,我知道你们会怪我的。但我对不起你们…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在路上,出意外……” 大海平静的荡漾着波澜,又似乎在安慰。 温醉擦去眼角的泪,揉了揉冰凉的脸,弯唇说,“不过呢,一切都好起来了。我离开了温氏,我有了爱人,他也爱我。他叫楚知桁。” 温醉话音刚落,余光中瞥见一个人,迈着优柔的步伐走过来。 还未靠近,那人脸上就扬起温和善意的笑,好似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一般。 温玉林柔和的启唇,“阿醉弟弟,好久不见。” 温醉面上的温和烟消云散,警惕的转身,眼神死死看着温玉林。 只有温玉林一个人? 他们三个呢?怎么没陪着一起出来? 温玉林独自一人、形单影只的站在温醉对面,笑的宛如一只雪山狐狸。 “这么久没见面了,阿醉弟弟不想和我好好聊聊么?” 温玉林手指若有若无的摸着名牌的表、名牌的胸针… 仿佛在说,你看啊,曾经属于你的一切,我都夺过来了,都在我手里。 温醉只觉得恶寒,心头泛着恶心,“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啧。”温玉林嫌弃的看了眼温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趾高气昂的嘲讽,“你就算得到了楚知桁的关爱又怎样?这还不是因为我。” 本来打算走的温醉,闻言,止住脚步。 倏然回头,眼神比这腊月海平面还冷,宛如实质的冰碴子。 每一个字里,都飘着无边寒气,“你什么意思?” 温醉抬眼时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一瞬不瞬地锁死温玉林,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死寂的冷。 温玉林被那目光逼得下意识后退。 温玉林从来没见过温醉这个样子,他维持面上的冷静,故作从容的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么?信使大人…救我的人说,是一个叫楚知桁的救了我。” 见温醉没有反应,温玉林更加高傲自负的开口。 “你在意的一切,我都会抢走。” 不管楚知桁是因为温醉救了他,还是因为他在意温醉,他都要把温醉在意的抢走。 温醉脸色阴沉的看不出情绪,一步步靠近温玉林,周身气压很低。 温玉林颤抖。 眼中升起一抹惊恐,他还没忘记自己当年被温醉打的场景。 一边后退,一边瑟瑟发抖的喊,“温醉!岸边可是有摄像头的!!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温醉眼疾手快,手弯到温玉林背后,一把捏住他的脖子,阴冷的开口,“怎么不喊弟弟了?嗯?我给你脸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一次次挑衅我。” “我…我我我,你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温玉林疯狂扯着温醉,想要把人从身上扯开。 但看着比他还瘦弱,一脸病气弱不禁风的温醉,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是说这人废了么?! “你松开我!我是你哥!” 温醉两只手并用,“咚”一声带着温玉林撞在铁围栏上。他现在每天按着楚知桁的养身食谱,身体养的好了一点。 练过的自由搏击,也能重新找回几分力道,不再是从前那副一碰就碎的模样。 “哥哥?你也配。” 温玉林被迫向后仰,他看着身后深蓝的水,吓的惊心动魄的大吼,“温醉!!你住手!!杀人是犯法的!!” 温醉眼底好似燃着红色,布满血丝,笑着说,“我知道啊,哥哥,你不是想和我聊聊么?来,我陪你聊,你想聊什么?来,我都陪你。爸爸妈妈也在海里,他们也陪着你,看我们兄友弟恭的聊聊。” 温玉林吓得一时失语,挣扎着。 温醉脸猛然凑近,好似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阴声说,“哥哥,你说啊,怎么不说了。你看,身后爸爸妈妈还在等你说话呢。” “啊啊啊啊——松开!!我不和你聊了!我不聊了,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哥哥!!” 温玉林脸狰狞的吼,拼尽全力推开温醉,吓得全身哆嗦,跌跌撞撞的跑着。 仿佛身后有恶魔在追他,嘴里还骂着,“疯子!有病!” 温玉林擦着脸上因过度惊恐,而流下的泪,委屈伤心极了。 他本来是想给温醉下马威的。 谁成想,一向温柔善良的温醉,变成了疯子。 还想杀他!!! 温醉视线淡漠的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双手颤抖,他站在崖边,脸上那点疯癫的笑意慢慢淡了。 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眼底那抹猩红还未褪去,却已不见半分戾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 温醉腿也没了力气,跌坐在铁板上。 他痛苦的捂着脸,每一个音节都是破碎的,“爸爸妈妈,我好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对不起你们…” 温醉心头被巨大的悲伤填满,他正沉浸在自己灰色的世界里。 一声呼唤传来。 “阿醉——” 那声音,温和得像深海里唯一一束安稳的光,轻轻柔柔地落下来,裹住他满身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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