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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嗯”了一声。 司机继续道：“幕后的人暂时还查不出来，手续做得很完整。不过我顺着国内那边的网络信息往回翻，翻到了一些东西。” “说。” “华国那边，这两人最近还挺有名。”司机顿了顿，“和顾时钦、傅西洲都扯得上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才终于有了点真正的波动。 男人睁开眼，从前排接过那份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顾时钦和傅西洲的人。”他低低笑了一声，“难怪顾时钦最近一直待在这边。” 裴聿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可他听见这句，眼神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男人把文件合上，语气依旧平淡。 “把这家人给我盯住了。” “是。” “再去联系顾时钦。”男人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就说，我这里有个惊喜，看他愿意付出多少。” 司机立刻应了声：“是。” 男人把文件往旁边一放，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裴聿一眼。 “还有这个小鬼。”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额外关注一下。” 司机明白他说的是谁。 “把他在学校的信息、其他接触过的人、平时的活动范围都给我查出来。” “是。”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聿靠着椅背，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刚才那些话都和他没关系。可男人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 “现在满意了？” 裴聿这才抬眼看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 “你最好真不懂。”他说， 裴聿脸色没变，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男人把目光收回去，重新闭上眼，声音淡淡的。 “下次想借我的手，做得高明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裴聿终于没再装了。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压着，眼里那点阴沉一点点浮上来，和那张白净、清冷、过分像白瑞的脸放在一起，反而显得更违和，也更压人。 可男人像根本懒得再看。 车往前开着，灯影一段段从车窗上掠过去，把两张相似又完全不同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第70章 双双调查 第二天一早，院长办公室里多了一份档案。 最上面那份是温屿安的。 资料不算少，入学手续、体检记录、监护人联系方式都齐，可真往下翻，家庭背景那几栏却干净得过分，像是有人提前收过一遍。院长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谁批进来的？” 旁边站着的女老师脸色也不太好。昨天那场事闹得不大不小，真追究起来，她谁都不想得罪。裴聿那边不用说，学校一直把人捧着；温屿安这边资料太空，也不像普通家庭。 “手续都正常。”她低声道，“只是信息不多。” 院长把档案合上，没再翻。 “再看着点。”他说，“尤其别让他再跟裴聿起正面冲突。” 老师点头，心里却明白，这句话落下来，其实还是让她优先稳住裴聿。 而教室里，温屿安已经坐下了。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书，写字，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要不是昨天才在教室里狠狠干了一场，谁看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安静得有些冷的小孩。 后排也很安静。 裴聿坐在最后一排，照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校服扣得整齐，书摊在桌上，像根本没有把昨天那点事放在心上。 第一节课下课，老师把温屿安单独叫到了讲台边。 她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也比昨天更硬一点。 “昨天的事，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了。”她低头看着安安，“但你最好记住，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温屿安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老师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裴聿那边我会处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别以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刚来两天，就把事情闹成这样，后面老师们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这话已经不是提醒了，更像敲打。 温屿安听完，只淡淡问了一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先动手脚，我最好安静一点，是吗。” 老师脸色一下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压着脾气，“我是让你学会适应这里的规则。很多事，不是你占理，就可以当场闹开。” “懂了。”温屿安点了下头，“谁背景大，谁就是规则。” “温屿安。”老师声音一下冷了，“你说话注意一点。” 可安安脸上没什么波动，只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顶，转身就回了座位。 老师站在讲台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新来的小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安静是安静，真碰上事，嘴比谁都硬，半点不肯吃亏。 温屿安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回座位的时候，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笔尖敲桌面的声响。 不重，可像在笑，温屿安没回头，坐下继续写题。 中午的时候，他去走廊尽头给科瑞亚发消息。 “继续查裴聿。” 那边回得很快：“昨天那小鬼？” “嗯。” “你爹爹还在难受？” 温屿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个“嗯”。 这一下，科瑞亚那边彻底安静不住了。 “行。” “这次我认真查。” “敢把你爹爹弄哭，我看他是欠教育。” “我把人都叫上。” 温屿安把手机收起来，靠着窗站了一会儿，风吹得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他昨天本来没想查那么深。 可温寻红着眼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一晚上都没忘。 另一边，裴聿也没闲着。 他一整天都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连老师都觉得松了口气。可放学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手机里已经多了几条消息。 温屿安的资料还是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空，是那种能看见壳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的空。入学时间、班级、监护人，除此之外再往下摸，很多线都断得很整齐。 裴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干净成这样，反而更不对，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外面走廊上就多了个人。 白瑞。 他今天还是穿了件浅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教室外面时有点局促，先往最后一排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是来找裴聿的。 这点连站在门边的老师都看出来了。 “你找谁？” 白瑞低声说：“裴聿。” 老师回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裴聿，有人找你。” 全班都下意识静了一下。 最后一排，裴聿连头都没抬，只冷冷丢出一句：“不见。” 教室里又安静了几分。 白瑞站在外面，手里纸袋捏得更紧了点，脸上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血色一下就淡了。 老师有点尴尬，只好压低声音劝了两句：“要不你先回去？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白瑞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好”，却没有立刻走。 他只是站开了一点，仍旧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温屿安看见了，他收起书，站了起来。 “老师，我去接水。” 老师这会儿也顾不上他，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温屿安从教室里出来，门关上的瞬间，余光扫了一眼最后一排。裴聿还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温屿安知道，他在看，走廊上很安静。 白瑞看见安安出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先叫了他：“安安。” 温屿安走到他面前，先开口：“你是来找裴聿的。” 白瑞沉默了一下，点头。 “嗯。”他说，“我本来想把这个给他。” 他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里面还是点心，旁边露出一本薄薄的书角。 温屿安看了一眼，没接。 白瑞下意识又往教室门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很低：“他怎么样，上学适应吗” “成绩很好。”温屿安说，“脾气很差。” 白瑞被这句噎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轻轻笑了笑。 “那就说明还行。” 他说完，又问：“他昨天回去以后，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 温屿安看着他，淡淡问：“有没有怎么样？” 白瑞低头，把纸袋边角理了理。 “没什么。”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他。” 这句出来以后，走廊就安静了几秒，白瑞今天确实是为裴聿来的。 点心是给裴聿带的，书也是。他甚至连安安会出来都没想过。可裴聿不见他，于是最后站在这里说话的人变成了安安。 温屿安看着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自然了点。 “那你白来了。” 白瑞明显低落了一点，却还是摇头：“也不算。” 他停了停，把那本书抽出来递给安安。 “这个你先拿着吧。”他说，“你上次说那本有些地方绕，这本会清楚一点。” 温屿安接了过去，顺口问：“本来也是给裴聿的？” 白瑞顿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答：“原本想给他看。” “现在给我了？” “他不见我。”白瑞说，“放着也没用。” 这几句说得很轻，落在安静的走廊里，反而更清楚。 温屿安把书拿在手里，低头翻了一页，像是很自然地接了下来。 “那我收了。”他说。 白瑞看着他，神情总算松了一点，可眼里的失落没散干净。他又问了两句裴聿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说什么，身体好不好，问得都很轻，很克制。 温屿安答得也简单。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说话声音不大，旁人听不见，可远远看过去，确实像已经很熟了。 而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裴聿终于抬起了头。 他本来不想看。 可白瑞站在那儿太久了。 久到他明明低头翻着书，视线却一遍遍往外扫。等他真正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白瑞把那本本来带给自己的书递给了温屿安，而温屿安接得很自然，甚至还低头翻了两页。 裴聿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手里的纸页停了很久，指尖压着书角，直到那一小块纸被捏出折痕，他才慢慢松手。 放学铃响的时候，白瑞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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