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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安安的腿，又看向傅西洲手里的纸。 “报告？” 傅西洲抬眼。 “初步的。” 温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页纸。 温寻几乎立刻明白了。 他声音低了些： “给安安看看。” 傅西洲看了他两秒。 这一次，他没说什么。 只是把那几页纸递了过去。 温屿安接过来时，指尖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傅西洲不是给他面子，是给温寻，这一点，甚至比不给他还要刺人。 温屿安垂眼，一页一页看过去。 其实里面有很多东西他看得不是特别明白，可他看得很认真。贫血、胃部问题、睡眠障碍倾向、营养状态偏差……每一项字都不重，却像一点点往他眼睛里压。 苏望舒也凑过去看。 温寻看见他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反而先开口： “没那么严重。” 没有人接，苏望舒没有，温屿安也没有，连傅西洲都没有，这句话在这个房间里，像是终于失效了。 温寻说完以后，自己也慢慢安静下来。 医生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确实不是急症，温先生不用太紧张。但长期拖着，身体会越来越难恢复。现在开始调整还来得及，只是需要配合。” 傅西洲看向温寻。 “听见了？” 温寻没有回答不是很想理他。 傅西洲把报告从温屿安手里抽回来，重新递给医生，语气淡淡的。 “以后你说的没事，不算。”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温寻睫毛轻轻颤了颤。 苏望舒没反驳。 温屿安也没有。 这些年，温寻说过太多“没事”，每一次他们都知道不全是真的。 可每一次，也都只能由着他把那些不舒服轻轻带过去。 现在傅西洲站在这里，用最不讲理的方式，把这两个字直接废掉了。 医生又拿了后续检查单过来。 “这里需要家属确认一下后续检查项目。” 她话说出口以后，才像是意识到屋里的关系有些复杂，抬头看了一眼。 “家属来签一下？” 空气一下凝住了。 苏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温屿安也抬起眼。 但傅西洲已经伸手接过笔。 温寻动作一顿。 “不用你签。” 傅西洲抬眼看他。 “那谁签？” 很轻的三个字。 却直接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苏望舒不是法定关系。 温屿安还小。 温寻自己是检查对象。 医生站在旁边，显然也察觉到了尴尬，只保持着专业沉默。 傅西洲没有再多说。 他低头，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苏望舒脸色难看到极点。 温屿安盯着那几个字，眼神冷得吓人。 温寻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被签好的单子，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像一道边界。 傅西洲没有说“我是家属”。 他也没有宣告什么。 可他就是用最现实的方式，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签完以后，傅西洲把单子递回医生。 “按这个做。” 医生点头。 “好的。” 后续检查分开进行。 温寻先被带去做抽血和基础项目，苏望舒跟到门口，被助理温声拦下。 “请先在外面等一下，很快。” 苏望舒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他本来想硬闯，可看见温寻回头轻轻摇了下头，最终还是停住了。 温屿安也被带去做另外的检查。 他起身时腿还不太稳，医生伸手想扶，被他避开了。 傅西洲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等几个人各自被带走后，外间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傅西洲和苏望舒。
第122章 体检完 苏望舒站在窗边，忍了很久，最后还是冷冷开口： “傅先生现在倒是挺上心。” 傅西洲看着手里的检查安排，没有抬头。 “现在上心也不晚。” 苏望舒气笑了。 “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傅西洲终于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淡。 “你可以觉得。” “但你也拦不了。” 这句话一出来，苏望舒脸色彻底冷下去。 他最恨傅西洲这种态度。 不是不讲理。 而是太清楚现在谁占上风。 他气，恨，厌恶，可他现在就是动不了。 因为温寻在检查。 安安在检查。 谁都不能再被他多添一点乱。 傅西洲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 “你要是真想帮他。” “就先把自己养好。” “别让他继续分心。” 苏望舒攥紧手。 这句话依旧难听。 可还是有效。 他转过头，不再看傅西洲。 过了一会儿，温寻先出来。 抽血后他的脸色更白了点，医生让他坐下休息。 苏望舒立刻过去扶他。 这一次，傅西洲没有拦。 温寻坐在沙发上，手背上压着棉签，苏望舒蹲在旁边，语气硬邦邦的： “还说没事？” 温寻轻声道：“只是抽血。” 苏望舒瞪他。 “你闭嘴。” 温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再说“没事”。 没过多久，温屿安也被带出来。 他走得不快，腿上明显还疼，却依旧不让人扶。 温寻一看见他就想起身。 温屿安立刻开口： “别动。” 语气很快。 甚至有一点急。 温寻动作顿住。 温屿安走到他面前，看见他手背上的棉签，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疼吗？” 温寻摇头。 “很快就好了。” 温屿安看着他，没说话。 苏望舒在旁边冷冷道： “他刚才又想说没事。” 温屿安抬眼看向温寻。 那一眼很轻，却让温寻的心口微微一酸。 傅西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没有打断。 也没有多说。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体检还没完全结束，报告也只是初步的，可足够了。 温寻不能再用“没事”敷衍过去，苏望舒不能再只靠发火撑着，温屿安也不能再假装自己什么都能挡。 医生把后续安排放到桌上，轻声道： “接下来几天需要继续检查和观察。饮食先按清淡和修复为主，睡眠要记录。温先生这边压力不能太大，最好保持稳定环境。” “稳定环境”四个字落下时，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 傅西洲却只是淡淡道： “会有。” 温寻抬头看他。 傅西洲也看向他。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会按计划休息。” 这句话又一次把“安排”两个字压了下来。 温寻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都不好看的苏望舒和安安。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我想先看完安安的检查结果。” 傅西洲停了一下。 “可以。” 温屿安抬眼看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傅西洲神色淡淡。 “我说过，你在意的人，在这里会好好的。” “前提是，你们都别再乱动。” 最后一句落下来，刚刚才稍微缓和一点的气氛，又重新压了回去。 温寻没有说话。 苏望舒也没有。 温屿安低头看着那几页被放回桌上的初检报告，指尖慢慢收紧。 他想反驳。 想说傅西洲没资格。 想说这一切都轮不到他安排。 可报告上的每一项，都像在替傅西洲作证。 过了很久，温屿安才把报告重新放回桌上。 “我看完了。” 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孩子。 傅西洲看了他一眼，没有逼他，也没有再刺他，因为他知道，够了。
第123章 顾时钦发现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检查单被收走，报告还压在桌上。温寻坐在沙发边，手背上的棉签已经取下，皮肤上只剩下一点浅红。苏望舒坐在他旁边，脸色难看得厉害，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立刻开口。 温屿安靠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的纱布重新换过，外面又多缠了一层固定。他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的伤口，又像什么都没看。 傅西洲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两句，神色没有变化，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挂断前，他朝温寻这边看了一眼。 “先休息。”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门没有关死。 外面有人。 苏望舒盯着那道门缝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我真是服了。” 温寻看向他。 苏望舒把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推远，冷笑一声。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憋屈的早饭。” 这句话一出来，温寻原本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低声道：“望舒。” “干什么。”苏望舒看他，眼眶还红着，嘴上却还是硬的，“我还不能骂两句了？再不骂我怕我憋死。” 温寻沉默了一瞬。 “对不起。” 苏望舒脸色一下变了。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温寻垂下眼。 “昨晚把你也牵进来了。” “停。”苏望舒立刻抬手，“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生气了。” 他说完，又看向温屿安。 “还有你。” 温屿安没抬头。 苏望舒盯着他。 “你也别给我摆这副样子。” 温屿安指尖动了一下，声音很低： “我什么样子。” 苏望舒被他气笑了。 “你现在就差把‘都是我的错’写脸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温寻抬眼看向安安，温屿安仍旧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很平。 “他说得没错。” 这句话一出来，苏望舒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住。 温寻也僵了一下。 温屿安抬起眼，脸色白得厉害，眼神却很静。 “我确实低估了他。” “也确实把事情弄复杂了。” “如果我没有那么急着动温家、苏家，顾时钦和傅西洲不会这么快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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