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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贪心还是明月本无意,过于耿直的剖白里品不出一丝蜜意,独有一份谁起欲念谁有渴求谁就得独自承受的酸。 梁昇想必是不会懂了,哈哈,那还能怎么办呢。 “亓纪吃饭了!给我拿瓶椰子水下来。” “好,就来。”还是跑得很快。 “真的很难喝吗?”亓纪狐疑地望加强密封的杯子。 “那可不咋的,等下你就看吧。”梁昇用胳膊肘开门,王硕眼神最尖,扬声喊:“幺儿,还有亓哥,这儿!” 亓纪和小团体不常聚但也吃过几顿饭,都好相处,就坐梁昇旁边看他们几个嬉闹研究,王硕嗅了嗅泛一点青的液体,问道:“我咋闻着有点馊,是不是坏了啊幺儿。” “馊不馊都这味儿,你不要喝吗,快干了。” 王硕咂摸一小口,眉毛皱起,像有不确定,又咂一口,众目睽睽下喝了结实一大口,一副“我就知道这是好东西”的表情,惊叹跟嘴里的味一起出来:“好喝哎。” 尤澄和傅明钰尝试一番,地上喷了两滩,痛苦地摆手。大姐端着烤鱼上桌,桌肚闻好几下:“什么东西沤掉了这是,小磊空气清新剂拿来喷两下,酸馊的客人怎么吃饭呀?” 大圆桌爆出几人的狂笑,梁昇直指保温杯,阿姨凑过去浅闻,皱着脸快走了。 梁昇倒了小半杯推给亓纪:“你也喝下。” 并不难喝到夸张,但也确实喝不来,就像之前梁昇让他吃榴莲,形容多么奶香味多么绵软,他吃着就是苦的。 梁昇还不让他吐掉:“都喝完才能喝酒,我可背了好几百公里。” 就冲这后半句,亓纪也是面微改色地全喝光。梁昇满意,赏了全桌首瓶凯龙,亲自为他满上:“请吧。” “谢谢。” “没人喝啦?没人我直接对嘴了。”没人买账,剩下大半杯豆汁儿只好王硕独享,好喝,下次值得特地去北京喝。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先恭喜我们幺儿艺考顺利!” “哎呀,你换杯酒嘛,一股味儿。” “就剩两口,我直接干了好不好?”王硕干得爽快,打个具有攻击性的嗝,熏得尤澄直捏鼻子,王硕不是个耍赖的,开了瓶凯龙炫掉大半。 兄弟几个都敞开了喝,亓纪最年长,自当负责酒后安顿工作,所以就喝一瓶,更多是旁观他们玩幼稚无比的“海带啊海带”。 梁昇居然是个又菜又爱玩的,喊最大声,罚也罚最多,红绯气沁出皮肤,像洒在慕斯胚上的那层红丝绒粉沙,形相近滋味却无从类比。 亓纪再次确认自己没有慧根,现实已然揭示明明不该,他却还像被迷了心窍般想要顺从内心,想要甘愿堕落。 胸膛和后背靠在一处,由于包裹性过强,梁昇随意搭在亓纪膝盖的右手在差点被亓纪牵住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挪开了,借靠在亓纪肩头的力也轻轻散掉。 真是喝多了,要不是亓纪推一手,梁昇整个人都要歪进他怀里去。亓纪好说话,他自己也不能老这么没边界感。 时刻保持安全距离其实真挺难的。梁昇这么多年在亓纪的领地都是来去自如,他不考虑边界,亓纪也就全盘都接受,都习惯了,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但梁昇愈加发现这种无意识存在致命弊端,从司机师傅那句“雨刮器会不会吵到你男朋友”开始,再到衡子真玩味的调侃予以佐证——他和亓纪的关系正逐渐模糊不清,更找不到合适的定义。 这意味着他们有发展到你尴我尬,无法直面对方的局面的风险。 亓纪是个心软的,所以应由梁昇阻止这天到来,将频率拨回你我都舒坦的阈值,像,从前那样。 “待会儿我和大硕他们去上会网,你先回家吧。”话说给亓纪听,眼神却在空瓶口间来回飘。 亓纪:“你们都喝了酒,我送你们好了。” “不用,都没喝多。”梁昇说。 “那,那你们玩到几点,我来接你。” “哎呀不用了,玩起来没点儿的,可能会去大硕家睡,”梁昇头晕晕,努力保持清醒,轻拍亓纪肩膀,装得很自然:“你就先回吧,不用管我了。” 亓纪说好,眼里却有很明显的无措,眼睫颤很快,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梁昇心里像塞了驴毛,不很舒服。 于是他挪坐到前边,踢王硕小腿:“结账打魔兽,速去。” “欧嘞,遵命。”王硕小跑着去收银台,梁昇逃到傅明钰旁边,跟他俩一起看游戏攻略的视频,偶尔发出干干的笑声。 总之是要离自己远一点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亓纪心这样想着,临到散伙还是忍不住问:“那我们明天还去练琴吗?” “你想去就去呀。” 善良的梁昇还是会履行与他的约定,不过大概教得也不太情愿,很少笑,很少夸,只按部就班地讲发力,讲技巧。 学生还是弹得好好的开始窜稀,最是要陪练才能很快进步,老师都知道的,但老师不肯这样教了,就还体面地说不急慢慢来。 曲子弹不好可以从头开始,搞砸掉的感情也可以吗? 老师教学上依旧耐心,尽职尽责,教学以外却没有要回心转意的迹象。房间不来了,拼图拼不好也不开口求助,不再说几点出门几点回来。 在发现自己的歹意,又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之后,已经是doorslam了。 纵如此,碍于每天还要回到同一个家,所以还得委屈梁昇隔三差五教他练钢琴,要维系面子上过得去的一点亲近,实在是辛苦。 亓纪懂事地为他卸掉这份辛劳,在过完一遍曲后说:“练完今天后面就不练了吧。” 梁昇翻琴谱的动作顿了顿,问道:“你不想学啦?” 亓纪很慢地点头,这理由有点没良心,又补充道:“也不是,过完年我要先去北京上学了,报了医大的预科班,要提前准备摸底考。” “这么突然。”梁昇神情黯淡下来,但也没多说什么,琴谱翻回第一页:“那再练最后一遍吧。” “梁昇……” “嗯?” 想说那天不是故意冒犯,但横看竖看都是想抓他手的意思,越描只会越黑。亓纪很小声地叹气,摇了摇头说没事。 摇摇欲坠的亲近在这一天后彻底坠落,回天乏术,梁昇彻底不再理会。 调频尚未成功,梁昇又陷入戒断。 要知道他和亓纪从5岁开始,不见面的最长记录不超一个月,这下半年见不着,梁昇必须提前适应。否则届时适应不良,他可能会发疯周末跑去北京,但他成绩烂到难以应付高考,还要参加补习班,留不出用来发疯的档期。 不练琴后亓纪每天都埋在书卷里,忙得饭都吃很快,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好几次梁昇捏着牛奶杯想替亓君君送上去都忍下来了。 看到亓纪就想和他滔滔不绝,离他出发日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真是难搞。 只是想到这人不在就抓心挠肝,等他真走了睡不着觉咋办,打视频能缓解吗?万一他老做实验没时间搭理呢?又或者去了大学有很多新朋友不稀得跟他玩了呢? 梁昇苦恼极了,高考为何不能设置在过完年,音院又为何不设置预科班。 谁懂,他的心比2-4kcal/100ml的黑咖啡还要苦了。 新的一年,出发前夜,他们还在断联。 亓纪实在忍无可忍,哪怕被讨厌他也要见梁昇了,再躲着不见他会憋疯。 收完行李强撑着和亓君君交心,亓纪着急地上楼,推开梁昇房门,安静如鸡,人不在。 躲他躲到这种程度。
第19章 [19] 是要戒断不是要断 亓纪: [在哪?] 梁昇: [啊。我在皮影馆,咋了?] 亓纪: [开门] 梁昇手忙脚乱地穿鞋,开灯,快步去开门,寒风呼呼往里灌,外面不知何时下的雪,亓纪头发和肩头盖着薄薄一层白,梁昇说:“下雪了啊,那你坐那等我下,我找个毛巾给你擦擦。” “啪嗒”,门锁扣上。梁昇刚转半个身子,被一股突然的强力向后扯,跌进亓纪怀里被紧抱住,亓纪整张脸埋进他的颈侧,喷出冷热还没摇混均匀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有点抖,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委屈。 “梁昇,你很讨厌我了吗?” “没啊…说什么呢,”理论上应该挣开,梁昇却不知怎的抬不起胳膊,“没有的事。” “那你躲我都躲到这儿来了。”亓纪情绪松了些,箍人还是紧得不讲道理。 “我今天在这附近玩,太冷了就不想动了。” “骗人。”亓纪终于松开,眼神很深很热地看他,梁昇被灼热的眸光勾住,热度一股股涌进心脏,心被刺激跳得好快,要从嗓子眼钻出来。 真受不了。 梁昇两只手都软了,不得不别开脸,强装镇定说:“你不是一大早就走了吗,大半夜来这干嘛,明天还要回去拿东西,折腾死了。” 亓纪:“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躲到这里来了。” “我没躲,”脸颊很烫,梁昇用手背降温:“好吧,也有一点。” “为什么?” 梁昇让出路,关掉廊道灯:“去里边吧,在这站着唠啊。” 亓纪傍着他走,到坐在双人沙发还粘着不肯撕开的样子,梁昇内心挣扎两下便随他去了,天亮就见不着了,再模糊一晚上也不会怎么样吧。况且他也会舍不得,这是人之常情。 “你去北京以后,最快我也得高考完参加帆华杯比赛才能去找你,这么长的时间,我当然要提前戒断,”梁昇抠着左边大拇哥,头微低,说得很实际:“这学期有假但我也不一定会去,我成绩太烂了要补课,不然考不上咋办?” 年龄虽已达线,但他距离佰伯利的比赛积分还差着远呢,为了更好的比赛资源,也为了和亓纪一起,他必须考去北京然后转赛区。 “我会回来,清明,五一,我都会回来。”亓纪说。 梁昇摇摇头:“别吧,你就扮演好吊在我前边那根胡萝卜就行,我怕打个岔状态就散掉了,所以我朝你发脾气,瞎闹,你也不要真回来,知道了吗?” “亓纪,我一定会考去北京,”梁昇扬起一点下巴看他,对他笑:“期末考我综合都上180了。” 亓纪用力点头,手掌轻扣着他的后脑:“等我去了学校就把重点整理出来发你,每天晚上开视频给你讲题,就是你要辛苦一些了。等你来北京想住学校还是租房子都你说了算。”宽慰也不知到底给谁:“也就半年。” “行啦,别搞太黏糊,”梁昇说着眼睫又垂下去,声音也小许多:“你明天走的时候动静小点,不要吵醒我,不给你送机。” “好。”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梁昇爬上大沙发,抖开被子,枕头也匀给旁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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