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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纪这一个月暴瘦得快脱相，脸颊都深深凹进去，眼底一片乌青，状态差得骇人。狱警告诉亓君君，亓纪十多天前曾撕烂囚服试图用布条勒颈自杀。 亓君君哭着求他要振作，不要放弃，她说梁昇在等你，梁昇很想你，你不是也很想梁昇吗？ 那时亓纪已身处万丈悬崖边缘，整日都不清醒，感觉活在混沌中，求生是本能，求死亦是。 “出狱就能见梁昇了，小纪不是最喜欢梁昇了吗？妈都知道。” “儿子你抬头看看妈，”亓君君哽咽地说：“你舍得放弃自己舍得放弃梁昇吗？” “可是妈，我们分开了。”亓纪抬起头来泪已满面，“我找不回来了。” “能，儿子，宝贝，”亓君君没法对他和梁昇好了这件事抱赞成的态度，但那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拽住他：“梁昇想你，他自己说的。” “小纪最喜欢梁昇，就是为了梁昇也会咬牙坚持下去对吗？” 他的命是亓君君用“梁昇”一点点给唤回来的，她一次又一次给亓纪讲梁昇，给他看梁昇照片，画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动容的饼，才眼见着亓纪一点点能听进去她讲话，才没有再寻死。 梁昇确实间接帮她留住了重度抑郁而不断求死的儿子，所以他俩现在又走到一起，亓君君真的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一面是梁其舟，一面是两个孩子，哪一方受到伤害或者委屈她都不想看到。 气氛沉下去，静了一段路，亓君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亓纪看了她一眼，温和说：“妈，你不要多操心了，就装不知道。想多了你心里还难受。”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长久下去吗？”亓君君深深看着亓纪，神情中不免带上对他们未来的担忧，“你要怎么走？你梁叔叔那边，我们不能……”亓君君的声音慢慢小下去，有些话她心里清楚却很难对亓纪讲出口。 不过亓纪懂，要是没有梁其舟，恐怕他们母子俩现在还背着他那老混球亲爹留下的债，在惊鸿楼的后厨里打滚。 所以亓纪在心里替她把话补全——你梁叔叔对我们母子有恩，我们不能让他寒了心。 亓纪突然又很想抽烟，但现在不能，所以他抽了一张纸攥进手里来回地卷，纸巾很快濡湿，“妈，我没办法权衡也不可能客观看待，甚至想考虑以后都不敢深思，只敢闷着头往前过。” 亓纪的思绪从吃完饭就一直被往低沉黑暗的黑洞里拽，那里边有什么他最清楚不过，所以他强行打断思维，逼着自己冷静，一遍遍叫自己不要往过去所经历的联想。 他看起来确实是冷静的，只是说到柔软的东西时嗓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爱梁昇，我跟他分不开，我离不开他。所以妈我做不到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只要有一点可能，只要他愿意，我就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很多年已经改不掉了，妈。” 在亓君君眼里亓纪从小就是个冷淡的让人省心的小孩儿，他样样都好，对身边人都真诚，可又都有所保留，很少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不顾一切，除了梁昇。 亓君君再提起他和梁昇也并非是要阻止，只是出于对他未来可能的结局提前心疼。她轻轻摸了摸亓纪侧边的发鬓，缓缓地说：“妈都知道。” “妈。”亓纪哑哑地叫她，更多的话也聊不下去了，两个人又各自陷入沉默。 亓纪去妈妈家取了好几个餐盒放进副驾，亓君君还拿了些补剂放进他车里，嘱咐亓纪盯着梁昇吃。亓纪应着，又发动车子，临走前摇下车窗，又喊：“妈。” “怎么了儿子。”亓君君俯身凑过来。 “你该怎么怎么吧，不要告诉梁叔叔，也别让梁昇起疑，”亓纪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会慢慢打算的。” 亓君君把手伸进驾驶座摸了摸亓纪的，“别太辛苦。” 亓纪握了几秒亓君君的手，对她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知道了妈。” “快回家去吧，梁昇中午没吃多少，该饿了。” 亓纪发动车子，回去的一路脑子里都很乱，静不下来，即使很刻意去压制也总有几根神经一直把他往餐桌上拖，令他不得不回想梁其舟说的那个王玉如，或者还有更多的为梁昇安排的约会对象。 亓纪最终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蹲在马路牙子上，掏出烟盒利落地点着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灌进肺里，呛得很。 他接连抽了四五根烟才把脑子里这股控制不住的躁给暂时压下去，回到车里取出喷雾和漱口水，给自己清洁干净才继续赶路回家。 手机提示了3条新消息，一条是梁昇两分钟前发的： [哥哥你到哪了，回来给我带杯伯牙绝弦，去冰三分糖，要茶香款。] 另外2条是梁其舟半小时前发的： [小纪你后天空吗？帮我接送梁昇去和玉如吃顿饭？] [位置]
第79章 [79]亲着嘴巴怎么还吵起来了 亓纪回到家就先把餐食和奶茶打开摆在餐桌上，去客厅问梁昇现在要不要吃。 梁昇刚好想上卫生间，正费劲地撑着茶几面再拄着拐站起来，亓纪快步走过去扶着他，一股清淡的绿茶柠檬香味扑过来，梁昇闻着很舒服，但很快又闻到被遮盖的烟草味，皱起眉：“你抽了多少啊？身上烟味好重。” 亓纪神色略微慌了慌，没答话，而是说：“待会儿我去洗个澡，你要去卫生间？” 旁人很难看出亓纪的喜怒，梁昇却能敏锐地从亓纪的微表情中判断他的心情，此刻他神情平静如常，但是睫毛眨动的频率比平时要快，嘴角平直，口周那一圈肌肉都是僵着的。 亓纪陷入焦虑时通常就这状态。 梁昇如果腿方便就会这时候搂紧他，给他个肩膀依靠，任他有声或无声地发泄。 但他现在就一条腿能受力，所以只能两手圈住亓纪的脖子，凑近去找亓纪隐隐颤动的视线，放缓了声音问：“怎么啦？吃完饭之后你就开始心情不好。” 亓纪避开了他的眼神，轻摇了摇头，用平常的淡淡的语气说：“没有的事，你今天走了不少路，腿疼不疼？我抱你去？” 亓纪真有情绪的时候嘴巴是很难撬开的，从前梁昇每次都要引导好久他才会宣泄几分，梁昇对他有很多耐心，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有点儿胀，哥哥你抱我。” 亓纪点头，弯下腰，手上用点劲很轻易把梁昇横着抱起来，走到卫生间，放在马桶前面，然后退到门口去等。 梁昇方便完了他就拉开门又走进去抱他回去，梁昇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和他说不想去沙发了，想回床上躺着。 亓纪也照做，正面夹抱着他进主卧，小心地将他放在床上，“左腿抻直不要搭力。”人放平后，亓纪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梁昇扣着双肩摁到他身上压着，紧接着梁昇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亓纪一怔，然后摸过遥控器关掉窗帘，房间很快黑下来，他又伸手拍亮了床头的暖光灯。 梁昇亲他的时候总喜欢吸、吮他的唇|瓣，吸两三下再用舌||尖顺着他的唇缝描摹，诱导着他的心跳随着呼吸涌动，直至彻底扑通扑通滚起来。 这时候亓纪就会被冲昏头脑，什么都思考不了，也就短暂封闭那些使他焦躁不安的东西，全身心沉浸在梁昇的气息和味道里，能感受的就只有梁昇。 他们疯狂地接吻，每根神经和毛孔都颤巍巍地抖起来，在这副躯壳中炸开，迸发出急切又热烈的火花，噼里啪啦将那些郁躁都烧个干净，只剩下要靠近要心贴心的本能。 梁昇亲得脑袋都晕乎完了，细细抖着睁开一点眼皮，想悄悄看一眼亓纪亲他时是如何沉沦的，然后就和他漆黑的看起来很空的眼神对上。 他们亲得越来越慢，最后梁昇不回应了，亓纪又睁着眼睛亲了他两次，也停了下来。 梁昇不喜欢他这个眼神。 他从前就很不喜欢亓纪在亲他的时候保持理智和思考，如果那思考与他有关，他就更加不喜欢。 暖灯从侧面渗过来一束光，被亓纪撑在上方的胳膊挡掉一半，剩下半截洒在梁昇的锁骨间。他们沉默地对视，空气中的旖旎不觉消散殆尽，令梁昇感到有种欲|望在往下沉。 亓纪应是也察觉到了，不知所谓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问：“你和万德明天约了什么时间把狗接回来？” “他说下午送来，不用我去接。”梁昇回答。 “好，”亓纪说着坐了起来，“北边还有一间屋本来留着给你看要做什么用途的，现在可以暂时用来养狗，狗粮什么的要买吗？我去。” 梁昇也自己撑着床坐起来，同亓纪并排：“不用，万德那儿都有带。” 亓纪点了点头，梁昇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大概是找不到更好的措辞了，就把声音放很低，询问梁昇：“那后天中午你和……” 亓纪想看着梁昇说话，但这句刚起头他就听到梁昇发出很小的忍耐的气声，就不敢，话音悬着几秒他还是说完了：“后天中午你和玉如吃饭，我开车送你去。” 梁昇没答也没看他，只是闭了闭眼睛，咬着牙把心里冒出头的那点不痛快往下压。 亓纪很爱他，这毋庸置疑。但梁昇从来心里都门儿清，亓纪爱他，可一旦亓纪得在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和放弃感情对梁昇更好这两者之间选其一，梁昇是真没有把握亓纪会怎么选。 他是真的不喜欢亓纪这一点，尽管他也知道亓纪要做的决策比他要做的重很多。 这种被往外推的感觉真让人很不爽。 “什么意思，这是你给我的退路啊？”梁昇脸色冷下来，偏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亓纪，声音也沉得很冷：“合着在你那儿咱俩的事还没拍板呗？” “这不是也得应付着么，梁叔叔的性格你知道的……” 梁昇冷声打断他：“我知道什么呀我知道，你又可理智可深沉替我做决定了？我讲没讲过我不去。” “我也不想，但梁叔叔现在注意力正放在你身上，你跟他唱反调，迟早得被逼着要么结婚要么出柜，”梁昇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亓纪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试图牵他的手，被甩开后也就作罢，“别生气，与其到那一步不如先应付着眼前，嗯？” “你总是这样，你认为这样做对我好就去做，也不考虑我的心情和想法，”道理梁昇都懂，但他气着了就没法冷静，“感情是你一个人的吗？你想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抉择面前我总是被放弃的那个，凭什么？是不是只要对我来说好，哪怕我被逼着去结婚，你也不会阻止。” 亓纪在梁昇的声声控诉中低下头，然后又被梁昇强行捏着下巴抬起来，“是不是？” “那我……能怎么办？”亓纪垂下眼睛，过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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