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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妄本来不想和那些人闹,已经闹了半天了,他此时只想陪着季颂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吃点东西。 听到季颂这么说,他的胜负心也激起来了,“真想让我游?” 季颂莞尔,“去秀一把。” 时妄笑着起身,走到泳池边脱了外套,里面是先前穿好的泳裤,他纵身一跃入水。 这下泳池内外的叫声起哄声更大了,季颂本来坐着没动,雷冬过来叫他,往泳池那边看了看,说,“你也去前排,坐这儿就不怕时妄被人惦记。” 能够这么说,一是知道季颂开得起玩笑,再来也是因为来的这些旧友都知道,惦记时妄没用,有季颂在这里谁的惦记都不好使。 季颂抽张纸巾擦擦手,笑着起身,跟着雷冬走到泳池边。 看到有人在加注,季颂问了句,“最高押多少?” 那人回答他,“五万。” 季颂看了一眼正在调整泳镜的时妄,浅浅笑了下,说,“我押十万。” 雷冬在一旁听着,挑了下眉,转身冲时妄比了个十的手型,以嘴型给他传话:押你十万。 季颂今晚真是把能给的都给时妄了。面子,里子,爱慕,钱,好像要把以前欠缺的一股脑都补上。 压了筹码,他又往前走几步,蹲在泳池边,笑着和时妄说,“别有压力,哥看好你。” 本来这只是和朋友闹着玩的,现在有季颂这么撑他,时妄也认真起来。 岸上的指令一响,他第一时间出发,从一开始就超过其他两道半个身长,最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 这天晚上时妄和季颂之间的互动一直很在状态,有时加入朋友一起玩,有时单独待着聊天,似乎是把昨天的那点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类聚会季颂说不上多么喜欢,但他全程情绪很好,给时妄的回应也很积极。 后来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时妄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喝酒,雷冬走到一旁坐下。 先是随意闲扯了几句,时妄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了,雷冬去给他拿酒,时妄也起身和雷冬一起走到了吧台边。 所有人都聚在泳池周围,吧台就他们两个人在,说起话来便没什么顾忌。 雷冬提了一句,“怎么不让季颂游一会?我叫人送条泳裤过来?” 他本着宾主尽欢的态度,是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 时妄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为什么不下水,没必要明说。 ,,声 伏 屁 尖,, 雷冬也是情场老手了,一转念就猜到了原因。他笑了下,抬手点了点时妄,笑骂了一句,又说,“你们这算是和好了?” 时妄喝了一口酒,说,“算是吧。” 雷冬回想他们这一路的种种,颇为感慨,“我该怎么送祝福?别又被骗了?” 他也是开玩笑的口吻,只有最亲近的朋友才能说这个话。 时妄自然不会当回事,笑了回了一个字,“滚。” 雷冬主动端起酒杯碰了碰时妄的杯子,各自喝下一口酒,雷冬又问,“话都说开了?你也原谅他了?” 这些都是随口聊起的,就是看着时妄心情不错,雷冬顺道关心好友。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时妄突然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雷冬皱了皱眉,以他和时妄的交情,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今晚时妄带着季颂露面,相处看着也很亲密,不单是雷冬,到场的这些朋友基本都默认他俩复合了。 时妄的沉默不合时宜,雷冬好像洞悉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时妄的一边肩膀,说了句,“你不是在跟我们演吧?没原谅他,你把他带出来?”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吧台后面走过了一道人影,在听见雷冬这句话后,人影滞了滞,停步在一根圆柱后面。
第34章 就算爱意剥离 只剩丝缕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今晚时妄陆陆续续喝了不少酒;也许因为雷冬是个让人放心的朋友,他基本上是原原本本地知道时妄和季颂之间发生过什么,总之,时妄没必要在他跟前自欺欺人,什么场面话都不必说。 昨晚时妄睡得不怎么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能闻到季颂身上浅淡幽冷的药味。 这一次是中药喷雾不是遮瑕膏,季颂没当着时妄的面擦药,独自躲在洗手间里处理好了才出来。 下午被男朋友抱上床,晚上自己躲着擦药。 这两件事怎么也不该并列在一起被提及。但是季颂什么都没说,全都默默忍下了。 时妄知道自己不对劲,当他怀里揽着季颂,一面感到心疼自责的同时却又有种莫名的冲动,还想那么对他。 这种危险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把时妄自己都吓到了。 他不愿去确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季颂的恋爱谈得很好,各自见了朋友,每天保持联系,也会做一些恋人间腻歪的小事,时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亲密时反而对季颂那么狠心。 现在雷冬问他原谅没原谅,他一时语塞,竟然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答。 沉默的时间拉长,时妄突然笑了下,咽了一口酒,说,“你他妈别一直八卦我,我没原谅能带他出来?” 雷冬一听这话,瞬间就懂了。 他当酒吧老板这些年什么醉后吐真的客人没见过,时妄明明可以直说自己原谅了,也放下了,但他说得却是反问句,掐头去尾只听中间那一句,分明是没原谅。 雷冬扭头看着他,时妄脸色微沉,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 “......你不是用这种方法报复季颂吧?”雷冬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 时妄立刻摇头,否认得很快,“没有的事。” 泳池那边一群人正在轮流推人落水,玩得很嗨,酒吧这边安安静静的,雷冬和时妄都没注意到身后几步之距就站着季颂。 其实季颂也是无意走到这里的,他讲完电话以后去了洗手间,出来有点迷路,绕了一圈就到了吧台后方,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这时候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圆柱后面等着他们聊完。 时妄说的话季颂听到了,时妄的沉默也在意料之中。 季颂压低了呼吸,背靠着圆柱,在时妄没说话的那半分钟里,他仰起头望着漆黑无边的天幕,手里攥了攥。 连呼吸都觉得痛。 他知道自己害怕了。 害怕在失而复得以后还要再失去。 人生能有什么比这更痛的? 最后,雷冬似乎叹了口气,问时妄,“你到底怎么想的?” 时妄再度陷入沉默,就在雷冬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再背叛我,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 时妄走回泳池边,季颂已经坐在刚才他坐过的那张躺椅上,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像是刚讲完电话。 见时妄走近,季颂转头冲他笑了笑。 时妄喝酒喝得有点昏沉,伸手拨了一下季颂的发尾,接着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慢声问他,“谁打给你的?” 和雷冬聊得有点郁结,时妄的语气还带了些微愠。 季颂迟疑了下,说,“这个月底我要回公司参加工作满一年的考核。” 至于是谁通知的。季颂绕过了谢彦的名字。 时妄听完挑了下眉。 现在是周末晚上,正经公司不会挑这个时候通知考核。只可能是私人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时妄没说破。他清楚季颂的性子不爱招惹这些,说到底是那个叫谢彦的上司色心不死。 季颂见他脸色不对,紧张起来,立刻解释,“谢彦马上离职了,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走。”说着,他主动握住时妄没拿酒杯的那只手,“别吃没有的醋,他就是普通同事。” 时妄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他和季颂靠得这么近,当然能够感受到季颂突然绷紧的身体。季颂是担心时妄误会什么。 时妄捏了捏他的手,调整语气,“紧张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季颂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明显,跟着放松了身体,浅浅笑了下,“我也是随口解释一句。” 他说得云淡风轻的,眼神却稍微躲开了点,没看时妄的眼睛。 说话的同时脑中闪过时妄刚说的那句话。那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季颂心口一窒。他怕从时妄眼里看到怀疑或是别的什么负面情绪。 就算季颂再怎么小心翼翼,不要行差踏错半步,也防不住他人无意或无意地一些举动。那个不能再背叛,时妄是如何界定的,如果以后真有误会怎么解释,季颂越想心里越没底。 - 这天晚上时妄是最后几个离开的。 他和雷冬的关系摆在这里,不可能早走,待到最后才显得重视。 时妄酒喝得有点多,雷冬送他们到会所门口,不忘和季颂嘱咐,“他进浴室你得看着点。” 季颂应了声“放心”。 时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唇角浮出意义不明的微笑。他觉得自己根本没醉,这两人瞎操心。 上车时一切都正常,酒的后劲是慢慢起来的。 季颂今晚没怎么喝,时妄嘴上说着等他来挡酒,其实都没给他碰酒杯的机会。 有些人还打着季颂的名义给时妄敬酒,季颂拦不住,时妄基本都喝了。 进了酒店房间,季颂给时妄擦了把脸,又帮他换上一身舒服的居家服,照顾他睡下。 时妄这人酒品很好,喝高了不胡来,不像有些人嘴里不干不净或者动手动脚,这些他一概没有,最多就是靠在一处懒得动弹。 季颂让客房管家送了一碗醒酒汤,等时妄喝完躺下以后,季颂轻轻关掉卧室的灯。 为了不吵到时妄休息,他没用主卧里的卫生间,而是到客卫去简单洗漱一下。 客卫的门只是虚掩着,季颂担心时妄如果不舒服要叫自己,为了能听见卧室那边的动静他没有落锁。 大约十分钟后,客卫的门突然被推开,季颂脱了上衣正在抹药,一回头看见时妄站在门外,他已经来不及遮挡什么。 “......怎么起来了?”季颂边问边拿起洗手台上的衬衣。 时妄的视线沉沉落在季颂身上。 过了一天一夜,淤痕正是最明显的时候。 时妄皱了皱眉,视线在那片痕迹上逡巡,然后低下头,骂了声“艹”。 他是在骂自己。 雷冬问他是不是打着复合的名义报复季颂,时妄当场就给否了。他确定自己没有报复的念头。 现在看看季颂这一身的痕迹,时妄觉得自己过分了。怎么也不能把人弄成这样。这不是报复又是什么? 他还没怎么醒酒,要不也不会迷迷糊糊地起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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