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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着急想把衬衣扣上,时妄大步走到他跟前,把他压回洗手台边。 季颂知道时妄今晚是真醉了,没有反抗,退了一步由着他把自己压住。 “季颂......”时妄叫他名字。 停顿了几秒,又把季颂肩上的衬衣扯开,语气有些别扭,“我看看,这谁弄得?” 季颂轻叹口气,温声哄他,“走了,我们回去睡觉。” 时妄扯了扯嘴角,手指摁在其中一处淤青上,又说,“噢,是你男朋友,这混蛋怎么这么对你?” 季颂蹙眉,立刻驳他,“别瞎说。”说完要把时妄的手拿开,反被时妄抱住了。 身体紧贴的瞬间,季颂张开手臂接住了脚步不稳的时妄。然后他听见时妄低哑着嗓子问自己,“季颂,你还恨我吗?” 季颂没有一秒犹豫,“不恨。早不恨了。”停顿了两秒,季颂又说,“我爱你,时妄。” 这是他的第二次告白。 和上次一样,时妄没有回应他的话。季颂声音轻了点,心里不知被什么情绪驱使着,忽然反问,“时妄,你恨我吗?” 问题一出口,季颂呼吸发紧,反悔了想收回已经不可能。 短短几秒的等待无比难熬。他本不该追问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时妄沉默少许,抱着季颂说了一个字。“恨。” 在心里猜到,和听见恋人亲口承认,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一瞬间,季颂宁愿他们没有恢复恋爱的这一段。 他原本就陷在深渊泥沼里,他原本做好了被恨意吞没的准备,偏偏时妄给了他一束光,让他知道如果他们谈一场平平常常的恋爱可以有多好。 现在他知道那张糖衣下面裹着利刃,刃口一转就能划破虚假甜蜜的表层。 季颂闭了闭眼,听见时妄又说,“但我没法放手......” 痛苦的不止是季颂,时妄何尝不是在勉力支撑。 就算爱意剥离只剩丝缕,那也是不可自渡的执迷。 季颂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这一刻他只能暗自祈祷,等明天酒醒了,时妄不会记得这些对话。 就算是假的,他也太想让时妄多爱自己一天。 - 后来季颂总算说服时妄回到卧室睡下,而他躲到阳台上吹风冷静,一根烟在嘴里衔了许久,始终没有点燃。 由于是后半夜才睡下的,隔天季颂醒得比平常晚些。 他起床后发现时妄不在房间,原本立在卧室门后的健身包也没了,时妄应该是去了健身房。 季颂没打电话问时妄什么时候回来,他对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清晰,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时妄。 在房间里等了快半小时,突然门铃响起,季颂有些诧异地从沙发里起身。时妄就算忘带房卡也有密码,用不着摁门铃。 铃声又响了一次,来人似乎很急,季颂快步前去开门。当他看到站在走廊上的中年男人,身体一僵。 对方也在看清他的同时愣住,半晌,出声,“季颂?” 几年未见,年近五旬的钟律师已有些老态,但一双眼睛还是那般精光洞悉,与季颂记忆中并无二致。 季颂面色恢复如常,淡淡应了声,“你好。”又说,“时妄在健身房,要进来等他吗?” 钟墨打量季颂的眼神愈发深沉,季颂并不避讳,任由他看,片刻后,钟墨点头,“好,进去等。” 最近这半年,时妄不再让钟墨来酒店房间讨论公事,直到在这里见到季颂,钟墨才恍悟原因。 进屋以后钟墨留心着房间里的每处细节。 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茶几上放着季颂的钱包和手表...... 他的视线落回季颂身上,而季颂坐在一旁,接受他审视的目光,平声问,“您喝点什么?” 对于钟墨此时心里的想法,季颂能猜到七七八八,但该有的客套他没有落下。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时妄身边缺不了钟律师的帮衬。 钟墨坐在沙发中间,盯住季颂看了几秒,突然连声质问,“你在这里过夜?什么时候和时妄恢复联系了?”
第35章 你的卖身契 季颂有那么短短一秒的迟疑,但很快以笑意掩饰过去。 面对钟墨,他不是必须回答什么。这原本就是私事,是,或者不是,都用不着向谁交待。 何况时妄还没回来,季颂不可能越过他去回答有关他们俩的事。 季颂轻飘飘地打太极,“我来看看时妄,顺道吃个早饭。” 他所说的,就只是钟墨已经看到的这部分。别的什么都没透露。 钟墨唇角挂着冷笑,“常来?” 季颂平声说,“偶尔。” 他在基地半封闭工作,最近这阵子就来了这一次酒店。说是偶尔并不言过。 钟墨仍未打住,又问,“怎么又找上时妄了?你应该没忘记以前的事吧?” 提问一次比一次狠,也一次比一次僭越。 季颂的眼神冷沉了些,他正要开口,前门突然传来响动,时妄回来了。 钟墨原以为会从季颂脸上看到一种如蒙大赦的神情,然而他错了,季颂坐在椅子里一点没挪动,表情也没变,只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妄穿过走廊,出现在客厅边,季颂这才起身,说了句,“有客人。” 时妄见是钟律师,皱眉,“你怎么来了?”边说边走到季颂身边,他停歩以后站得比季颂靠前半个身位,有种把人护在身后的意思。 钟墨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也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有急事,帮你改签了机票,正好路过酒店就上来了。” 时妄没有当场挂脸,这些年钟律师恪尽职守陪着他,他把他视作半个长辈。本来想找时间向他说出自己和季颂的感情,但事已至此,时妄也得分出亲疏。 “我们出去聊。” 他没让钟律师进入书房,说话时回头看了眼餐桌上一动未动的早餐,嘱咐季颂,“先吃饭别等我。” 说完放下肩上的健身包,转身往外走。钟律师大感意外,这么多的房间都不能谈工作了,到底谁才是这里的房主? 钟墨迟疑了下,最后阴沉着脸走出套房。 季颂全程没说话,他又坐回椅子里,凝神想了一会。 大约一刻钟后,时妄推门回来,钟律师没跟着他。 “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季颂起身问道。 时妄走到他跟前,避重就轻地说,“别胡思乱想,他没问到你。” 刚才时妄不在这里,钟墨一句追一句问得犀利又尖锐。现在时妄出去和他聊了十几分钟,他却只字不提季颂。 季颂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发生太多状况,季颂不想无端猜疑,更不想让时妄为难。他们自己的问题就够乱的了,顾不上旁人是什么态度。 “事情紧急吗?马上要出门?” 季颂见时妄走到餐桌边,担心他没留够时间去机场。 时妄先帮季颂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再坐下,“不急,中午的飞机。” 季颂在他对面坐下了,默默端起一杯牛奶,有点欲言又止。 他想问时妄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想问他记不记得醉酒以后说了什么。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开不了口。 一顿早餐两个人都吃得比平常沉默,快吃完了时妄看似随意地说了句,“昨晚我喝得有点断片,没对你做什么吧?” 潜台词是他都忘了,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一概不记得。 季颂看着他,时妄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种极平淡的神情,看不出他到底是在陈述事实还是说了善意的谎言。 季颂抿了下嘴唇,说“没有”,又说,“你喝了酒一向很乖。” 时妄掀起眼皮看向季颂,没再说什么。 尽管两个人各有心事,表面却仍是融洽平和的。吃完饭季颂帮着收拾行李,他蹲在箱子边分类衣物,不忘提醒时妄落地以后多喷防晒。 时妄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到季颂站起身,时妄突然往他身前一拦,季颂往左他也往左,季颂往右他也往右。 季颂只能站住不走了,“时妄你几岁了。”语气无奈又宠溺。 时妄两手插在兜里,微微躬身,在季颂唇上咬了一下,说,“有事没事都要每天和我联系,别自己闷着。” 季颂是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时妄了解他,平时不说他,这时忽然提一句,倒是有点彰显主权的意味。 季颂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臂,“知道了,时少。” 行李打包好了,司机也差不多到了,季颂和时妄一起下到酒店门口。 季颂穿着衬衣西裤,时妄是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脸上戴着墨镜。两个人往酒店外一站,盘靓条顺的帅哥,各有各的气质,顿时吸引了不少来往目光。 司机还在摆放行李,季颂和时妄站在车边又聊了几句。 时妄坐进车里,季颂抬手替他挡了下车顶,顺势在时妄耳边低语了句,“别在外面沾花惹草,好好去好好回来。” 回答他的是时妄勾唇一笑,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这话该我说。” 也许是这阵子他们都习惯于把心思隐藏起来,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也为了欺骗自己,总之打趣调情的话说得无比顺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关上车门前,季颂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待到车门关上,车身启动,季颂敛了笑意,沉眸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渐驶离视野。 - 时妄走了五天,这期间他们每天联系,一切看似如常。 时妄还抽空去给季颂买了礼物,又拍了照片发给他,是两瓶当地古法酿造的米酒,据说入口甘冽但后劲很大。 季颂原本有些惴惴,随着时妄每天按时发来的微信,这种担忧又渐渐变淡了些。 他觉得自己这次的直觉没那么准,等到时妄回来,下个周末他们还能照常约会见面。 就在时妄回来的前一天,季颂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时隔四年,季颂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钟律师的手机号。 有时侯记忆力太好了不是什么好事,季颂早把钟墨从联系人列表里删除,但这串数字把他瞬间拉回从前。 该来的躲不掉。季颂接起来电。 钟墨是提前一天回来的,为的就是联系季颂。 手机里他没什么客套话,直问季颂有没有空,接着说出一个见面地点。 季颂一边保持通话一边查询那个地址,是一间位于市中心的水吧,就在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这样一个公开的地方,去见面不会有什么风险。这天本就是季颂休假,挂完电话他没耽搁,打车到了水吧门口,钟墨已经在里面了。季颂走进包厢,在钟墨对面坐下。 包厢里没有服务生,钟墨桌前摆了一杯茶,季颂桌前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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