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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病弱影帝虐哭导演

时间:2026-07-24 20:01:01  状态:完结  作者:爱吃红卤鸡翅的隆恩

  陆舟看着清砚即使在梦中,眼角也不断有冰凉的泪水涌出,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洇湿了鬓角和枕头。他心如刀绞,拿着毛巾的手都在颤抖。他轻轻俯身,用最轻柔的力道,擦拭着那些滚烫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却也扑簌簌地往下掉。

  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挣扎,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这件事……要告诉陆导吗?

  告诉他,清砚在梦里,依然在为你当年的不公和伤害而痛苦哭泣?依然在执着地问“为什么”?

  这无疑是在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最咸最苦的盐。是在陆则衍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边缘,再推一把。告诉他,或许能让他更痛,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造成了怎样的毁灭。但……这会不会太残忍了?清砚知道后,会不会更反感、更抗拒?

  然而,看着清砚在梦中依旧不得安宁的痛苦模样,陆舟心中那杆天平,最终还是倾斜了。也许,让陆导知道清砚最真实的痛苦,哪怕是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他真正明白,有些伤害,不是简单的“愧疚”和“弥补”就能抚平的。也许,这极致的痛苦,能换来一丝……迟来的、真正的醒悟?

  这个念头,带着自我安慰的性质,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有人能分担这份沉重悲伤的脆弱。陆舟在苏清砚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沉入更深沉的昏睡后,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背对着冰冷的墙壁,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

  他挣扎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了极其简短、几乎没有任何修饰的信息,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加重这信息的残忍:

  “刚才清砚做噩梦,说梦话。他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直在哭。”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这赤裸裸的事实。

  信息发送出去,陆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流泪。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觉得身心俱疲。

  ------

  陆则衍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参加一个无法推脱的、关于某个无关紧要项目的视频会议。手机屏幕在桌上亮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过来——任何来自陆舟的消息,都牵动着他全部的神经。

  当那行简短的字句映入眼帘时,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发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窗外城市的喧嚣……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色、消音,被一片尖锐的、令人失聪的嗡鸣取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眼球,扎进了他的大脑,然后一路向下,撕裂他的喉咙,剖开他的胸腔,最终死死地钩住了他那颗早已停止正常跳动、只剩下无尽钝痛的心脏!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野兽被刺中要害的短促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则衍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但他浑然不觉,脸上是骇人的惨白,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扩散,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在瞬间被抽离。

  他甚至来不及对目瞪口呆的参会者说一句“抱歉”或“会议暂停”,就像一头彻底失控、只想逃离现场的困兽,撞开了会议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震惊和窃窃私语。

  他冲进最近的一个无人的洗手间,反手“砰”地一声摔上门,颤抖着手落了锁。然后,背靠着冰冷光滑的门板,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直到整个人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他将额头死死地、用力地抵在同样冰冷刺骨的瓷砖墙壁上,仿佛想用这外部的寒意,来镇压体内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撕裂的剧痛。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手指插进凌乱的黑发,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想将那句在脑海中疯狂回响、反复凌迟他的话语,连同自己的大脑一起捏碎!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清砚的声音,透过陆舟干瘪的文字,在他耳边幻化成最清晰、最凄厉的控诉。那声音里破碎的哭音,绝望的质问,无尽的委屈……每一个细节,都像最锋利的刀刃,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上,反复切割,凌迟。

  他终于“听到”了。

  听到了苏清砚清醒时绝不会给予他的、最深处、最真实、也最惨痛的伤口崩裂的声音。

  听到了那个被他用五年恨意和无知伤害得奄奄一息的灵魂,在无人知晓的梦境里,发出的、血淋淋的哀鸣。

  这比他任何想象、任何猜测、任何自我谴责,都更加残酷,更加让他痛不欲生。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演戏,不是气话,是苏清砚潜意识里,最无法愈合的伤,最无法解答的惑,最无法释怀的痛。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陆则衍。

  “嗬……嗬……” 他张着嘴,想要嘶吼,想要痛哭,想要将胸腔里那几乎要爆炸的痛楚和悔恨宣泄出来,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死死封住,除了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赤红骇人的眼眶中疯狂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迅速冷却的水渍。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而剧烈颤抖,像一个被宣判了永恒刑罚、正在承受最残酷极刑的囚徒。

  那句梦中的质问,成了钉死他灵魂的最后一枚棺材钉。

  ------

  那天之后,陆则衍深夜的“守望”,发生了一个微妙而执着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坐在车里,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遥望那扇窗。

  他会在将车停好后,推开车门,走进深秋深夜刺骨的寒风中。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走到医院高高的围墙外,那片正对着苏清砚病房窗户下方的、小小的绿化带旁。

  这里没有遮挡,视野更直接,但也更冷,更暴露在夜色和偶尔路过的车灯中。

  他就站在那片冬青灌木的阴影里,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目光如同被焊死一般,牢牢锁着高处那扇在夜色中散发出微弱光晕的窗户。寒风穿透他单薄的外套,冻得他脸色发青,嘴唇失去血色,他却恍若未觉。

  一站,就是大半个夜晚。

  仿佛离那扇窗更近一些,离那窗后正在被梦魇折磨、或是彻夜难眠的人更近一些(尽管仍然隔着无法逾越的水泥墙壁和楼板),他就能多分担一丝对方的痛苦,多承受一分自己应得的、名为“忏悔”与“守望”的刑罚。

  像一个最虔诚、却也最清楚自己罪无可赦、永不可能得到宽恕的信徒,在神祇的居所外,进行着一场漫长、孤独、且注定没有回应的苦行与忏悔。

  夜色包裹着他挺直却孤寂的身影,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又悄然落下。

  无人知晓,这个沉默站在医院墙外的男人,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与无边炼狱。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着那句梦中的诘问,承受着自己应得的、或许永无尽头的惩罚。


第117章 “消失”的准备

  陈医生的客观分析,苏景臣的冰冷判决,陆舟转述的那句梦魇诘问,以及苏清砚咳血后越发沉寂枯槁的模样……这一切,像无数道冰冷的锁链,将陆则衍拖入绝望的深海,也迫使他睁大眼睛,看清那个他一直试图逃避、却早已摆在面前的、唯一的、残忍的出路。

  如果他的“存在”——无论是实质的靠近,还是遥远的气息,甚至仅仅是“陆则衍”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记忆与情感——对苏清砚而言,真的是阻碍康复、甚至威胁生命的唯一且最大的障碍。

  那么,他消失。

  不是离开这座城市,不是躲藏起来,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苏清砚的“生活”乃至“世界”中隐形。抹去自己可能带来的一切影响,无论是“好”是“坏”,是“爱”是“愧”,是实体还是影子。像从未出现过,像一缕必须被净化掉的、有毒的空气。

  这个决定,不是冲动之下的崩溃,而是在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咀嚼了所有痛苦与可能之后,做出的、清醒的、近乎自我了断式的抉择。比情绪爆发更令人窒息,因为它意味着,他接受了那个“病源”的判决,并开始亲手执行对自己的“社会性死亡”。

  他着手处理两件事,有条不紊,冷静得近乎诡异。

  第一件,是关于“钱”和“未来”的安排。他秘密约见了自己最信任的私人律师,一位跟随他多年、口风极严的老友。他委托对方,着手设立一个架构极其复杂、条件异常苛刻的家族信托基金。基金的受益人只有一个:苏清砚。注入的资产,是他名下除维持基本生活外的绝大部分现金、不动产、股权,以及未来至少五年内,他作为导演可能获得的所有项目收益分成。条件设置得滴水不漏,确保这笔巨款只能且必须用于苏清砚终身的医疗、康复、护理、以及必要的高质量生活保障,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挪用一分一毫。基金的执行人和监察人,是他指定的这位律师和另一位德高望重、与双方都无直接利益关联的行业前辈。最重要的一条是:设立后,他本人,陆则衍,将自动放弃对基金的所有权利和干预可能,彻底剥离关系。仿佛在提前安排“身后”的财产,确保那个他可能再也无法靠近的人,余生至少在物质上,可以无忧。

  第二件,是关于“环境”与“可能”。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人脉和资源,开始秘密接触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几家心脏术后康复与心理疗愈中心。他收集详尽的资料,包括医疗团队资质、康复理念、环境设施、成功案例,甚至当地的气候、文化与隐私保护程度。他聘请了专业的医疗顾问进行匿名评估,比较优劣,形成厚厚的分析报告。他评估这一切的目的,是为苏清砚寻找一个全新的、远离此地、远离所有熟悉(包括不熟悉但带来压力)的人与事、能够让他真正“重新开始”的环境。他在筛选条件时,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最终,在“环境偏好”一栏,鬼使神差地加上了:“偏好环境静谧,自然景观优越,最好邻近湖泊或森林。”

  他想起了那个秋日的湖边公园,想起了那里被风吹皱的湖水,和两人之间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平静的“旧地重游”。这是他最后的、微不足道的、也永远不会有人知晓的私心。他希望苏清砚如果必须离开,能去一个类似的、能让人心绪真正平静下来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在无限的时空中,留下一点微弱的、关于“平静”可能性的念想。所有的评估、联系、乃至未来可能的转院安排和全部费用,他都指示以完全匿名、无法追溯的方式进行,同样不留下“陆则衍”的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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