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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臣鹤只回了一条消息:【谢了老爸,照顾好黎女士。】 二楼,主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快要凝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蒋晗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冷汗已经将他身上的睡衣彻底浸透。 又是一整夜的折磨。 前几天李森送来的抑制剂,一支也就能撑上一个钟,一天三支已经是极限了,这种程度的缓解等同于无。 这几天凌臣鹤在楼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蒋晗只知道他捣鼓来捣鼓去,大把时间都是在书房,但他能想到,他在为了这事或许要搞一波什么大的。 毕竟这个疯批做事他是知道的,再加上最近几天别墅的安保端口总是会短暂的截获一些海外数据,很快又都传输了进来,蒋晗不用猜也知道,楼下那位黑客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些东西放进来。 蒋晗刚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卧室的门被敲响,男人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早啊,亲爱的。” 靠在门边的人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上面一件普通的修身黑色毛衣,宽肩窄腰胸肌健硕,一头银白色长发嚣张肆意的搭在腰间,还是很帅,也很骚气。 “看我给你搞到了什么好东西。”男人说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金属小盒子,“现在只有欧洲上流圈里才流通的一款抑制剂,我可以是花了一座小岛的钱啊宝贝儿!” 说完,男人将小盒子轻轻一抛,蒋晗只稍稍抬了下手,小盒子就精准的落在了他怀里。 蒋晗打开盒子,有蓝色的液体在小小的一体式注射器里闪着幽光,他抬眼看过去,就听对方又开口说道: “这可比李森给你找的那种效果好多了,还安全,起码能撑个……一整天吧,应该没问题。” “下一支已经在路上了,别担心。”凌臣鹤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你要是再不快点好起来,我们以后只能去要饭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蒋晗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好听的留着以后我在床上慢慢跟你说。”男人混不吝一句,站直了身子,看着蒋晗微微蹙起的眉头,识趣的不打算再多待,但又怕他难过,只道: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你用完再睡一会,我楼下还煮着粥呢,我去看看。” 说完,关上了门转身离开。 男人站定在二楼楼梯口,一手还搭在扶手上,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笑,那些向来的从容,再也维持不住。 他发狠的咬着唇,手指死死扣在冷硬的扶手上。 只要一想到蒋晗在自己面前受苦,自己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得远远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也不轻松,蒋晗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脏像是被人一刀刀切成了片。 明明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也好,存亡在天风烛自熄,为什么要拉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入深渊。 如果不曾动心该有多好,如果自己没有爱上他该有多好。 如果没有遇见,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自己而痛苦发疯了吧。 而他之前的猜疑,也在收到以凌家为名发来的一笔巨款后被彻底坐实。
第55章 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凌臣鹤接起电话,语气听起来尽量轻松平静: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让管家把饭给你拿上去。” “你上楼来一趟。”蒋晗没理他这茬, 直接开口说道。 “我这手头还有点活儿走不开, 我去让管家给你……” “那笔钱是什么意思?”蒋晗打断他。 电话那边愣了愣, 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笑了笑,无所谓的说:“嗐,我就说让我爸别打钱,他偏要打,这哪是打钱, 这是打我们蒋总脸啊!我们蒋总是缺钱的人吗?” 蒋晗不语, 只是沉默。 男人挤着眉心, 稍顷, 又道:“其实之前给你用那抑制剂,我是托我家里出面帮忙买的, 挺贵的, 我爸大概是怕咱们钱不够用?” “以后你也可以直接联系他,让他帮你买。”凌臣鹤拙劣的解释着:“毕竟我和他说了我们的关系嘛, 他们也是认可的, 所以宝宝,你别多想啊。” 蒋晗:“我不能让你帮我买吗?” “……能,当然能, 就是万一假如有时候我忘了, 或者……” “凌臣鹤。”蒋晗打断他, 隐忍压抑着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听好。” 蒋晗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了所有的伪装。 “我不管你查到了什么,也不管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蒋晗的声音带上了些沙哑,依然虚弱: “我这个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需要别人拿命来填我的账。” “如果你敢背着我,用什么稀奇古怪缺胳膊少腿的代价来救我,那我向你保证,” “你敢死,我就敢死在你前面。” “我绝对不会独活。” 蒋晗眼圈里泛着汹涌,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却还是那么冰冷淡漠。 男人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蒋晗的话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全都捅进他心窝里。 他以为自己的牺牲是成全,却低估了蒋晗对他的感情。 这是蒋晗式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凌臣鹤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他平时连说句软话都觉得要命的人,现在宁愿痛死,也绝对不肯让爱人拿命来换他自己苟活。 他半点犹豫都没有,想让我全身而退。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凌臣鹤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蒋晗刚才那气若游丝却依然拼死护着他的声音。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连皱一下眉头他都觉得心碎的人,现在正为了不让自己去冒险,连求死的话都说出来了。 “操,”凌臣鹤呼吸都在强忍着颤抖,没好气的爆了句粗,眼底泛红,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蒋晗你真没劲,整天瞎他么想这些没用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干你!” “你赶紧给我躺好,我处理完这点事就上去看你,听见没有?” 蒋晗无声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蒋振业倒台了,蒋氏集团的毒瘤也拔干净了,他们本来,马上就可以好好过上正常的日子了,他心心念念向往憧憬着的正常人的生活,有爱人,有个家,朝九晚五,差一点就要实现了。 可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晚上十点。 凌臣鹤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主卧的门外。 说实话他站了有一会了,终于还是敲了两下门,推开了。 蒋晗躺在床上,看起来很疲惫,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听到开门声,只是极其微弱的偏了偏头。 凌臣鹤站在距离大床两米远的地方,死死将体内那股躁动的信息素压制在腺体最深处。 “别怕,我不靠近你。” 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甚至不敢去看蒋晗的眼睛,生怕自己看一眼,就会丧失所有的勇气。 “没事,你进来。”蒋晗缓慢的眨了几下眼,淡淡开口:“我刚用了抑制剂。” 男人纠结了一下,走到床前将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蹲下身来握住蒋晗的手。 蒋晗确实是刚用过抑制剂,那支凌默从欧洲给他运过来的强效抑制剂,还是有用的,虽然男人的靠近还是令他呼吸不畅,但总归没有那么疼了。 “喝点热牛奶,好好睡一觉。”男人轻抚过他的脸,难掩心疼:“都会好的。” 蒋晗抬手将他鬓边的碎发轻轻拨了下,浅浅勾了下嘴角。 在蒋晗的示意下,男人扶着他靠坐在床头,蒋晗淡淡开口:“再陪我一会。” “好。”凌臣鹤笑了笑,将热牛奶递给他。 蒋晗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打算。 但他实在太累了,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倦意,让他实在无力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男人心意已决,就算是一座山横在面前,也拉不回来他。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同样的骄傲,同样的偏执,同样的为了对方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喂我吧。”蒋晗看着那杯牛奶,又对上男人的视线。 凌臣鹤把他搂在怀里,小口小口的喂给他喝,紧张的盯着蒋晗的反应。 曾经多么轻而易举的事,现在却要谨慎小心,生怕自己的靠近让他痛苦。 “蒋晗,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治好你,我发誓。”男人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蒋晗无力的笑了下。 药效发作得很快,凌臣鹤只在牛奶里加了微量且安全的助眠药剂。 不到五分钟,蒋晗的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那双曾经那么精明的眼终于无力的阖上。 男人抽走他手里空了的玻璃杯放在一边,动作轻柔的扶着他躺下,将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掖进被子里。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凌臣鹤俯身低下头,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对不起……” “你等我。” 主卧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男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直奔半山别墅的地下室。 要么涅槃重生,要么,共赴黄泉。 别墅的地下室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地方,防御级别甚至还不如书房高。 不过这几日凌臣鹤将这里稍稍动了动,改了通风系统,使其成为独立的防毒过滤体系,也重新换了地下室的门。 犹豫房间本身就在地下,墙体自然不用多说,结实的很,现在门被他改造后,一旦从内部锁死,哪怕重机来了也别想撞开,除非把别墅炸平,否则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男人从后院下到地下室,反手按下了墙上那枚醒目的锁死键。 数条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精钢锁舌弹出,死死咬合进墙体深处,伴随着气压的变动,这间不过十几平米的密室,彻底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钢铁牢笼。 看起来更像一间行/刑/室。 地下房间内没有开着顶灯,只有墙角一盏微弱的应急地灯散发着幽暗冷硬的光。 凌臣鹤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蒋晗的味道,干燥,冰冷,却让他那根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昏暗的光线打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脊背和颇具爆发力的肌肉上,本该是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此刻却因为连日来的隐忍绝望,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助和疲倦。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长桌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恒温密码盒。 指纹解锁,盒盖弹开。 家族长辈在古老的记载里得知的什么魔法传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子虚乌有,唯一值得确认的就是,燃烧腺体,将体内被污染的信息素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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