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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首都寄来的,正弘法医工作室的聘书。”李望月也挺高兴,“你跳槽了?我听说这家工作室很有名的。” 季知嘉没说话,拿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李望月只当他是喝多了还晕着,直到注意到他脸上长久的烦闷,“你怎么了?” 季知嘉接过他手上的牛皮袋,扔到垃圾桶里,“我不去。” 李望月十分诧异,“为什么?多好的机会。” “我不可能去首都的。”季知嘉执意咬死这个决定。 “理由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有所作为吗?”李望月一头雾水。 季知嘉长叹一声,苦恼地摔在沙发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今天在火锅店遇上商文渡了,他给我的机会。” 李望月怔住,咬了一下嘴唇里的肉,轻声说,“谁给的机会都好,能对你有帮助就行。” “我不去。”季知嘉还是摇头,“不适应首都气候,孤身在外不习惯,新公司没准没这个好。” 他说了好多理由,但李望月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他问。 季知嘉脸色变了下,而后摆摆手,“没有,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主要是我在云棱住了大半辈子,来和岛住住还行,真要我千里迢迢到首都去,我真不乐意。” “可你以前还去了澳洲,一个人为了进修学习也待了很久,来来回回去了好多次,再奔波你也没放弃过。我不信你是因为不适应环境,你向来是不向环境妥协的。”李望月坐到他旁边,“别因为我放弃好机会,无论是谁给的,你想争取就要紧紧抓住。” 季知嘉被他说得有几分动容,心思刚松一下又被紧紧拉住,摇头,“不行,机会能再等,你这个情况我不能……”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望月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两个人面面相觑,季知嘉眼睛缓缓睁大。 李望月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跟你去首都,这样你就能放心了。” “那怎么行,你的生活,你的工作都在这……”季知嘉站起来走来走去,“你又没调职,你何必……” “你帮了我很多,如果能让你安心,我不介意搬去首都。”李望月反而笑了,“难不成你觉得我没办法在别的城市重新拥有工作和生活?” 季知嘉深呼吸几下,跟李望月对视。 野风知春5意 “那……我接受了?” “嗯。”李望月小幅度点头。 季知嘉快速捡起垃圾桶里的聘书,翻开,填写回执,盖上个人印章,拍照回传,一气呵成。 做完,又呆呆地捧着聘书好一会儿,“要不算了,我撤回——” “不行。”李望月跳起来把他的手机扑住,扔开,“已经发出去了,没得改。” 季知嘉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我们要去首都了。” “嗯。”李望月点头,眼里浮起笑意。 季知嘉握拳用力挥了挥,“好!” 冷静下来,季知嘉想起今天商文渡的话,“你从庭家出来的时候,庭华义遗产给你没?” 李望月生病期间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公司一直照顾他不说,华承移出来的三个小设计公司也一直在有盈利分红。 李望月犹豫片刻,说,“有。本来我没打算要,之后庭真希已经把公司挂到我名下了。” 季知嘉“哦”了一声,“庭华义的钱估计也不怎么干净,没准他给你洗了下,至少安全些。反正你本来就有权继承他的遗产,不拿白不拿,不拿庭华义不就白死了吗。” 李望月笑了。 听说他们要搬去首都,李萍还很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 吃完饭季知嘉收收盘子去洗碗,李望月正要起身进厨房,被李萍拉住袖子。 “你们咋回事,一起搬去?” “他工作调动,那边有个更好的工作机会,我也想出去转转。”李望月解释。 李萍有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小声问,“你跟他是不是……处对象呢?” “啊?” 李望月是真没想到李萍会往这儿联想。 “我一直没听说你谈女朋友,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之前你跟那孩子,就那个医生,现在想想好像也……” 她说的是秦佑。 那会儿他偶尔会跟秦佑一起出去,虽然没带到家里来,但李萍可能在阳台看见两个人并排走。 李望月还没说什么,李萍就先说:“妈不是怪你,没那意思,这个年纪了,经历这么些事,早就看开了……就是你们有事我也希望能跟我说说。” “我知道的,以后如果有对象,我会带给你看。”李望月温声说,“不过我和知嘉真的只是朋友。” 李萍这才点点头,而后又有些遗憾,“你俩知根知底,知嘉这孩子也挺不错,怎么不是呢……” 李望月哭笑不得,“感情的事真勉强不来。” 李萍轻推他一下,“妈知道,又没想乱点鸳鸯谱。” 李望月端着盘子进厨房,季知嘉正带着手套麻利洗碗,抬下巴让他把盘子放边上。 搬去首都的决定很快做下,收拾行李,搬家,整个过程也非常紧凑。 落地首都当天,两人先是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傍晚才出来觅食。 两人的住所暂定在市郊的一处公寓,环境静谧,开车到正弘法医工作室也并不算远。 这也是庭华义的遗产里分给李望月的一套,他第一次来,房子里除了硬装和一些大家具,基本没别的装潢。 到物业登记一下,开了水电燃就能立刻入住,季知嘉觉得这里太冷清没有家的氛围,提议买点软装,李望月都顺着他心意来。 他对装修这种事心情复杂。 李望月的房间靠山,山景很漂亮,还能听见鸟鸣。 季知嘉几乎每天都加班,尤其是刚入职,做不完的化验,开不完的会,跟不完的组。 偶尔的周末,季知嘉睡到自然醒,新同事约他出门去新开的烤肉店吃顿好的。 李望月知道他刚刚结束一次工作,也鼓励他去。 季知嘉换了衣服,还拾掇了一下,身上班味才褪了些,开开心心出门。 “那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行,开车慢点。”李望月在沙发上写字谜。 季知嘉关上门出去。 家里安静下来,李望月刚填了一行,门被敲响。 “是不是忘带东西了?”李望月放下笔和报纸,无可奈何地起身过去开门,“总这么丢三落四……” 拉开门,李望月猛地把门关上。 外面的人反应也快,伸手卡在门缝里,手掌顿时被夹出血痕,一声不吭。 李望月连忙松手,门缓缓弹开。 门外的男人穿着极为普通的外套,纯黑的,跟他的头发和眼睛一样。楼道灯灭了,他好像就消失了。 李望月垂手在身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男人收回手,看了眼手掌上的紫红色淤青,用拇指指腹压了压。 “哥。”他慢慢抬眸,“好狠的心。” 李望月没说话,他也说不出话,被人掐着脖子似的,喘不上气。 他转头往茶几去,抽屉里有他的药,他现在又是幻觉…… 三步一踉跄地跑过去,脚下一绊脑袋往茶几角上磕,眼前发黑的瞬间,一条手臂伸过来拦住,将他扶稳。 李望月眼神空洞,推开他的手,拉开抽屉翻找。 “药呢,药……” “你没有幻觉。”庭真希屈膝半蹲,安静凝视他。 李望月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往后躲闪,“……小希。” 庭真希抬起手,把手背上刚刚挤压出的、现在正在发烫的伤痕贴在他脸上:“不是幻觉。” 滚烫触感落在皮肤上,李望月如同触电了般躲开,眼神相错。 “柜子第二格有医药箱,自己拿自己抹。”李望月腿很软,站不起来。 庭真希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了柜子那。 他低头翻找,身后的人才敢看他的背影。 “你在跟季知嘉同居吗。”庭真希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 李望月没答话。 庭真希转身,坐到沙发上,拧开药管。 药膏清清凉凉,抹在皮肤上镇痛消炎。 “你来做什么。”李望月第一次主动开口。 庭真希这次没答话,抹完了药,又把药管放回去。 他环视四周,冷清的客厅,颜色单调又冷。 “这里比那个房子更让你喜欢?”他问。 他在客厅走来走去,端详着屋子里的一切。 “你在跟季知嘉住吗?晚上分房睡吧?这个花瓶应该是他买的,你不喜欢这种花纹。” 李望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忽然看见他左边肋处一抹红。 还在动。 李望月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眼才看清那是一块血迹在洇开、慢慢变大。 庭真希还在走,一张一翕的嘴唇白得可怕,身躯开始摇晃。 “你在流血!” 李望月后知后觉将人接住,手抬起又放下不敢乱按,拿手机拨120。 庭真希抬手摸了一下左肋,看见手上的血,眼神涣散。 “你怎么回事……”李望月把他放平在地毯上,抓过沙发上的衣服团起来按在他渗血的地方。 “不知道。”庭真希捻了一下指腹还潮湿的血迹:“听说你有新欢,真是恭喜,我来当小三毁掉你的生活来了。”
第73章 寻宝游戏 医生说他的伤口还在愈合关键期,又坐长途飞机,只是裂开已经是很好的情况,如果更严重,很可能要二次手术。 “明知道自己受了伤还坐飞机,想死直说。”李望月拎着刚拿回来的药。 “那也要死在飞机上,让机务组慌一下。” “神经病。” 庭真希的伤在左肋下面,刚才医生给他重新缝合换药时,李望月瞄了一眼,全是血浸透衣服,看不清是多大的伤口,之后就进了无菌室。 回去路上李望月开得很慢很稳,避免有急刹车的情况,到时候安全带一勒,庭真希别真死在他车上。 庭真希放下车窗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车厢内浓厚的药味。 李望月在红灯前驻车。 这个红灯很长,明明也不是很繁忙的市郊道路,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两分钟的红灯,而绿灯则只有二十多秒。 “庭华义怎么样了。”他问。 “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应该先问我怎么样。” 天色阴沉沉雾蒙蒙,下着小雨。 庭真希伸出手指,抹去后视镜上的雨水。 “你怎么样我已经看到了,没必要问。” “你看到了吗?”庭真希反问他。 “你什么意思?”李望月与他沟通从来都觉得心累,就像他也自始至终不知道庭真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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