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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就看着他拿起这个，放下那个，最后选定了几样，开始往脸上招呼。 水、乳、精华、面霜，一层又一层，手法像在揉面团。 沈砚辞有些新奇地看着。 温眠虽然经常买这些东西，但很少正儿八经地用。 如今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倒也觉得新鲜。 就在沈砚辞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温眠又伸手拿起一个白色胖嘟嘟的瓶子，拧开，往脸上又抹了一层。 “……”沈砚辞难得陷入沉默。 然后看着温眠拍了拍脸蛋，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好了。”温眠满意了。 沈砚辞仔细看了看，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他很有眼色的没说出来。 温眠换上黑色的羽绒服，两个人同款，一大一小。 到了学校，车门刚开，温眠就像兔子一样急匆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头都没回的就跑了。 沈砚辞看着那个缩成小黑点的背影，无耐的笑着。 温眠一口气跑到宿舍，推开门就喊：“走！” 许昕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你不是跟沈砚辞的吗？” “对啊，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周宇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他那张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又缩回去了： “等我穿衣服。” —— 那晚之后，苏星然就被人带回了家。 苏家的气氛不同往日的轻松，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那天那通电话之后，苏鸣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心里惶恐又不安，既怕被彻底放弃，又忍不住盼望，盼着大哥还能像从前一样，骂完了，再丢一句“下次注意”。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他又希望父母能够知道此事，出面替自己求情。 在他看来，自己并未酿成大祸，不过是一时意气说错了些话罢了。 对于之前想暗中借旁人之手对付温眠，最后被苏鸣及时拦住的事，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他还什么都没来及的做不是吗。 苏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 他那晚就给沈砚辞发去了诚恳的道歉，字字句句都压着姿态。 苏鸣比沈砚辞年长，也有自己的傲气。 从出生起，身上的荣光只比苏星然更多，之后凭一己之力便能带着苏家更上一层楼，他的手段算不上温和。 现在被沈砚辞这样下面子，也压着怒气。 可事实摆在眼前，终究是他们理亏在先，所有的怒火与不甘，他都只能硬生生隐忍咽下。 苏家经不起沈家的打压。 眼下事情尚且未曾外传，他行事必须步步谨慎。 一旦沈砚辞率先发难，周遭那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势力，都会闻着味道，像饿狼般扑上来借机发难，瓜分苏家。 他赌不起。 万般思量过后，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设法亲自见沈砚辞一面。 手机传来震动，保姆给他发了条消息。 苏星然自从到家之后便闭门不出，整日蜷缩在房间里，连饭都没吃。 他垂眸看着屏幕，面色冷寂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人总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买单。 放下手机，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满了整片天际。 灯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细长，在墙面缓缓铺开，满是压抑与沉重，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濒于窒息的紧绷。 —— 校庆的最后几天，温眠过得舒心又热闹。 闲暇时，他给叶雅馨拨了视频电话，兴致勃勃地同她分享着。 “还知道想起我这个妈妈呢？” 屏幕那头的叶雅馨望着许久未见的少年，眉眼含笑，语气带着打趣。 “哪有，我一直都很惦记你们的。” 温眠撒娇向来信手拈来，语气软乎乎的。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许久，叶雅馨看着他面色红润，便知他过得十分舒心。 她随口问着：“小沈呢？” “他最近忙着校庆的事。” 叶雅馨瞧着自家少年说起那人时，眉眼间不自觉漾开的温柔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就那样静静听着温眠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说着校园里的趣事。 直到温眠把身边新鲜事都说了个遍，才依依不舍地对着屏幕道别，挂断了通话。 然后转而去骚扰沈砚辞。 沈砚辞垂眸听他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说自己如今早已没了半分世俗杂念与欲望，近来只想安安心心养生，宿舍便是千挑万选之后最合适的地方。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眼底，半点掩饰不住。 沈砚辞眼底漾开几分隐忍的笑意，没戳破他的小把戏，伸手一拉，便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不等温眠反应，他俯身埋进少年修长白皙的颈间，温热的呼吸拂过细腻的肌肤，舌尖轻轻蹭过，又带着几分轻佻的磨牙，力道轻柔，却满是占有欲。 温眠被他弄得脖颈发痒，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却被沈砚辞手臂一收，牢牢按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 待到沈砚辞终于松开他时，低头望着少年颈间新染上的点点红梅，衬着冷白的肌肤，格外惹眼，他眼底的笑意才深了些，神色也稍稍满意。 想到助理发来的消息，知道苏鸣等不住了。 思绪落定，他才故作勉强地松开了怀里的温眠。 温眠看着心里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容，让你之前折腾我。
第92章 宽容 盛大的校庆在一片喧嚣中落下帷幕。 同学们还沉浸在庆典的余温里，论坛上又突然掀起了新的风浪。 余光的“光辉事迹”被人扒了个底朝天，没有丝毫遮掩。 帖子里，从他上学期间仗着势霸凌同学、顶替他人作品……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从前被他欺压过的人纷纷站出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向余光，压得他翻不了身。 最终只能选择退学。 而余家也在一夜之间坍塌，悄无声息地搬离了A市。 一直暗中留意的苏鸣，第一时间便知晓了全部内情。 幕后之人是谁，他心里清清楚楚。 家族与家族之间每一层阶级差距，皆是深不见底的天堑鸿沟。 苏鸣想要见到沈砚辞，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此时他独坐在办公室里，敛尽所有心绪，沉气等候。 门轴轻响。 沈砚辞一身纯黑西装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二人并非初次见面。 之前沈霆历为磨练他，很早就带着沈砚辞在商场上去应付一个个老狐狸成精的人。 苏鸣当初刚刚接受事物，曾在一场宴会上打过照面，当时沈砚辞有些青涩但行为处事却很从容。 他当时只觉得不错，却没想到有一天两人会以这样的方是处于对立面。 此刻再见，也比从前更加凛冽。 两人相对落座，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沉重的威压无声弥漫，良久无人开口。 秘书轻手轻脚端来两杯咖啡，便悄然退离，关门声轻得几乎湮灭，生怕惊扰了这紧绷的氛围。 沉默被苏鸣率先打破。 他字字斟酌，试图缓和局面： “小沈总，今日前来，我是专程为星然一事致歉。” “他心性不稳，被旁人刻意挑拨蛊惑，才一时糊涂冒犯了您。” 沈砚辞指尖随意搭在杯沿，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重复：“挑拨？” 苏鸣心头猛地一沉，原本想好的说辞瞬间凝滞， “是余光捏造事实、肆意夸大，他年纪还小。” 沈砚辞终于抬眸，扫过他的瞬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随后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字字诛心：“被挑拨到私下买凶？” 一语撕开所有迂回遮掩。 苏鸣手指微动稳住神色，声音有些发紧： “是苏家管教不严，此事我认。日后我必定严加看，废了他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严加约束，绝不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听着，沈砚辞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 “如果苏总今日专程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空话。” 他微微停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鸣的心上，威压尽数倾泻而出。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鸣心一紧，声音里到底带上了几分急切：“小沈总” 沈砚辞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轻不重又地落在苏鸣身上： “苏总是想好了吗？” 想好了该怎么选吗？ 他换了个姿势，似乎在宣告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耗尽。 苏鸣沉默了一瞬。 揽启项目竞标在即，这块各大企业争相抢夺的肥肉，他拖不起。 如果拿不下这个项目，再传出他们与沈家相对的风声，那苏家面对的就是一群豺狼虎豹。 苏家不能倒。 心绪落定，苏鸣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苏家。” “我会把他送出国。后面的赔礼，我会亲自安排送到，全作苏家致歉的诚意。” 沈砚辞面上毫不意外，眉梢微挑：“苏总可要记住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却带十足的压迫：“下一次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 沈砚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满城烟火沉浮。 长桌面上亮着的屏幕里，沈霆历直指他这几回做事太过狠厉张扬、不知道收敛。 他只随意一瞥，唇角漫开一抹冷浅的讥诮。 他对苏余两家已经够宽容了。 校园论坛上沸沸扬扬的风波，温眠也看见了，但是他没有心思搭理。 寒假将至，眼下压在心头最重要的事，只剩期末大关。 潇洒了整整一学期的人，此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这是每到期末，必不可少的常态。 为此，沈砚辞的书房被他彻底征用。 温眠振振有词，说只有待在书房里，才能沉下心来复习。 沈砚辞挪到客厅里，不同于温眠的急迫他反而悠闲淡定，时不时再拿一些吃的一趟趟送进书房。 人到绝境总能逼出自身潜能。 历经几晚的苦熬，温眠拉着周宇稳稳的踩过了合格线。 听着身旁周宇连连夸赞的惊叹，扬起下巴挺直了胸膛。 宿舍里行李箱的拉链声、衣架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告别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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