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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都是骗人的。成年人不适合许愿。 温热的毛巾在脸上擦拭着,宫执野把那张笑脸又擦的干干净净,在额前落下一吻。 怀里的人迷糊得不行,就剩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许愿:“你别…⋯流鼻血了….” 宫执野凑过去听了半天,嘴角一弯,露出那种怎么爱都爱不够的笑。 他低头对着怀里睡得稀里糊涂的人轻声打趣:“流星是骗人的,你还可以对着日出许愿。”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微亮的晨光正巧落在沈弃脸上。 睡梦中被打扰的小狐狸,本能地循着熟悉的胸膛,头一偏,整张脸就埋了进去。 宫执野伸手够过遥控器按了一下,头顶那块透明玻璃缓缓展开一层屋顶。 他拉过被子给人盖严实了,看着那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绵长,才拿起手机给宫陶泽发了条消息:去医院查监控。
第120章 走路累 宫执野把树屋里的空调打开了,低头看了眼怀里正睡着的人,心知这一觉至少得到中午。 等日头上来就该热了,温度慢慢降到一个舒服的程度,他也跟着躺下,一块眯了一觉。 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纪辰寒的,直接给挂了。电话又打过来的时候,宫执野怕吵着怀里的人,悄悄爬下树屋去接。 电话那头,纪辰寒站在山下叉着腰,骂骂咧咧的。 他在这儿跟门卫磨了半天嘴皮子,今天这门卫明明见过他,可一转脸就跟不认得了似的,死活不放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气得纪辰寒冲着半山腰的别院一通大骂,等电话一接通,火气顺着信号就烧过去了。 宫执野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吩咐手下把人和车上带的那些珍贵药材给放了行。 纪辰寒一脚油门踩到院子里,出来迎他的是汤伯。一问才知道,那个重色轻友的宫总压根不在,带着人猫山里睡觉去了。 作为兄弟,他还是忍了——主要也是想看看那人是不是被妖精吸得快没人形了。 无聊地坐在院子里,对着“宝贝”开始吐槽。 “纪总,”汤伯端了杯清茶出来,“您跟这‘宝贝’聊半天了,它苹果都吃了俩了,您也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汤伯还是您老人家够意思。” 纪辰寒接过茶杯,纪总的形象也顾不上了,薅着那只不会还嘴的羊驼吐槽了个没完,早就口干舌燥了。 这杯清茶还好汤伯细心,凉好了温度才端来,他一口就闷了,话又跟着上来了:“汤伯,你说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黑,凑一块儿也算是解救了不少善良的男男女女——尤其是那个我那个兄弟。” 说着抬手一指四周,让汤伯看,“您老瞅瞅,这跟山匪有什么区别?再绑个压寨夫人回来,两个人倒是畅快了,没事巡个山。你巡就巡吧,他怎么就能藏个娇就把兄弟拒之山外呢?” 纪辰寒越说越夸张,又是叹气又是伤心:“一个电话,我可是把我家老爷子医馆里的珍藏全给他搬来了。你说他要这么些药材干嘛?那沈总又不能给他生猴子。” “你才生猴子。” 院门外,就看见宫执野背上趴着个娇娇,刚进院子就听见纪辰寒在这儿吐槽,沈弃张嘴就给还了回去。 汤伯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两个人一天到晚的腻歪,也没多问,笑着上前说:“饭都好了,就等着你们睡醒回来呢。” 纪辰寒背后说人被当面怼了回来,正磨叽着,再一看两人——沈弃晃悠着脚丫子,连鞋都没穿,趴在宫执野背上,腿还在那儿一晃一晃的。 这是让宫执野一路给背回来的。 他又吃到瓜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宫执野又指指沈弃,一脸不信地问:“这是脚扭到了?” “走路累。” 沈弃才不管他那单身狗傻愣愣的表情,不忘补一句,“单身狗不懂。” 汤伯憋着笑,借口去摆饭赶紧走了。 “别闹了。” 宫执野托着沈弃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单身,你说了他也不懂。” “宫执野!” 纪辰寒瞪着两人,大喊着兄弟的名字,“你、你现在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 “吵。” 沈弃嘴上嫌弃,头却埋在宫执野的后颈窝里,憋着笑,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 “厨房有刚摘的果子,你先去尝尝。”宫总还是发了善心,安慰了自己兄弟一把。 吃完饭,沈弃被宫执野按在床上补觉去了。 他和纪辰寒在书房里说事。 “你让我弄这么些药材来,不会是你……?” 纪辰寒又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上下打量着宫执野,“这其实也没多久啊,你不会已经亏了吧?”看宫执野盯着一份份药方看得认真,又觉得他这身板看着也不像。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你不会真想让沈弃给你生猴子吧?这想法挺概念神的。” “周成说,”宫执野这时目光沉沉地看向纪辰寒,“他体质太弱,不好好养着,恐怕……” 后面的话,宫执野哪怕沈弃不在场,都没勇气说出口。 纪辰寒愣了片刻,半张着嘴想问,一看宫执野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担忧,也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随后他想了想,对宫执野道:“沈宏快不行了,你看沈弃这边要不要……?” 宫执野还没说话,书房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 沈弃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个梦,一醒来没见着身边人,光着脚就出来找宫执野。 宫执野的眼神落在他那双白得发亮的光脚上,眉头不经意地轻轻一蹙,又移到他那张明显没睡醒、一脸慌张的小脸上。 他赶紧上前,把人抱过来放到自己腿上,自己往沙发上一坐。 “听见了?” 宫执野直接问。 “嗯,”沈弃还没醒过神来,眼神有些呆呆的,看着软乎乎、呆萌得很,“我去见见。” “好,”宫执野答应得爽快,喉结却不可察觉地紧张地滚了一下,试探地问,“还听见什么了?” 沈弃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 这一看就是睡傻了的样子,让人心里放下几分,“沈宏不行了……” 宫执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想确认他是不是听见了前面那些话。他让宫陶泽去查醒来那天的监控,在陶泽还没回来之前,他一点风险也不想冒。 一旁的纪辰寒从宫执野那不多的表情变化里,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两人之间寥寥几句话,他多少琢磨出点味儿来,赶紧打哈哈:“走吧,吃顿你们家现摘的水果,宫总不至于会破产吧。” 他视线落在沈弃没穿鞋的脚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揶揄道:“怎么着,沈总还是得背着还是?” “你身边的傻子不止一个。” 沈三岁如今告状学得是张口就来。 纪辰寒不光嘴角抽,太阳穴都跟着跳,眼睁睁看着宫执野跟抱孩子似的抱着人下楼。 “完了,我就等着看你俩这各自腹黑的人怎么一直黑下去。”
第121章 我有人养了 医院里,沈宏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老物件,眼看着就没几口气了。 沈浩川站在床尾,盯着自己父亲那张脸。 他记得十七岁生日那天,老爷子名义上给他办了场宴会,实际上就是被推到聚光灯底下当商品使唤,带着明确的利益目的。 全场只有他爸。 那个在沈家被两个女人轮番嚼舌根、一辈子浑浑噩噩过下来的沈宏,送了他一支钢笔。 不值什么钱,但他一直好好收着。 沈宏是偏疼沈浩川的。 说来也讽刺,这大概是沈浩川在沈家尝到的唯一一口甜。 说起来,沈浩川和沈弃能维持那么一种微妙的关系,也是因为俩人都长在沈家那摊浑水里,处境有几分像。 不过沈浩川到底好过些,他扛着老爷子摆在明面上的野心,活在聚光灯底下;沈弃就惨多了,顶着老爷子见不得人的那点私心,窝在阴暗角落里,有一阵子老爷子觉得他不好掌控,甚至动过杀心。 确实也下手了。 沈浩川把那支钢笔塞进沈宏垂在床边的手里。 他想趁沈宏还有最后一点意识,让他握着这点带温度的东西,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宫执野带着沈弃过来的时候,沈浩川已经走了。 沈宏像是回光返照,沈弃一脚踏进门,他就醒了。 沈弃也站在床尾。 这大概是他跟这个爹这辈子唯一一次平平静静地对视,谁都没吭声,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弃从没叫过一声“爸”。 沈宏为数不多的两次跟他说话,一次是他被老爷子算计、让狗咬了,沈宏让他去打狂犬疫苗,说别感染了变疯狗咬人;第二次是他在公司快站稳脚跟的时候,沈宏让他把到手的东西还给沈浩川。 说沈弃不恨?那不可能。 恨沈家,恨段玉玲,恨这一摊子破事。 谁要是过了他那样的日子还能不恨,那才叫见了鬼。 可眼下,他看见躺在床上的沈宏,眼神平静得很,身边站着宫执野。那个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爱着的人。 他被宫执野那团火烧得浑身暖烘烘的,连喘口气都顾不上,哪还有多余的工夫去翻那些烂账。 宫执野这人,强悍得很,硬生生把自己的温度裹在他身上。 他身子不自觉往宫执野那边偏了偏,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立刻紧了紧,像是在回他:我在呢。 这些生活里的小零碎、小习惯,宫执野件件都放在心上,有来有往,细致得不像个爷们儿该有的样子。 沈宏眼底掠过一道光。 沈弃愣住了,再定睛去看的时候,那眼睛已经闭上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沈宏临走前那个眼神,到底算是把这父子俩之间那点血缘牵绊给了结了。 “走吧。” 沈弃扯了扯宫执野的衣角,被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揽着出了病房。 走到门口,沈弃往旁边瞟了一眼。 医院门口的路灯底下,长凳上坐着沈浩川,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换了那身万年不变的衬衣黑裤,下面是条松松垮垮的浅灰运动裤,整个人看着轻快了不少。 沈弃回头看了宫执野一眼,得了眼神回应,就走了过去。 “见着他了?”沈浩川一直坐在那儿等沈弃,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等。 “明天早上,我会把卸任总裁辞呈交到公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浩川,语气平淡,“沈氏整个洗过一遍了,现在在圈子里排不上号,但干干净净的,能接着干。” 沈浩川睫毛颤了颤,眼里露出意外。他以为沈弃早就不想要这个不值几个钱的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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