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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晚风穿过梧桐叶,沙沙地响。 刘琳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这场被安排好的人生里,也能长出这样软乎乎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确幸。 傅彦清把车停在刘家门口时,刘琳正要推门,又被他拉住手腕。他指了指她鬓角沾着的一片银杏叶,伸手替她摘了下来:“进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刘琳“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时正好撞见刘翔海从外面回来。 刘父一眼就瞥见车内两人还没松开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冲傅彦清扬了扬下巴:“彦清来了?进来喝杯茶再走?” “不了刘叔叔,”傅彦清下车站定,姿态礼貌又得体,“公司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改天专程来拜访。” “爸你别留他了,他忙得很。”刘琳赶紧挽住刘翔海的胳膊,冲傅彦清摆了摆手,“我进去啦,明天见。” 看着刘家大门关上,傅彦清才让司机开车。 回到傅宅时,客厅的水晶灯还亮着,傅致松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傅淮知居然也在,正跷着腿玩手机,手边的玻璃杯里还剩小半杯威士忌。 “回来了。”傅致松抬了抬眼,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停,“跟刘家那丫头出去的?” “嗯,一起吃了晚饭。”傅彦清走过去,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父亲的茶杯续了水。 “那孩子不错,性子敞亮,家里长辈都喜欢。”傅致松放下报纸,话里话外处处都是对刘琳的满意,“你们年轻人多处处,别总想着工作。刘家那边也盼着你们……” 话没说完,“哐当”一声脆响。 傅淮知手边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碎成了几片。 他慢悠悠地抬眼,摊了摊手:“抱歉啊爸,手滑。” 傅致松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整天不着家也就算了,在家待这一会儿也不安生,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我······” “知道了知道了。”傅淮知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懒洋洋的,“这话您天天说也不嫌烦,我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说完径直往楼梯口走,经过傅彦清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傅彦清没理他。 等傅致松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对刘琳”“有空带她回家吃饭”,他才应着上楼。 躺在床上时,他刚闭上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傅淮知的名字,他瞥了一眼正要锁屏,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一分钟不回,我现在就去你房间。” 傅彦清皱了皱眉,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他刚输入“以后别这样了”发送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就因为要娶那个女人?” “你应该叫她嫂子。” 这次隔了几秒,消息才传过来,带着点刻意的轻佻:“那我确实该尊重她,谁让我先‘碰’了她男人呢?” 傅彦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他却突然想起刘琳傍晚时被路灯照亮的侧脸,比傅淮知眼底总带着的那点戏谑,要干净得多。
第19章 订婚 傅彦清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他却被桌角亮起的手机屏幕分了神。 是刘琳的消息:“我到楼下啦。” 他垂眸敲了个“好”,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周一:“你现在忙吗?”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三秒后,他拇指划过锁屏键,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桌相碰的轻响,被淹没在汇报声里。 散会时已是正午,傅彦清径直进了电梯。 大厅沙发上,刘琳正托着腮看窗外,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昨天那句“想找个人认真在一起”像颗刚拆封的糖,让她眼里的光都甜得发腻。 “彦清!”她跑过来就搂住他的脖子,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傅彦清肩头微僵,两秒后抬手扶住她的腰,指腹触到她柔软的衣料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有什么安排?下午我有空。” “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傅彦清抬腕看了眼表,“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食材很新鲜,要不要去试试?” 刘琳却摇了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想吃你做的。”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食的小猫,“去我家好不好?我那的厨房都还没用过。” 傅彦清失笑:“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琳松开手,转而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指尖还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臂,“就想让你给我做饭嘛,好不好呀?” 傅彦清看着刘琳撒娇似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喉结极轻地动了动:“好。” 刘琳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立刻牵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刚走出旋转门,傅彦清的目光就撞上了不远处的身影,周一抱着个米白色保温桶,站在树下,浅色的衬衫衣摆被风掀得轻轻动。 周一看见他时,眼睛先亮了亮,嘴角刚扬起来,视线就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点笑意像被冻住的水珠,瞬间凝在脸上,连带着眼里的雀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茫然的怔忡。 傅彦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转向身边的刘琳。 她正掰着手指算:“要买点排骨吗?我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刘琳完全没注意到几步外的人,更没看见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车子从周一身边路过时,傅彦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周一转身往地铁站走,保温桶在他手里晃了晃,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截被阳光晒得发脆的芦苇,连脚步都透着点晃荡的单薄。 “在看什么?”刘琳凑过来问。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没什么,想好吃什么菜了?” 刘琳立刻被带偏了话题,叽叽喳喳说起菜谱。 傅彦清侧耳听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后视镜里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这样也好,都该走向该去的地方了。 超市里的冷气混着蔬果的清新气息漫过来,傅彦清推着购物车,看着刘琳踮脚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草莓:“看着就甜。” 刘琳笑着把草莓盒丢进了车里,又转身去挑芦笋。 购物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轻响里,偶尔夹杂着她的声音:“这个鱼看起来新鲜,你做松鼠鳜鱼好不好?” “我刚才查了手机,说西兰花要选这种花苞紧实的……” 傅彦清应声:“好”,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背影上时,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路过冷藏区的试吃摊,穿围裙的阿姨笑着递过试吃勺:“帅哥来试试?我们这银耳羹熬得糯,女人吃了补气血,给你老婆带两盒呗?” 刘琳正弯腰看酸奶,闻言直起身,故意往傅彦清胳膊上一靠,声音里裹着笑:“老公,阿姨说要给你老婆买点呢。” “老公”两个字撞在耳边,傅彦清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从阿姨手里接过两盒银耳羹放进车筐:“听你的。” 阿姨在旁边笑得更欢,刘琳也扬起了唇角,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前推:“走啦走啦,还要买排骨呢。” 进了刘琳家,玄关处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撞得叮当作响。 刘琳边脱外套边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舒服的衣服。” 傅彦清却脱了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径直拎起购物袋走向厨房,脱外套时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他卷了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打开冰箱开始归置食材。 刘琳换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出来时,正看见傅彦清站在灶台前切姜。 阳光从厨房的百叶窗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几道浅影,握刀的手指骨节分明,连切菜的动作都透着股沉稳的好看。 她心里忽然软得发涨,悄悄摸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里框进他专注的侧脸和案板上码好的葱段。 她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点开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Echoes resonate。 想了想,又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才点了发送。 “在干什么?”傅彦清不知何时转了头,眼里带着笑意。 刘琳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拍大厨啊!快点做,我都饿了。” 下巴抵在他背上时,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厨房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竟格外让人安心。 会议室里,傅淮知指尖搭在会议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着下方汇报的声音像隔了层棉花,模糊又遥远。 直到手机在桌下震动起来,是段知的电话。 “你有刘琳微信没?赶紧去看她朋友圈,刚发的!”段知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傅淮知皱了下眉,划开手机点开朋友圈。 置顶的动态赫然是刘琳十分钟前发的,照片里,傅彦清站在厨房切菜,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袖口卷到小臂,连握刀的姿势都透着股居家的温吞。 配文是一行英文,翻译过来是回声共鸣的意思,简单却扎眼。 傅淮知指尖猛地收紧,手下的文件被攥出几道深痕。 他盯着照片里傅彦清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下方汇报的员工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噤了声,谁都看见傅总眼底翻涌的狠厉,像要把什么东西撕碎。 “砰!” 傅淮知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段知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淮知,你自己心里有个度,别玩脱了。” 傅淮知停在窗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刺眼的照片。他喉结滚了滚,答非所问:“你觉得他是真的幸福吗?” 段知在那头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觉得是的。” “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傅淮知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冷得像冰,“可如果这份幸福里没有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绝不允许。”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段知看着窗外,心里叹气。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太清楚了,傅淮知这些年装作的不在意,其实恰好是他太过在意的最好证明。 如今看着傅彦清走向别人,那层伪装早就绷不住了。 傅淮知挂了电话,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指尖在傅彦清的身影上停了停,最后狠狠按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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