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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碰撞的脆响里,傅彦清拿起酒杯抿了口酒,辛辣感从舌尖漫到胃里,他突然想起了傅淮知。 傅淮知那种带着占有欲的亲近像藤蔓,缠得他觉得喘不过气,刘琳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摆脱傅淮知的好机会。 “彦清?发什么呆?”傅致松的声音把他拉回包厢。 “没什么。”傅彦清放下酒杯,看向刘琳时目光平和了些,“刘小姐下次去拍晨雾,可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那边山路早上容易起雾,挺危险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安全一些。” 刘琳眼睛亮了亮:“真的吗?上次山里起大雾,我就迷了方向,后面还是找了救援队才顺利出来的。” “嗯,你下次去的时候,我可以陪你一起。”傅彦清说着,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绷感松了些。 傅致松和刘翔海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都藏着了然的笑意,显然对傅彦清主动靠近刘琳的举动十分满意,这场看似巧合的饭局,似乎正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傅彦清的指尖在酒杯壁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像浓稠的墨,将包厢里的暖光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挣扎,刘琳的出现像一道微光,却也像一把双刃剑,他不确定这到底是解脱的开始,还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他看着窗边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突然生出股冲动,想把这玻璃敲碎,让它们游进真正的海水里,也让自己,从这窒息的牢笼里冲出去。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他想。 至少不用再在昏暗的房间里被傅淮知抱着,听他用黏腻的声音说“别离开我”,不用在深夜被手机消息吵醒,看傅淮知发来的“你我想你了”,不用在每次见了别人后,面对他近乎偏执的追问和威胁。 刘琳后面索性坐到了傅彦清的身边,打开手机翻看相册,说起她拍的古桥照片,说桥洞在暮色里像画框,框住了流动的云。 傅彦清认真地听着,偶尔应一句“下次可以试试长曝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顿饭或许不是负担。 他拿起酒杯,丝毫不顾傅淮知送他来时的威胁,主动跟刘翔海碰了碰:“刘叔叔,我敬您一杯。” 白酒入喉时好像没那么辣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包厢里的暖光落在杯壁上,映出一片温和的光晕。 车窗外的霓虹在黑色车身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司机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刘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先开了口:“彦清哥,你平时休息时,会不会去城西的旧书市?” 傅彦清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闻言转过头:“去过几次,那边有家国营书店,二楼的线装书专柜不错。” “居然真的去过?”刘琳眼睛亮了些,“我上周还在那里淘到本八十年代的老书,译本比现在的版本多了手绘插图,虽然纸页泛黄,但油墨味特别舒服。” “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吗?”傅彦清忽然笑了笑,“我上个月在那里见过同一本,可惜被人先拿走了。” 刘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原来那本书是你想找的?”她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其实我不光喜欢旧书,还喜欢养多肉。你知道那种叫‘玉露’的品种吗?叶片像裹着露水的玻璃珠,要放在散光的地方养,浇水时不能沾到叶心。” “我书房窗台上有两盆。”傅彦清想起阳台角落的玻璃花房,“之前总养不好,要么徒长要么烂根,后来问了花市的老板,才知道要用颗粒土,浇水要等土完全干透。” “颗粒土得按泥炭和火山石三比七的比例配才行。”刘琳说得认真,“我爸总说我把花当孩子养,其实看着它们从米粒大的小苗慢慢饱满起来,特别有成就感。对了,你平时除了看书养花,还喜欢做什么?” “工作,”傅彦清望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爸的身体不像从前那么硬朗了,集团里很多事,都需要我亲自处理。” “那岂不是很无聊。”刘琳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不过以后,我会经常去找你的,还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烦我。” 傅彦清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傅淮知”三个字像根刺,傅彦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了静音。 震动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对上刘琳投来的目光,只淡淡说了句:“无关紧要的电话。” 刘琳很识趣地转开话题:“说起来,旧书市旁边有家馄饨摊,凌晨还开着,馄饨汤里加的虾皮是老板自己晒的,鲜得很。下次如果去淘书,可以顺道试试。” “好。”傅彦清应着,目光却落回手机屏幕,黑色的玻璃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铁艺大门前,雕花栏杆在路灯下透出繁复的影子,刘琳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很轻:“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推开车门时又回头,“下次如果去旧书市,或许可以约着一起?” “可以。”傅彦清下车看着她走进去。 傅彦清站在路边,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得衬衫领口微微晃动。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了跳,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味漫进鼻腔时,他才拿出手机,给傅淮知回了电话。 “傅彦清!”电话刚接通,傅淮知的声音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地扎出来,“短信为什么不回?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从十点等到现在?” 傅彦清把烟夹在指间,听着那边急促的呼吸声,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背景里能听到傅淮知走路的声音,还有东西被碰倒的轻响,像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说话!”傅淮知又吼了一声,“你到底在哪?跟谁在一起?” “真烦。”傅彦清低声说,烟蒂上的灰烬被风吹落,飘在鞋尖前。 “我烦?”傅淮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听筒,“傅彦清你······” 傅彦清没听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烟还剩半截,他却没了继续抽的兴致,捏着烟蒂在垃圾桶边缘摁灭。 手机屏幕还亮着,傅淮知的短信像潮水似的涌进来,最新一条是:“你给我等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和刘琳聊时,她眼里的光很干净,像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星空。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电话。 傅彦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了关机。 夜风卷着远处的车鸣声过来,他靠在车门上闭了闭眼。 下车送刘琳的时候,她说下周有场多肉展,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当时没立刻答应,现在却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去看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傅彦清重新打开手机,没看那些未读消息,只是给刘琳发了条短信:“下周六多肉展,我来接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很久的东西。 远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是这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夜晚是安静的。
第17章 博弈 傅彦清走出集团大门时,晚风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发颤。他刚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就看见门口停着的两辆车,前一辆是傅淮知的宾利,后一辆挂着陌生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隐约能看见后座的人影。 他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径直朝后车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很轻,却像踩在绷紧的弦上,每一步都透着刻意的疏离。 后车司机见到傅彦清,立刻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刘琳从车上下来,她穿了条月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手包,看见傅彦清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彦清哥,傅叔叔说你今天下班早,让我来接你一起去吃个饭?” 刘琳一边说着,一边顺其自然地挽上了傅彦清的手臂,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刻意的亲昵。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目光却悄悄扫过傅彦清身后那辆宾利,似乎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前面宾利的车门开了。 傅彦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却没回头。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是傅淮知。 刘琳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是傅淮知,勾起嘴角:“淮知,好久不见。” 傅淮知没应声。 他站在车边,目光先扫过刘琳,又落到两人交握的手臂上,最后定格在傅彦清的侧脸。 傅彦清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连耳垂都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红,那是被人触碰后下意识抗拒的模样,傅淮知比谁都清楚。 傅淮知看着傅彦清,话却是对刘琳说的:“的确很久没见了,不过你人还没回来,我可是就先知道了。” 上周傅致松要把刘琳介绍给傅淮知,被他拒绝以后,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了,却没想到傅致松这么快就换了目标,把主意打到了傅彦清头上。 联姻? 用傅彦清的婚姻换刘家的资源? 他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傅淮知的嘴角慢慢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没什么火气,却像冰锥子,又冷又尖,擦着傅彦清的耳廓飞过去。 傅彦清的肩膀僵了僵。 他太熟悉这笑声了,傅淮知越是笑得轻描淡写,心里的戾气就越重。 可这次,傅淮知没像往常那样上前,也没说一句警告的话。 那声冷笑过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傅彦清一眼,转身就上了车。 宾利的车门被轻轻带上,引擎启动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车子缓缓调转方向,没再停留,很快汇入了远处的车流。 直到宾利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刘琳才又开口,试探着问傅彦清:“淮知……看着情绪不太对。” 傅彦清这才动了动,收回目光,拉开后车门:“上车吧。”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刚才那声冷笑冻着了。 坐进车里后,刘琳看着傅彦清紧绷的侧脸,问道:“彦清哥,淮知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跟你说?我是不是耽误你们谈事情了?” 傅彦清没看她,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跟你没关系。” 他知道傅淮知为什么走。 不是妥协,也不是放弃。 那声冷笑,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想陪别人演戏,我就看着,但你记住,戏总有演完的时候。 刘琳看了傅彦清一眼,她自小长大的环境,不允许她过于单纯,所以她轻易就能看出,傅彦清跟傅淮知的关系有些微妙,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于是状似无意的开口说:“淮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刘琳停顿了一下,含糊带过:“总之,比之前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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