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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女孩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女孩子不是生育的工具,也不是用来赌气的筹码。”傅彦清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别在这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傅淮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想上前,却被傅彦清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傅彦清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电梯关门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女孩压抑的哭声,还有傅淮知气急败坏的低吼,但他没有回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有些错误,他不能让它继续下去,有些美好,他必须护住。 凌晨四点的卧室还浸在墨色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发狂,一次比一次急。 似乎要把寂静的夜撕开一道口子,震得空气都跟着发颤。 傅淮知眉头拧成疙瘩,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时,眼底还带着没散的睡意,接起电话就骂:“段知你他妈疯了?几点······” “淮知!出事了!”段知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刚从宋野他们那儿听到的,你爸……傅叔叔好像知道你跟你哥那事儿了!说是有人把话递到他耳朵里了!” “嗡”的一声,傅淮知脑子里像炸开团白噪音。 刚才还缠着眼皮的睡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黏在身上。 “你确定?”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声音都绷直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错不了!”段知还在那头急,“你现在在哪?要不先——” 傅淮知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他连灯都没顾得上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也没顾上。 穿鞋时膝盖撞到床脚,他“嘶”了一声,却像没感觉似的,抓过车钥匙就冲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又在他冲下楼时暗下去。 引擎发动的轰鸣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里,傅淮知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指节把方向盘攥出了印。 他不敢去想,傅彦清还在老宅,傅致松要是动真格的…… 他不敢想,只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傅家老宅的院子被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 傅淮知进门看了一眼傅彦清,就进了屋。 傅淮知进了书房,桌子上摊着一大堆他和傅彦清的照片,有两人在屋子里抱在一起的照片,还有那天傅淮知在车里亲傅彦清的照片。 傅致松指着那一堆照片,问傅淮知:“你给我解释一下。” 傅淮知坦然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喜欢男的,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傅彦清。” 傅致松一拍桌子站起来,抬手直接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你给我住嘴,我的两个儿子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告诉我,是不是彦清他……” “不是,是我强迫的他,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的。”傅淮知几乎是脱口而出。 “混账。” 傅彦清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他却没动,客厅里的争吵声刚歇了,杯盘碎裂的脆响还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傅淮知是从书房里被推出来的。 他踉跄着撞在廊柱上,侧脸青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却顾不上擦,直挺挺地冲到傅彦清面前。 “起来。”他伸手去拉傅彦清的胳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傅彦清没抬眼,语气淡淡:“别碰我。” “我让你起来!”傅淮知又拽了一把,傅彦清的膝盖在地上蹭出半寸,还是纹丝不动。 傅淮知急了,第三次伸手时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傅彦清,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他转头对着二楼书房的窗户喊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强迫你的,跟你傅彦清没关系。” 傅彦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放开。” 傅淮知看着他眼底的死寂,突然没了耐心。 他俯下身,胳膊穿过傅彦清膝弯,一把将人捞起来扛到肩上。 傅彦清挣扎着要下来,后背却被他按得更紧,肩胛骨硌着傅淮知的肩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车门被“砰”地甩上,傅淮知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时手还在抖。 后视镜里,老宅的灯火越来越远,傅彦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什么都没有,就剩自己这一个人,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傅淮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的伤在路灯下更明显。 他没看傅彦清,只盯着前路:“有我在,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傅彦清心上,却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胃里翻江倒海,傅淮知总说这种话,好像他是救赎,却忘了他们走到今天这步,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傅淮知带着傅彦清回到公寓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暗,像极了两人之间忽明忽灭的关系。傅彦清没看他,径直走进客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气息。 傅淮知站在门外,指节抵着冰凉的门板,掌心却在发烫。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的钝响。 傅淮知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才勉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蹲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一丝泛白的光,才拖着僵硬的腿回了房。 凌晨三点,傅淮知还是没能睡着。 客房的方向始终没有动静,他越想越不安,终是忍不住起身,轻轻拧开了客房的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刚好落在傅彦清脸上。他明明是躺着的,眉峰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煎熬。 傅淮知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指尖悬在他眉间许久,才敢轻轻落下,一点点抚平那道褶皱。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傅淮知的动作不自觉放柔,眼底漫出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床上的人浑身一僵。 傅彦清根本没睡,门锁转动的那一下他就知道是傅淮知进来了,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他,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傅彦清闭着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被子底下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下那股想挥拳揍过去的冲动。 傅淮知的指尖还在他眉骨上流连,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温柔。可这温柔在傅彦清看来,比最恶毒的嘲讽更让人作呕。 傅彦清想起学生时期同学们没来由的敌意,想起自己那只差一步的婚姻,想起自己本该平静的人生被搅得一团糟……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现在却装出这副痛惜的模样,仿佛他是自己的救世主一样。 傅彦清死死咬着后槽牙,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冷笑。他能感觉到傅淮知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他懒得去猜,也不屑去懂。 只觉得恶心。 清晨的微光刚漫进玄关,傅彦清已经换好西装外套,指尖正勾着领带要系。 里屋的傅淮知听见动静,几乎是撞开房门冲出来,掌心攥着他的胳膊就不肯放:“别去公司了,你脸色太差,在家歇两天。” 傅彦清的动作没停,甚至没偏头看他一眼,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就挣开了钳制。 领带在颈间系出利落的结,他弯腰换上皮鞋,拿起衣架上的深色大衣搭在臂弯,全程没给傅淮知第二个眼神,推门时带起的风卷走了傅淮知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沉,傅彦清把车停稳在专属车位,引擎熄灭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抵着冰凉的方向盘。 最近的事像团乱麻,缠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刘琳那晚失望的眼神、傅致松震怒的脸、傅淮知红着眼的争执……他闭着眼,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第25章 离开 车窗从外面被敲响时,傅彦清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眼皮。 几天没露过面的袁杨出现在车窗外,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漫出来。 傅彦清扯了扯嘴角,心里清楚,他突然出现,只能是为了那件见不得光的事。 他推开车门下车,清晨的凉意钻进衣领,让他打了个轻颤。 没等袁杨开口,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沙哑:“有烟吗?” 袁杨愣了一下,立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 傅彦清抽了一根衔在嘴里,袁杨连忙摸出打火机凑上前,火苗“噌”地窜起来,他却偏头躲开了,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对着袁杨摇了摇头。 烟在指尖转了半圈,袁杨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却又显得异常坚定:“彦清,跟我走吧!” 傅彦清望着车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吸的一口气里裹着铁锈般的涩味。 “跟你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像结了层薄冰,“然后呢!做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袁杨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喉结动了动,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不会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跟傅淮知真的不一样,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前几天,我一直没来找你,其实是我回了一趟家,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他们也同意了。” 傅彦清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烟纸被掐出一道白痕。 他没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的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绿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傅彦清的指尖仍捏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烟身被攥得微微变了形。 他听完袁杨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目光依旧落在车库尽头那片昏沉的光影里。 “一辈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说你和傅淮知不一样,你们总是自作主张的替我规划好我的未来,却从未问过,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袁杨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那身被疲惫浸透的疏离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认识傅彦清这么多年,这人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可现在,他眼里的光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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