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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让他听电话。” 李越青把手机推到陈叙面前。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陈叙看着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了起来，关掉了免提，放到耳边。 “汪总。”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汪景明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陈叙，”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传来，“专利转让的事，你不需要这样。” 陈叙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但他没有接这个话题。 “汪总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指示吗？”他问，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 汪景明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冷静，但语速快了些：“两件事。第一，信达科技的赵总，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看到了你们的声明，觉得你们技术底子确实扎实，处理危机也有章法。他约你下午去他们公司，当面聊聊，应该是有新的合作意向。这是个机会，抓住它。” “好。谢谢汪总牵线。” “第二件事，”汪景明顿了顿，“张俊那边，我会处理。你不要再单独行动，也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应对。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该由我来结束。” 陈叙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握紧了手机，声音却依旧平稳：“汪总言重了。商业竞争，难免有摩擦。我会处理好公司的事。至于其他的，汪总不必费心。” “陈叙！”汪景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痛楚，“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非要划得这么清吗？我知道你怪我，怪我那天……” “汪总。”陈叙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冷硬，“如果没有其他公事，我先挂了。下午还要见客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汪景明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 陈叙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平静。 “下午我去见赵总。子安，你跟我一起去，做技术讲解。李老师，公司这边你盯着，继续关注舆论，准备应对可能的第三波攻击。另外，报警需要的材料，尽快准备好提交。”他条理清晰地安排，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明白。”李越青和周子安同时应道。 李越青看着陈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那通电话里有什么，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问的时候。
第60章 不能退 下午三点，信达科技总部。 赵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好。 他亲自给陈叙和周子安泡了茶，态度比之前电话里热情了许多。 “陈总，周总，坐，坐。”他笑着招呼，“上午的声明我看了，硬气！技术底子也亮出来了，不错。这年头，创业公司遇到这种事，能这么冷静、这么快拿出干货反击的，不多见。” “赵总过奖了，是被逼到没办法了。”陈叙坐下，语气不卑不亢。 “理解，理解。”赵总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说正事。上次暂停测试，确实是风控部门有顾虑。但你们这次的应对，让我们看到了你们团队的韧性、技术的扎实，还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这些，对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来说，有时候比技术本身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陈叙：“所以，我打算，不仅恢复之前的测试合作，还想跟你们探讨一个更深入的合作模式。我们信达在金融风控和反洗钱领域，有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场景，但现有的AI工具总有些力不从心。我看过你们的技术白皮书，对你们在非结构化数据处理和复杂模式识别上的思路很感兴趣。有没有可能，我们一起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针对金融领域的特定问题，开发定制化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个远超预期的合作提议！ 意味着从简单的采购方-供应商关系，升级为战略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涉及联合研发、成果共享、以及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周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叙也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赵总，这个提议非常有吸引力。我们也一直认为，AI在垂直行业的落地，需要和行业专家深度结合。不过，联合实验室的投入和权责划分，需要仔细规划。另外，关于我们最近遇到的这些……风波，您这边……” “哎，那些都是小事。”赵总大手一挥，“哪个做大的公司没被人黑过？关键看真本事。你们的真本事，我看到了。至于那些搞小动作的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景明跟我打过招呼了。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是该剁一剁了。” 汪景明。他又在背后使了力。 陈叙心头五味杂陈，但此刻不便表露，只是点点头：“感谢赵总的信任。那我们尽快安排团队，出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给您过目。” “好！我就喜欢跟你们这样爽快的年轻人合作！”赵总很高兴，“具体细节，让你们陈律师跟我们的法务去碰。我希望这个事，能尽快推动起来。” 会谈气氛热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信达科技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高楼林立的金融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坐进车里，周子安还沉浸在兴奋中：“陈总，这次因祸得福啊！如果能和信达深度绑定，不仅现金流稳了，在金融这个高端市场的标杆也立住了！看谁还敢说我们技术不行！” 陈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子安，你觉得，张俊会就这么算了吗？” 周子安一愣，兴奋劲褪去些：“应该……不会吧？他费这么大劲，两波攻击都被我们挡回去了，能甘心？” “他不会甘心。”陈叙的声音很冷，“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牌。舆论攻击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搞垮我们，打击汪景明。现在舆论战没占到便宜，他可能会用更直接、更肮脏的手段。” “比如？” “比如，挖核心团队，窃取商业机密，甚至……人身威胁。”陈叙转过头，看着周子安，“通知所有核心团队成员，最近注意安全，上下班尽量结伴，不要单独去陌生地方。公司的数据安全和门禁，再检查一遍。另外，告诉大家，如果收到任何可疑的猎头电话或者接触，立刻报告。” 周子安的表情严肃起来：“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陈叙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他知道，和张俊的战争，还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但他不会退，也不能退。 为了公司，为了团队，也为了他必须守护的。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向着城市深处驶去。 远处，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际，夜幕缓缓降临。
第61章 必须赢 三天后，傍晚，含光科技办公室。 连续几天的高压应对，让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疲惫和亢奋的气息。 抄袭风波在含光科技强硬、专业的反击，以及后续几家权威媒体的理性分析报道下，舆论逐渐平息。 虽然网上仍有零星的质疑，但已不成气候。 科技侦探那条指控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在官方声明发布后急剧下降，博主本人也悄悄删除了几条最偏激的评论，但尚未删博道歉。 内鬼李浩那边，警方已经正式立案，并传唤了他协助调查。 虽然李浩咬死不承认和科技侦探有金钱往来，只说是技术观点交流，但警方调取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形成了初步证据链。 星海资本北京办事处也暂时关门，负责人避而不见。 表面上看，含光科技扛住了这波猛攻，甚至因祸得福，和信达科技的深度合作谈判进展顺利，有望在近期签署合作备忘录。 但陈叙没有丝毫放松。 他比谁都清楚，张俊这种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人，绝不可能轻易收手。 舆论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加密邮件。是家明哥发来的，关于科技侦探背后那家营销公司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锐势传播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秦睿文的人，表面上是多家网红孵化公司的老板，但暗地里常年接一些舆情引导和危机公关的灰色业务。 张俊的星海资本，在过去半年里，通过三家不同的海外空壳公司，向锐势传播支付了超过五百万的咨询服务费。 而就在抄袭风波爆发前一天，又有一笔两百万的款项，从星海资本控制的另一个账户，打入了王锐的私人户头。 时间、金额、关联方，链条清晰。 这是张俊操纵舆论、诽谤攻击的直接证据。 陈叙将报告下载、加密保存，然后给家明哥回了封邮件：“谢了家明哥，钱已汇。再帮我查两件事：第一，秦睿文和张俊之间，除了金钱往来，有没有其他把柄在对方手里？比如，以前做过什么不干净的事，有没有证据在张俊手上？第二，张俊近期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接触含光科技的员工，特别是销售、市场和接触客户数据的岗位？”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熬夜，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他有些头痛。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微微蹙眉。 手机震动，是李越青发来的信息：“刚收到猎头朋友的提醒，最近有好几家头部公司和基金，在通过不同渠道打听我们核心团队成员的薪资和意向，开价很高，特别是对子安和你。你要不要……找大家聊聊，稳定下军心？” 挖角。果然来了。 张俊的第二招，是釜底抽薪。想用高薪和更好的平台诱惑，拆散他们的核心团队。 含光现在处于舆论风波后的敏感期，人心最容易浮动。 陈叙回复：“知道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聊一聊。另外，帮我安排一下明晚的会议室，我要开全员会。” 放下手机，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专利转让协议的副本。指尖拂过景明资本的签章，眼神复杂。 汪景明那天在电话里说“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该由我来结束”。 这几天，他确实在行动。 信达科技的赵总态度转变，背后有他的推动，警方对李浩的调查能这么快立案，也离不开他的人脉打点，甚至几家原本准备跟风报道的媒体突然噤声，多半也和他有关。 他在用他的方式，履行承诺。 但陈叙并不觉得轻松。汪景明介入越深，他和张俊的矛盾就越公开化，张俊的报复就可能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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