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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多少。” “不知道。” “你信了多少。” “一半。”
第50章 “交际花” 顾衍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星野。 江星野冷着脸要接过去。 顾衍的手指蜷了一下，往后缩了缩，像是想握住江星野的手，又像是在犹豫。 江星野没有看他，把文件袋从顾衍手里抽走了。 在文件里，江星野看到了他在国外那几年辗转打工的几个地方的名称，也同样看到了他租住过的那些廉价公寓的地址。 他大概扫了一遍，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顾衍。 江星野似笑非笑的，舌尖抵着上颚，用力地从前往后舔了一下，目光幽深。 “所以，您想说什么。” “我想亲口问问你，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江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衍，瞳孔里映着顾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愧是一个公司的总裁。 可以和你甜甜蜜蜜，可以对你百般勾引，可以让你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亲密无间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但他还是会派人去查你，去你待过的城市，去你上过的大学，去找一堆恶心的人问这些连你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他可以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你，可以在深夜把晚饭温在锅里等你回来。 更可以转过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的人生翻了个底朝天。 江星野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签合同之前？还是签合同之后？” “让我猜猜，您这个人，疑心重，做事谨慎。您不会在签合同之前查我，因为那时候您觉得我只是个好控制的助理。” “您是在签了合同之后查的，在我说了做了那些事，让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 “是我第一次吻您的时候，对吗？”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拉他的手，他的手指碰到了江星野的指尖。 江星野就后退了一步。 “信的是哪一半。” “……交际花。” “那另一半呢。” 顾衍张了张嘴，他觉得难以启齿，根本说不出口。 江星野冷笑，他把顾衍说不出口的那几个字说了出来，语气淡淡的。 “查都查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的风评，在我那些老同学的嘴里，无非就两个字。” “男妓。” “我没信，我——” “你怀疑了。” “怪不得常人道，伴君如伴虎。” 江星野舌尖抵着上颚，“您还真是，给我个惊喜。” “我没有信，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我问了很多人，就是想找一个能证明这不是真的的证据。” “嗯，您没信，您只是派人去了我待过的城市，去了我上过的大学，找了我那些连名字都快忘了的同学，问他们我是谁，问我做过什么，问我是不是为了钱做了什么。” “您查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他们说我是交际花，说我是男妓，说我是被人包养的，说我私生活混乱，对吧？” “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不用查，您问我，我什么都告诉您。” 我说过的，我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你为什么不信。 亲爱的顾总，你自己闯进来的，那就别怪我了。 “您不说话？” “那我替您说。” “您查我，是因为您信您的判断，信您的谨慎，信您不会看错人。所以当您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的时候，您不是来问我，是去求证您的直觉是对的。” “您那些东西您看了几遍？一遍？两遍？还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您真的只信了一半吗？” “您有没有想过，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给您泡茶，我在给您切牛排，我在完成那些本来该属于您，因为我爱您才接过去的工作。” 江星野的语气很凶，凶的顾衍委屈。 因为江星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这种心理其实很好理解，就像你今天考了三十分，这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你觉得无所谓，因为其他同学的成绩都不高。 但是你回家以后，一直对你百依百顺的母亲看到你的成绩单以后暴跳如雷，不仅骂了你打了你，还把你关进房间不许吃饭。 委屈，是面对落差感的第一反应。 顾衍的嘴唇在发抖，水在眼眶里转着，他委屈的快要哭了。 “我对您好不好？” “……好。” “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没有。” “我有没有骗过您？我有没有瞒过您？我有没有哪一件事是您问我，我没有告诉您的？” “……没有。” “那您为什么要查我！！” 太凶了。 顾衍的眼泪掉了下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睫毛上都挂上了泪珠。 他本就生的漂亮，哭成这样更是我见犹怜，谁看到了都会不由得心疼几分。 “说话，该不该瞒着我调查我，该不该在我们互诉情意的时候依旧瞒着调查过我这件事。” 顾衍只顾着盯着江星野哭，就盯着他这张脸看。 “说话！”江星野加重了语气。 “……不应该。” “……” 罢了。 怎么哭成这样。 江星野到底还是心软了，伸出手把顾衍拉进怀里，下巴抵着顾衍的头顶，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您信他们的，还是信我的？” 顾衍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你的。” “他们试图影响我们的感情，应该怎么办？” “……杀了。” “好乖。” 江星野侧过头，用力咬着顾衍的耳朵，几乎要把他的耳朵撕下来，“那么，不信任我的您呢？” “……呜。” 江星野伸出手，扣住了顾衍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掰过来，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说话，我也像对待他们一样对你，好不好？”
第51章 和我道歉 顾衍看过很多次江星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多半是温柔的，有时候也是戏谑的，更多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 顾衍从来没看过江星野如今这种眼神。 暴戾又克制，嗜血又兴奋。 顾衍不知道这么多复杂的神情是怎么出现在一双眼睛里的。 那双曾经只装着温柔和爱意的眼睛，此刻装满了他不认识的东西。 顾衍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 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你明知道它不会咬你，但它的目光就是会让你觉得自己变成了猎物。 顾衍往后退了一步。 江星野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抓住了他的头发。 五指张开，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微微收拢，把那把柔软的发丝攥在了掌心里。 抓着一把头发其实不太痛，但是动不了。 顾衍的头被固定在那个角度，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只能看着江星野。 江星野也在看着他。 顾衍的目光里有恐惧，有委屈，有不可置信。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说话，我也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好不好？” 江星野又重复了一遍，他松开顾衍的头发，指腹顺着他耳后的轮廓慢慢地划过去。 “在我看来，不信任是感情中的大忌。” “你想让我失望吗？” “你想让我对我们的感情失望吗？” 顾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感情失望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瞬间短路了。 他想起他刚刚对江星野说调查了他的时候，江星野后退的那一步。 那一步，是从【我们】退到了【我】和【你】之间的距离。 是从【爱人】退到了【被调查者】。 对感情失望原来是这个意思。 …… 江星野气的是顾衍宁愿去查，也不愿意问问他，并非是气顾衍偷偷调查。 他的确有些事瞒着他，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连江星野自己都不愿想起，更别说专门拿出来和自己的爱人共享。 但顾衍呢，在此时的江星野眼里就是，他宁愿相信那些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他宁愿花几个月去翻一个人的过去，也不愿意花几分钟听他说。 【你让我觉得，我对你的好，你其实从来没当真，你从不觉得，我真的爱你】 【你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不值一提，你还是觉得我可能会害你】 【你让我觉得，我这个人就不值得一个信任】 顾衍的眼泪下来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往前扑，伸出手臂，抱住了江星野的腰。 顾衍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顾氏，三十一岁坐稳总裁位。 他谈过几十亿的项目，能在吃人的老宅里周旋，能在对手的笑脸底下见招拆招。 他以为他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什么风浪都扛得住。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扛不住。 江星野一句话就让他崩溃了。 人啊，都是这样，一旦遇到感情的事，不管你是二十一岁还是三十一岁，都会通通退步到一岁。 顾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想解释说自己不是不信江星野。 他只是太怕了，老宅那群人太恐怖了，他们笑脸底下藏刀，他们亲近背后算计，万一江星野是老宅派过来搞他的，他真的赌不起…… 顾衍被自己的爸妈养的太好了，以至于他第一次接触老宅的人的时候差点被生吞活剥。 所以从那时候起，顾衍的字典里就没有无条件信任这个词。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对自己也是这样，不是只针对江星野。 他不知道怎么不查一个人就相信他，不知道怎么不试探一个人就靠近他，更不知道怎么毫不防备的把心掏出来放在别人手上。 没有人教过他，他真的不会。 但凡顾衍的父母是精通算计的人，顾氏也会落在他父亲的手上而并非落在他的手上。 顾衍把脸用力地埋进江星野的胸口，眼泪透过薄薄的面料渗进去，他的手指从他后背的衬衫上滑下来，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对我失望】 【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我再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你，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再也不背着你做事了……】 顾衍想说的很多很多，但他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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