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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剩一道大题，但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第57章 大大地有问题 交卷，离开考场。走廊里已经挤满了考生，有的兴奋地对答案，有的愁眉苦脸。 晏随沉默着穿过人群，向集合地点走去，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不远处，英语组的队伍也刚刚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酒红色的脑袋。 初遇安正侧头和旁边一个外校的、白白净净的男生说着什么，表情似乎很放松，还带着点笑意。 晏随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起了。 主办学校很贴心地为考生们准备了矿泉水和面包点心，晏随接过水，拧开喝了几口。 他没什么胃口，只静静地站在集合点旁边的树荫下，看着其他学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题。 阳光比刚来时更盛，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稍作休整后，集合点哨声响起，带队老师招呼大家上车，准备返程。 晏随跟着人流上了大巴，目光在车厢里一扫，然后，脚步顿住了。 靠后排的座位上，初遇安已经坐下了，而坐他旁边的，是秋晴。 此时她正微微侧着身，和初遇安低声说着什么，初遇安也偏着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看起来……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晏随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走了几步，在初遇安和秋晴斜前方、隔着过道的一个空位坐下。 旁边是一个陌生男生，带着厚眼镜，正埋头看一本化学真题集，对他坐下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题海里。 很好，清静。晏随心想。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考点学校。 刚开始，车厢里还很热闹，充斥着对答案、吐槽题目太难、讨论解题思路的声音，嗡嗡作响。 渐渐地，也许是考试消耗了太多精力，喧闹声一点点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拉上窗帘后，车内的光线昏暗下来，空调发出低低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晏随有些疲惫，但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某种难以言说的冲动驱使，他慢慢地、装作无意地把头向后靠了靠，借着这个角度，悄悄看向斜后方。 只见秋晴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着，正靠在初遇安的肩膀上。 而初遇安……晏随看得清清楚楚，那家伙背挺得很直，肩膀僵硬，脸脖子都梗着，一动不动，像被人点穴了。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却微微蜷缩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兵荒马乱。 表情是写满了“我该怎么办”的懵逼与尴尬。 晏随的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也有今天？ 他转回头，但刚才那有些搞笑的画面却在脑海中不断回映。 过了一会儿，因为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以及确认初·雕塑·遇安是否还保持原样，晏随又一次装作随意地侧过脸，用余光向后瞥去。 这一次，画面变了。 秋晴依旧靠着初遇安的肩膀，睡颜恬静，而初遇安已经放松了下来，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低垂着头，眼眸半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虚虚地望着下方，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放空。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侧脸，连那酒红色的发丝也显得柔软了许多，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温和。 与秋晴依偎的姿势，构成了一副安宁又……刺眼的画面。 晏随猛地转回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为什么秋晴可以这么自然地靠着他，为什么他能这么快适应，甚至露出很放松的表情？ 这显得他对初遇安“试探性”靠近的那如临大敌的反应，非常的……幼稚和小气。 虽然知道那只是为了划清界限，避免麻烦。 —— 车子在三中门口停下时，一辆黑色宝马车已经安静地等在路边了。 初遇安跟带队老师和几个还算脸熟的同学道了别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到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时，他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靠肩膀睡觉什么的，本来以为会很浪漫，没想到这么累，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还是自己家的车座舒服！ 幸好今早在车上，晏随躲开了……不然，这会肩膀酸痛还暗自尴尬的，可就是两个人了。 “少爷，考试还顺利吗？”司机唐宇从后视镜里看他，笑眯眯地问。 “还行吧。”初遇安含糊应着，揉了揉酸麻的右肩，“唐叔开快点，我想赶紧回家。” “好嘞。” 回到家，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初遇安边吃美食边享受保姆张姨的按摩，别提有多舒服了。 吃完饭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立刻拨通了苏艾然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苏艾然正在他的理发店里，背景音乐慵懒。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浪漫的故事？”他眨着眼，满脸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浪漫个der，事故吧，别提了。” 初遇安垮着脸，把今天大巴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强调了晏随迅捷如闪电的躲避和冷冰冰的换位置操作。 苏艾然听完，思考了两秒，然后眼睛一亮：“有问题！大大地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觉得他就是嫌弃我，反应大得要死。” “错！”苏艾然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分析： “小遇安，你想想，正常人能发现旁边人要靠向自己后，瞬间躲开吗？一般不是被碰到后，吓了一跳，然后要么把人推开，要么就干脆一直让人靠着了，你知道晏随这样，说明了什么吗？” 初遇安被问得一愣：“说明……他反应快？” “说明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你！”苏艾然猛地一拍桌子。 “他根本就没睡着，或者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在你身上，所以才能有那么快的反应！” “躲开可能是本能，但伸手护住……啧啧，这就耐人寻味了，这叫什么？身体比嘴巴诚实！” 初遇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跳莫名加快：“真的吗？你不是在安慰我？” “真的没有。”苏艾然笑得狡黠。 “根据我看bl小说的经验，这种口是心非，行为矛盾的角色，心里很大概率已经乱作一团了。” “他只是还没有找到台阶下，或者自己都没搞明白。” 第58章 征服数学和某个冰山alpha计划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希望的涟漪。 初遇安被他说得有些激动，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语气又低了下来：“那……是不是因为我成绩太差了？除了英语，其他科都一塌糊涂，晏随好像也对学习好的比较和气。” 他想到了秋晴，想到了晏随看周乐和唐萱仪时的眼神。 “哎哟，我的宝，你终于开窍了？”苏艾然夸张地捂住胸口，“学霸的世界，慕强是基本法则呀！” “你想啊，晏随他自己那么拼，他潜意识里肯定欣赏甚至认同那些同样厉害的人。” “你现在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英语很好，但其他科目大摆烂的……呃，奇迹？”他努力找了个中性词。 “所以，如果我其他科成绩也能上去……” 初遇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一个充满热血的念头突然升起！ “没错！”苏艾然趁热打铁，语气充满煽动性。 “想象一下，下次考试，你不再是那个偏科的初遇安，而是全能学霸初遇安！到时候，晏随看你的眼神还是那样吗？他会不会主动来问你数学题？会不会对你刮目相看？会不会……” “别说了！” 初遇安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仿佛已经看到了晏随那张冰山脸对他露出惊讶，甚至赞赏的表情。 他瞬间斗志昂扬，一把抓起手边比脸还干净的数学必修二，“我这就学！从数学开始！” “加油，我看好你哦！”苏艾然在屏幕那头挥了挥拳头，然后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初遇安深吸一口气，坐在书桌前，摊开课本，打开电脑搜索教学视频。 又拿出比脸还白的笔记本，郑重写下几个大字：“征服数学（和某个冰山alpha）计划”。 第一步，从基本函数的概念开始…… 十分钟后。 张姨轻轻敲了敲房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遇安少爷，要不要吃点……”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书桌前，男生正侧着脸，整颗脑袋都埋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起，手里还松松地拿着一支笔，蓝牙耳机早已经掉在了地上。 函数图像的讲解视频还在无声地自动播放，光影在他安静的睡颜上轻轻晃动。 张姨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脸上露出了慈爱又无奈的笑容。 她轻轻走过去，将果盘放在桌角，小心地抽出初遇安脸颊下的课本，给他垫上了一个软枕，又关了电脑屏幕。 最后，拿起一旁搭着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少年的肩上。 房间里只剩下初遇安均匀悠长的呼吸，那本厚厚的《数学必修二》，静静地躺在枕头边。 看来，征服数学（和某个冰山alpha）的漫漫征途的第一天… 败。 —— 周滢接到那个电话时，正在菜市场跟卖菜大妈为了五毛钱的零头温和地僵持着。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的备注是【初遇安（周六晚与周日中午）】。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对大妈说了句“就按您说的价吧”，然后拎着菜篮子，急匆匆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喂？您好？” “周老师吗？我是初遇安。”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懒散，“您这周日，也就是明天有空吗？下午，来给我补课，还是数学。” 周滢愣住了：“初…初同学？补课？” 她记得很清楚，大概两周前，这位小少爷在连续三次课上，表现出明显的烦躁和心不在焉后，通过他家管家非常客气地表示“暂时不需要辅导了”。 当时她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给这种家境优渥，心思却完全不在学习上的孩子补课，薪酬虽然不错，但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以及对方时不时露出的“这有什么用”的眼神，实在让她无奈又疲惫。 “对，补课。”初遇安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更像是个通知。 “周日下午两点，老地方，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周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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