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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极了他和那个人的感情，短暂且注定无果。 晏随忘了自己是怎么下车，怎么走到听风附近的，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他抬起眸子，蓦然怔住。 听风门口摆满了花，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在阳光下鲜艳得有点刺眼。 搬花的少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他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然后从三轮车搬起一盆绣球花，转身往店里走，笑得眼睛眯起，露出一口白牙。 旁边的女孩穿着浅绿色的薄外套，白色休闲裤，栗色卷发披在胸前，被风微微吹动，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唇边笑意。 她正在说什么，少年把花盆放在地上，转头看她，笑得灿烂又有点傻气，像只被夸奖的大狗。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晏随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刺眼。 他像一只在远处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他的花散发着枯萎的味道，和那些香甜漂亮的花格格不入。 他转过身，刚想离开—— “晏学长？“ 晏随脚步顿了下，但没停。 “晏随？” 晏随脚步顿住，沉默片刻后，慢慢转身。 看清他的样子后，梁禹愣住了。 眼前的alpha肤色暗沉，眼下乌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好几天没合过眼，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眼眸黯淡无光，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剩麻木。 梁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学长……”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学长分手后，梁禹在学校见过他几次，总觉得他的背影很落寞，整个人也瘦了很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晏学长这个样子，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姜南微微侧头，面朝晏随的方向，声音很轻：“花店新进了一些很漂亮的花，要一起看看吗？” 晏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沉默两秒，喃喃道：“没什么好看的，最漂亮的花已经死了。” 姜南心里一颤，顿时了然。 她想了想，轻声说：“外面热，进来喝杯茶吧。我帮你检查一下花，也许还有救。” “……好。” 三人走进店里，晏随把花放在桌上，然后沉默地坐在一边，梁禹偷偷打量他，欲言又止。 姜南捏了捏叶子和枝条，又摸了摸土，忽然开口：“这个样子，持续多久了呢？” 晏随轻声道：“一周前叶子开始变黄，网上的方法都试过，没有用，剪枯枝，换土，施肥……” 姜南温柔打断他：“我是说你。” 晏随愣了下：“什么？” “你这个样子，持续多久了呢？” 晏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南抚摸着栀子花干瘦的枝条，声音很轻：“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状态就像这盆枯死的花。” “人的情绪起伏，周围磁场也会波动。我之前跟你说过，植物能感受到人的情绪，你总是这么郁闷，栀子花也会不开心的。” “花抑郁了，慢慢地就死了，从心到身体一点点枯萎，人也是一样的。” 梁禹忍不住开口：“晏学长，你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差，是因为初学长的缘故吧？” 晏随沉默片刻：“……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一开始，我只是不习惯，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逐渐忘记。” “但我错了，我控制不住地一遍遍翻相册，在晚上听他的录音，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 姜南轻声道：“我听过一句话，短暂的幸福过后会产生戒断反应，透支的快乐需要无数倍的失落感与不习惯来偿还。” “………”晏随苦笑了声：“很真实。” 他再也抑制不住，抬起手捂住脸，不让他们看自己的表情，泪水从指缝里流出，声音颤抖破碎： “他走了，却留下许多带着他强烈气息的东西，让我被回忆折磨得发疯。” “初遇安……我好想你。” 这是分手后这么多天，晏随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在这间小小的花店里，对着一盆枯死的花，一个盲人女孩，和一个曾经喜欢过初遇安的少年。 梁禹的泪水瞬间流出，哽咽着说：“晏学长，你还爱他……为什么要分手呢？为什么要让两个人都这么难受？” 姜南轻轻地拍了拍梁禹的手，摇了摇头。 等晏随平复呼吸后，她才开口：“既然想他，就去找。” 晏随慢慢放下手，眼睛是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成那种麻木的平静：“我自己提的分手，有什么资格去见他？” 姜南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资格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你去了，让他看到你的真心，那就是资格。” “你提分手，我猜……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做对他好，但他现在好不好，要自己去看看才知道呀。” 晏随垂下眼眸：“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找过了吗？” “找过了，找不到。” “那就再找一次，短时间内找不到没关系，至少动起来，一直停在这里，只会越来越难受。” 梁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对，晏学长，你去找他。” 姜南想了想，继续道：“嗯……比如去找你们的共友聊聊天，或者买一张他最可能去的城市的车票。如果他不在，就当做去旅游，散散心。” 这次，晏随沉默了很久，久到梁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心越来越冷时，alpha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我试试。” 第151章 去见他 从听风出来，天色已微暗，傍晚的榕城温度刚刚好，吹过来的风暖洋洋的，温柔拂过人的脸庞。 晏随走在街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逛，想起刚才在花店里的情景，黯淡许久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光。 在那家小小的花店里，他几乎是把所有压抑在心底、近乎腐烂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说完后，整个人轻快了些，又有点空虚茫然。 临走时，两人把他送到门口。梁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 “晏学长，你如果找到初学长了，能不能帮我跟他问个好？” 姜南站在旁边，唇角微勾，声音总是这么温柔：“花就放在这里吧，我帮你养养看，也许还能活。” “明年夏天，栀子花开，我希望是你们两个一起来看。” 晏随答应了。 他不轻易许诺，也没有把握能找到初遇安，更不敢奢求……能回到从前，但看着他们干净的笑容，他不忍心拒绝。 当天晚上，他就买了去首府城市和闵城的车票。 去年寒假，初遇安回的是闵城，那是他最有可能去的城市。 榕城没有直达闵城的火车，他要先去首府城市，再从那里坐火车去闵城。 收拾东西的时候，晏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算初遇安在闵城，那他具体会住在哪里呢？他在闵城有自己的房子，还是跟他之前说过的二爷爷一起住？ 也许……有个人可能知道？ 他当即发消息过去，对面很久都没回，犹豫片刻，还是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有事？” alpha声音冷淡，沙哑磁性，带了点被打扰的不满。 晏随愣了下：“路医生？怎么是你，苏艾然呢？” 未等路寻回答，苏艾然的声音慌忙响起，呼吸很重，带着情欲的喘息：“我们在忙呢宝贝，等会说…嗯哼……嗯啊……” 下一秒，电话挂了。 “…………” 晏随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已无暇顾及。他红着耳尖，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事，继续收拾东西。 次日上午，晏随坐车来到首府城市的火车站，背着书包穿过人群，检票，进站，找到自己的车厢。 硬座车厢每个座位都有人，拎着蛇皮袋的农民工，打游戏的年轻人，哭闹的小孩，抱着孩子满脸赔笑的母亲。 空气里混着信息素，汗味，泡面味……各种奇怪的味道。 晏随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窗外，看那些景色一帧帧往后退，从城市变成田野。 旁边的座位换了几个人，只有他一直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煎熬。 次日下午，火车终于到站。 下车的那一刻，迎面一片清凉。 闵城是一线城市，车站宽敞明亮，人群熙熙攘攘，晏随被人流推着往出站口走，忽然有点恍惚。 昨天他还在榕城，现在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那个人也许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 出站后，晏随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顺便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整理仪容。 镜子里的alpha被火车硬座摧残得不成人样，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乌青，眼里全是红血丝，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感觉再坐一天，需要整理的就是遗容了。 简单吃了顿饭后，晏随按照苏艾然给的地址，先坐地铁，又换乘出租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 两旁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露出老洋房的尖顶，和普通的别墅区没两样，只有极少人知道，这是初家老宅。 晏随心跳忽然有点快，举起手机又整理了一番，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门附近蹲守。 就在他琢磨见到初遇安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时，一个穿着灰色制服、像是佣人的女人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晏随上前几步，声音有点哑：“你好，请问初遇安在吗？” 女人停住脚步，警惕地打量他，操着一口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不好意思，您是？” “我是初遇安的朋友，找他有点事。” “遇安少爷不在，您请回吧。” “他去哪了？” 女人犹豫片刻：“少爷去马来西亚度假了。” 晏随沉默两秒，轻声问：“他最近好吗？” “挺好的，您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随意：“对了，他之前跟我说转去闵城三中了，现在学校还开门吗？我想进去看看。” “您记错了，少爷在一中，现在放假，进不去的。” “好，谢谢。” 佣人走后，晏随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从安静的东郊驶入灯火通明的市中心。 最后，在一所漂亮得像宫殿的学校门口停下。 闵城一中比他想象的大的更大，校门气派，环境优美，教学楼很高，还有喷泉和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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