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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听着那心跳声,很快就又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手指从秦夜腰上滑下来,搭在床单上。
秦夜低头看着他,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然后也闭上眼睛。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闻砚才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睡够了。
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眼睛亮亮的,像是被阳光洗过一样。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抬起头。
秦夜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还有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他一只手还揽着闻砚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姿势闲适。
“醒了?”他问。
闻砚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秦夜也跟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昨晚抱了闻砚一夜,姿势一直没换,半边身子都有些僵了。
闻砚看着他,凑上去在他肩上亲了一下,嘴唇贴在那块僵硬的肌肉上,又亲了一下。
然后他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楼下跑,速度快得像一只兔子,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啪嗒”声,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门口。
秦夜在后面喊:“穿鞋!”
闻砚已经跑出去了,只留下一串笑声从楼梯口传来,那笑声清亮得很,带着孩子气的得意:“不穿——”
秦夜无奈地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拿起床边的拖鞋,慢悠悠地下楼去找他。
……
楼下,闻砚已经窝在沙发上,裹着那条薄毯,怀里抱着靠枕,等着了。
他的脚蜷在毯子里,只露出几个圆润的脚趾,还在轻轻动着,像是在打拍子。
凛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沙发,趴在他脚边,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打盹。
秦夜走到玄关,把拖鞋放在闻砚脚边,蹲下来,抬起他的脚,一只一只地帮他穿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的手掌包裹着闻砚微凉的脚,拇指在脚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把鞋套上去。
闻砚乖乖地让他穿,嘴角带着笑意,但嘴上还是说:“又不是不能自己穿。我又不是小孩子。”
秦夜抬头看他,那眼神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宠溺:“说了多少次了,不穿鞋会着凉。”
闻砚撇嘴,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耍赖的意味:“着凉了你照顾我。”
秦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很:“行,我照顾你。”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旁边的吧台。
第214章 好喝
吧台是秦夜专门设计的,占据了厨房旁边一整面墙。
深色的胡桃木台面被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台面上嵌着几个不锈钢的冰槽,里面放着刚取出来的冰块,冒着丝丝冷气。
后面是整排的酒架,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波本威士忌、黑麦威士忌、苏格兰单一麦芽、白兰地、朗姆酒、金酒、伏特加、龙舌兰,还有一些小众的利口酒和苦精,以及他自己调配的各种基酒,瓶身上贴着白色标签,用钢笔写着名字和日期。
酒架旁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调酒工具——雪克壶、波士顿摇酒壶、吧勺、滤冰器、量酒杯、捣棒、削皮刀、还有几把不同形状的吧勺,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秦夜站在吧台后面,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手指在酒架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瓶波本威士忌上。
他把它取下来,又拿了甜味美思和金巴利,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利口酒。
闻砚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猫。
他的目光跟着秦夜的手移动,从酒架到吧台,从吧台到冰槽。
“想喝什么?”秦夜问,没有抬头,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砚想了想:“你调的什么都行。新酒不是还没想好名字?就喝那个。”
秦夜笑了,从架子上又取了一瓶干味美思。
他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
这是他要调的新酒,昨晚在路上想到的。
灵感来自凌晨三点的夜色,和回到家时看到的那盏亮着的灯。
他把冰块从冰槽里夹出来,放进搅拌杯,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晶莹剔透。
然后拿起吧勺,插入杯中,贴着杯壁轻轻搅拌。
那动作很慢,很均匀,冰块在杯中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搅拌了大约三十秒,让冰块充分降温,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用量酒杯依次倒入威士忌、味美思和金巴利。
他的手腕很稳,每一滴都精准,酒液倒入杯中,在冰块间流淌,颜色一层层晕开。
威士忌的琥珀色最深,沉在底部;味美思的红色稍浅,浮在上面;金巴利的艳红像一道分界线,在两者之间。
他拿起吧勺,再次插入杯中,贴着杯壁轻轻搅拌。
这一次的节奏和之前不同,更慢,更有力,像是在调动什么。
三种颜色的酒液随着他的搅拌慢慢融合,从分层变成渐变,从渐变变成均匀的深琥珀色。
他的动作始终从容,不急不缓,手腕转动的弧度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闻砚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秦夜调酒的样子很好看——专注,从容,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握着吧勺的姿势像是握着指挥棒,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偶尔他会抬头看闻砚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只有闻砚能读懂的温柔。
搅拌了大约四十秒,秦夜用滤冰器将酒液滤入事先冰好的杯中。
酒液流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琥珀。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片橙皮,在杯口轻轻拧转,橙皮的油脂喷在酒液表面,散发出清新的柑橘香气,和酒液中的草药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迷人的气息。
然后把橙皮投入杯中,橙皮在酒液表面轻轻漂浮。
他端着酒杯走出吧台,在闻砚面前站定,递给他。
“尝尝。”
闻砚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近闻了闻。
橙皮的清香,威士忌的烟熏味,味美思的葡萄甜香,金巴利的草药苦香,一层一层地飘上来。
他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滑下去。
先是威士忌的醇厚,带着橡木桶的陈香和微微的烟熏味。
然后是味美思的甜润,葡萄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像夏天的果园。
最后是金巴利的微苦,不是那种让人皱眉的苦,而是像黑巧克力一样,苦过之后是悠长的回甘。
三种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展开,最后融合成一种复杂的、让人回味无穷的滋味。
“好喝。”他说,眼睛亮了一下,又抿了一口,这次他含在嘴里多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味道的变化。
秦夜靠在吧台上,端着另一杯,嘴角带着笑意:“这款还没想好名字。昨晚在路上想到的,一直没定下来叫什么。”
闻砚想了想,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那颜色在灯光下很好看,深琥珀色里透着一点红,像是清晨天边的那一抹光。
他忽然开口:“叫它……‘晨光’。”
秦夜挑眉:“为什么?”
闻砚又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感受那余韵:“因为喝起来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暖暖的,带着一点点凉意。刚入口的时候有点烈,像是阳光刚出来时的刺眼,但很快就变得柔和,暖暖的,让人舒服。而且这颜色,也像。”
秦夜看着他,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闻砚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杯酒,看着他满足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头:“那就叫‘晨光’。”
闻砚的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喝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夜哥——”
第215章 涯边看海
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委屈,从门外飘进来,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秦夜和闻砚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没有敲门,也没有按门铃,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身形挺拔,肩宽腿长,站在那里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
面容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那是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但他的表情此刻有些委屈,眉眼下垂,嘴唇微微嘟着,像是被遗弃的大型犬。
那种委屈和他周身的气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忍不住想笑。
阎曜。
黑色地带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佬之一,和冷炎并称“双煞”的存在。
此刻他站在秦夜家的客厅里,完全没有了大佬的气场,看起来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秦夜看着他,没有动,只是靠在吧台上,端着酒杯,淡淡地开口:“你来干嘛?”
阎曜走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闻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闻砚也点了点头,继续窝在沙发上,抱着酒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秦夜和阎曜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老公这体质,还真是有意思。
阎曜转向秦夜,脸上的委屈更浓了,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又找不到我家炎宝了。”
秦夜挑眉,放下自己手里的酒杯,把刚调好的另一杯“晨光”推到他面前。
阎曜顺手拿起来,看都没看就抿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不错不错,好喝。”他说,然后又喝了一口,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享受。
秦夜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不会打电话?”
阎曜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委屈巴巴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控诉:“打了,关机。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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