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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另一端,那座被秦夜更名为“魄野居”、原本属于他的私人别墅里,靳野在一阵温暖、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怀抱触感中缓缓苏醒。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雪魄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他心跳失序的绝美睡颜。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华织就的绸缎,铺满了枕头,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剔透,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紫水晶眼眸此刻安然闭合,长睫如同蝶翼栖息,脸颊还带着情事后的淡淡绯红,如同初绽的桃花。
昨晚那些失控的、混乱的、充满破坏欲的记忆碎片,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眼神瞬间暗沉下去,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愧疚与后怕。
他又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吻了吻雪魄那两片柔软微肿的唇瓣,动作间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痛惜。他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又让哥哥担心,也让他的雪宝受惊了。
他最担心的,永远是哥哥秦夜。似乎每一次他的失控,哥哥总会因为他而受到或轻或重的伤害……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脏深处。
他极其小心地、没有惊动怀中的温暖,轻轻起身,套上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系带随意地拢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上几处新鲜的暧昧红痕。
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二楼的书房。这里已经被他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过,冷硬、简洁,充满了力量感。
作为那个神秘靳家年轻却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他名下同样有着庞大而复杂的、遍布全球的正规商业帝国需要他运筹帷幄,每日都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决策、并购案等待他的批复。
同时,他还需要分神兼顾、打理秦夜交托给他的那部分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产业,确保它们既能高效运转,为哥哥提供必要的支持与屏障,又不会失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务之繁杂,责任之重大,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位显赫的财阀领袖。
他打开特制的加密电脑,屏幕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专注而锐利,与昨夜那个脆弱失控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开始快速浏览、批复积压的电子文件,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停下来,用内线电话下达几个简短的指令,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一份关于海外新能源市场布局的机密报告时,电脑屏幕上,一个他亲自编写、隐藏极深的反追踪与预警程序,发出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闻的蜂鸣警报——有人在试图绕过他设下的层层防火墙,深入调查他的核心信息!
靳野眼神骤然一凛,如同猎豹发现了入侵者。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跳动,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急速滚过。
不过短短十几秒,他便轻易地反向锁定了调查信号的源头,并且层层剥离伪装,最终精准地定位到了发起调查的IP地址和身份——闻砚。
第59章 困……我再睡会儿
看到这个结果,靳野微微挑眉,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了。
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因为哥哥受伤,这位“嫂子”坐不住了,想要弄清楚他这个“危险因素”的底细。
他沉吟了片刻,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了一瞬。他没有选择立刻启动最强大的屏蔽程序,将对方彻底拒之门外,也没有选择凌厉的反击。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故意在自己密不透风的信息防护墙上,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经过精密计算的“缺口”,或者说,一个精心设计的“泄洪通道”。
他筛选了一批他“愿意”让对方知道的信息,通过这个缺口,小心翼翼地释放了出去。这些信息包括:确认他作为那个神秘靳家实际掌权人的身份(但隐去了靳家更深层的秘密),以及部分他与秦夜在那些灰色产业上存在的、经过模糊处理的业务关联(暗示他是替秦夜打理,但隐去了具体运作模式和规模)。
这些信息,对于闻砚来说,足以颠覆他之前的认知,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对于靳野和秦夜而言,这些不过是最表层、最无关痛痒的皮毛,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愿意展示给“自己人”看的一部分真实。
做完这一切,确保信息流向在他的完全掌控之下后,靳野才缓缓靠向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拿起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略一犹豫,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西山别墅的主卧内,持续不断、带着执着意味的手机震动声,终于如同顽固的凿子,一点点凿开了秦夜那深不见底的睡眠壁垒,将他从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拽回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眼睛沉重得根本无法睁开,浓密的长睫如同被胶水黏住。他甚至没力气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只是凭借本能将手机凑到耳边,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睡意、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沙哑嗓音,性感却脆弱:“阿野?怎么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电话那头,靳野清晰地听到了哥哥这明显还深陷在沉睡深渊、意识模糊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软和心疼。
但他还是将闻砚正在调查他的事情,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意味:“我只让他查到了一点……我认为他可以知道的基本信息。”
秦夜在浓稠的睡意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仿佛随时会再次被睡魔吞噬。
他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他此刻的脑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去分析这背后的含义。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声音因为困倦而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地问:“你……伤怎么样了?我昨天让……雪魄去照顾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嗯,皮外伤,好了的差不多了……”靳野低声应道,感受到哥哥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下依旧优先关心自己,那股熟悉而尖锐的自责感又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哥,我……” 他想道歉,想询问哥哥的伤势,想表达那无法言说的愧疚。
秦夜即使处于这种意识涣散的边缘状态,也能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细微的、即将决堤的负面情绪。
这几乎成了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哄孩子般的口吻,强行打断了他,声音困倦得仿佛在梦呓,却又故意掺入了一丝玩笑的、试图让他安心的语调:“别……瞎想……我只是……把最近……在国外……没日没夜处理那些破事……回来……又折腾秦家……那些烂摊子……积攒的……疲惫感……都攒一起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很困……身体……强行让我……休息……所以……我再睡会儿……” 最后一个字几乎消散在唇边,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坠入无梦的深眠。
靳野握着手机,听着哥哥这明显是为了逗他开心、让他不要自责而强打精神说出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心头顿时百感交集,又是酸涩难言,又是暖流涌动,最终化作一声失笑的、带着无尽心疼的叹息,摇了摇头。
他清晰地察觉到了秦夜声音里那股仿佛被彻底掏空、连维持清醒都勉强的极致疲惫,想起哥哥为了容家、为了彻底清算秦家、为了布局海外、为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放松地休息过了,心中的担忧与心疼暂时压过了追问伤势的具体情况。
只有在秦夜面前,他才会褪去所有身为神秘家族掌权人的冷硬外壳,流露出这种近乎全然的依赖与柔软。
“好,哥。你睡吧,我不吵你了。挂了。”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等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模糊的回应,才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通话。
第60章 慌乱
靳野刚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书房的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雪魄探进头来,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野?”他声音软糯,带着刚经历情事后的微哑。
靳野朝他伸出手,雪魄便像一只归巢的鸟儿般轻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依偎进他怀里。
靳野用双臂环住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他散发着淡香的肩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道:“雪宝,你老实告诉我,我哥……昨天真的没受伤吗?” 他了解秦夜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更了解雪魄不擅长在他面前彻底隐瞒。
雪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紫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挣扎。他想起主人秦夜那双看似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眼睛,以及那句清晰的叮嘱,下意识地想要遵循,矢口否认:“主人他……真的没受伤,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飘忽。
靳野是何等了解他,光是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细微的语气变化,心中便已了然。他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雪魄温暖细腻的颈窝,用力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独特冷香,用一种带着诱哄、却又掩不住底下那份紧张与脆弱的语调,低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敲在雪魄的心上:“雪宝,别瞒我……我知道的,他肯定受伤了,对不对?告诉我,重不重?……我不想……不想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保护着……”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
雪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搏斗:一边是主人秦夜那不容违背的命令和深不可测的威严,一边是眼前这个他爱入骨髓、此刻正流露出前所未有脆弱的靳野,那双充满信任与祈求的眼睛几乎要将他融化。
本狐宝太难了!
简直是被放在火上烤!
在靳野持续不断的、温柔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攻势”下,雪魄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声音细小得如同蚊蚋,断断续续地全盘托出:“我……我没亲眼见到主人和主母……我……我把你送回这里后,心里总觉得不安……又偷偷潜回了西山别墅的后院……我……我闻到了……闻到了主人身上……有新鲜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我不会闻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然后,我……我悄悄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就看到……就看到主母在给主人的背上药……那伤……伤看起来好吓人……好大一片……青紫青紫的,颜色很深……旁边……旁边还有几道被玻璃划破的口子……但我……但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伤得重不重……我只看到主母很小心地在涂药……” 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愧疚地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不敢去看靳野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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