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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语安疑惑地看向屏幕，起初还带着茫然，可很快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也愈发急促。她难以置信地反复滑动鼠标，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鼠标，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又痛苦的尖叫。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急促的开门声与脚步声。任远终于赶了回来，他本可以更早到家，偏偏途中遇上货车侧翻堵了路，心急如焚地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得以通行。
孙语安的尖叫像针一样扎进任远耳朵里，他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事情已经败露。他快步冲进书房，一眼就看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孙语安，还有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邵天澍，以及亮着的电脑屏幕。
不等任远开口辩解或发难，孙语安猛地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书房里回荡，任远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你这个畜生！”孙语安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混合着愤怒与绝望滚落，“我们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对小澍做这种事！”
任远本就因秘密败露怒火中烧，挨了这一耳光更是气急败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就狠狠推开孙语安。
孙语安身形瘦弱，哪里禁得住他这一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腰重重撞在书架上，疼得闷哼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妈！”邵天澍冲过去扶起孙语安，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趁这母子二人无暇顾及自己的间隙，任远快步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早有防备，在电脑里装了一键格式化程序，就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立刻弹出格式化进度条。
“任远！”邵天澍扶着孙语安站起身，瞥见电脑屏幕的瞬间目眦欲裂，猛地冲过去想阻止，可已经晚了。进度条很快走到尽头，屏幕一闪，所有文档尽数消失，只剩下干净的桌面。
“你这个畜生！”邵天澍一把揪住任远的衣领，拳头攥得作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毁掉证据也没用！你对我做的一切，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畜生？”任远用力扯开他的手，脸上满是狰狞与不以为意，“我这是在人类的发展做贡献，是你不中用！”
“去你*的为人类做贡献，怪会往自己狗脸上贴金。”邵天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你和你那个天华大学的同伙，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怒火攻心的任远率先动了手，挥拳就朝邵天澍脸上砸去。邵天澍侧身躲开，反手一拳回击，两人扭打在一起。论体力，任远因发烧虚软几分，渐渐落了下风，情急之下，他猛地释放出信息素，带着刺骨的压迫感朝邵天澍笼罩而去。
邵天澍的异腺体本就对信息素极度敏感，被这股强势的信息素压制，瞬间疼得浑身蜷缩，额头上冒出冷汗，视线都开始模糊。但他看着一旁还在发抖的母亲，又想起这些年的痛苦，咬牙忍着剧痛，胡乱在桌上摸索，一把攥住了桌上的水果刀，那是他刚才下意识带进书房，想防备任远的。
“别过来！”邵天澍拄着刀勉强站直身体，眼神猩红，试图用刀逼退任远。可信息素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一软，加上情绪激动到极致，整个人往前一栽。
任远正被怒火冲昏头脑，又因发烧反应迟钝，压根没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一栽。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任远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暴怒凝固成错愕，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气音，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邵天澍还保持着往前倾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刀柄，看着地上的任远和不断蔓延的鲜血，整个人都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孙语安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书房里只剩下邵天澍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鲜血滴落地面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第43章
宁涛难得能挤出一整天的休假，包瑜早早就备齐了野营的食材，一家三口准备去市郊的森林公园，好好放松一下。
太久没能有这样全家同行的机会，宁子朔兴奋得前一晚就没睡安稳，天刚亮便爬了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钻进卫生间洗漱。
宁涛已经和包瑜在桌边吃早饭，正商量着晚上回来要不要再一起去看一场电影。
桌上的工作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下属的名字。宁涛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包子，拿起手机轻轻说了句“我去阳台接”，便转身走进了阳台，顺手带上了门。
包瑜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阳台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阳台里，宁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严肃：“说。”
“老大，实在抱歉打扰您休假，但刚出了一起命案，您过来一趟比较稳妥。”下属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又透着几分急切。
“什么命案，黄队不能处理吗？”宁涛问。
“案情本身不复杂，关键是死者和嫌疑人的身份太特殊，死者是榆大的任远教授，动手的是他的继子邵天澍，还是个未成年人。”
宁涛从警多年，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案件，再棘手的情况，脸上都能维持着不动声色的镇定。可听到“任远”和“邵天澍”这两个名字时，他还是没忍住皱紧了眉头，下意识侧过身，透过阳台门的玻璃望进去，宁子朔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眉飞色舞地跟包瑜说着什么。
他心头一沉，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捏了捏鼻梁，压下心底的波澜：“事件经过摸清了吗？”
“大致清楚了，是……”
没等下属说完，宁涛便打断了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干脆：“等我几分钟，我现在过去，路上你再慢慢跟我汇报。”
走出阳台时，宁涛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重新换上了惯常的平静模样。可宁子朔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手里攥着的是工作手机，咀嚼速度慢了下来，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儿子，对不起，爸爸说好了要陪你，但是又出了个案子，我必须得过去。”宁涛坐到宁子朔旁边，语气都是愧疚。
宁子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一句话也没说。
包瑜看着父子俩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宁子朔的后背，对宁涛说：“你去忙吧，我带小朔去就行。要是你晚上能早点回来，咱们再一起去看电影，不耽误。”
“嗯，我尽量。”宁涛起身，在宁子朔头上轻轻揉了一把。
听到身后门把手响起，宁子朔突然转过身，说：“爸，注意安全。”
宁涛脚步一顿，回头冲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这次一点危险都没有。”
这一整天，宁子朔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半是因为爸爸没能陪在身边，野营的乐趣少了大半；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满心委屈想找男友邵天澍倾诉，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了上来。
从森林公园回来，包瑜要带宁子朔去看电影，宁子朔没什么心情，而且他急于去确认邵天澍出了什么事，所以家都没回，直接让包瑜把他送到了邵天澍小区门口。
刚进小区，宁子朔就觉得今天小区里的氛围怪怪的。往日里热闹的小区，今天格外安静，连遛弯的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他快步往前走，前方不远处有两位大妈正慢悠悠地遛弯，低声聊着天。宁子朔本不想偷听别人讲话，可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超过她们时，两人的对话却清晰地飘进了耳朵里。
“你说多可惜，一个榆大的大教授，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还是被自己儿子给杀的，造孽哦。”
“别乱说，不是亲生的，是继子。”
“那也不行啊，养了这么大，怎么能下得去手？说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养不熟。”
大妈们没有指名道姓，可宁子朔的心脏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冲了上去，拦在两位大妈面前，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在说什么？谁杀了谁？”
“哎呦小伙子，吓我一大跳。”左边的大妈下意识退后一步，捂着胸口说。
“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宁子朔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敢置信，那模样，反倒把两位大妈给吓到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上午的时候，警车、救护车都来了，吵得沸沸扬扬的。听说死的是榆大的教授，叫任远。”大妈说完，看宁子朔的样子实在吓人，赶紧拉着同伴，从旁边的小路匆匆走了，生怕再被追问。
任远？邵天澍？
宁子朔站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邵天澍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杀人？死的人怎么会是任远？任远……怎么会是邵天澍的继父？
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痛感传来，却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拔腿就往邵天澍家的方向跑，心脏跳得飞快。可当他跑到邵天澍家门口，看到门上贴着的那两张明晃晃的警察封条时，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了。
宁子朔只觉得双腿一软，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脑子混沌得厉害，眼前的封条仿佛在跟着门一起旋转，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嘭！”
“嘭！”
他失控地用头撞了两下墙壁，声音嘶哑地喊道：“快醒过来！快醒过来！这不是真的！”
可现实就是现实，不是梦境。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撞，眼前的封条依旧贴在门上，冰冷而刺眼。直到嗓子喊得发不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前的一切，也没有丝毫改变。
最初的情绪发泄完之后，宁子朔的理智逐渐回笼，想到早上宁涛接的那通电话，宁子朔什么都明白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宁涛打电话。
宁涛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宁子朔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叫了个车去警局。
警局的门卫大爷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认识宁子朔，直接把他放了进去，宁子朔一口气跑到宁涛办公室，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没人。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警员的声音：“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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