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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接水。”裴渡站起身。
“我去吧。”谢辞按住他的手,“你坐着,别乱跑。”
说完,他拿起裴渡的水杯,起身走向茶水间。
裴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和谢辞待在一起,真的太消耗精力了。不仅仅是因为讲题,更是因为那种时刻萦绕在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满桌的草稿纸。
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形,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一张写满物理受力分析的草稿纸背面,有一行字。
那不是公式,也不是解题步骤。
那是谢辞的字迹。
狂草,张扬,力透纸背。
写的是:$r = a(1 - \sin\theta)$。
裴渡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坐标方程。
作为理科生,他当然知道这个方程画出来是什么图形。
心形线。
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拿起那张纸,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是谢辞刚才问的一道关于天体运动的题,他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椭圆,标注着焦点和离心率。
而在椭圆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你是焦点,我是行星,无论轨道多长,我终将向你坠落。”
裴渡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根。
这算什么?
理科生的情书?
用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来表白?
这也太……太谢辞了。
裴渡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看见。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读,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赶紧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给。”
谢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裴渡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口袋,抬头看见谢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做贼心虚啊?”谢辞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把裴渡圈在自己的影子里。
“没、没有。”裴渡眼神飘忽,不敢看他,“你……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排队接水啊。”谢辞挑眉,“而且,我顺便去买了个东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裴渡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冲淡了裴渡嘴里的干涩。
“甜吗?”谢辞问。
“嗯。”裴渡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谢辞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刚才讲到哪了?继续吧,裴老师。”
裴渡看着他,心情复杂。
这人明明写了那样的话,现在却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他继续讲题。
到底是脸皮太厚,还是……在等他回应?
裴渡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物理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心形线方程,和那句“向你坠落”。
“谢辞。”裴渡突然开口。
“嗯?”
“这道题……”裴渡指着书上一道关于万有引力的题,“如果两个物体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引力会怎么样?”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放下笔,身体前倾,凑到裴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引力会趋向于无穷大。”
“就像我现在,想把你揉进骨子里一样。”
裴渡的呼吸一滞。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谢辞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深情。
“裴渡。”谢辞轻声唤他的名字,“草稿纸上的话,你看见了吗?”
裴渡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里藏着那张折叠的草稿纸。
“看见了。”他小声说。
“那……”谢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你的答案呢?”
裴渡沉默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许久,裴渡低下头,拿起笔,在一张新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那张纸推到谢辞面前。
谢辞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一个简单的物理公式:
$F = G \frac{M m}{r^2}$
这是万有引力定律。
而在公式的下面,裴渡用清秀的字迹写了一行注脚:
“既然引力无法抗拒,那就让我们撞个满怀。”
谢辞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随即,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裴渡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好。”谢辞拿起笔,在那张纸上也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夹进了裴渡的书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辞说,“以后,你的作业我包了,你的人生……我也包了。”
裴渡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谁要你包。”
“我。”谢辞理直气壮,“除了我,谁还敢要你这种书呆子?”
“谢辞!”
“在呢在呢。”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比薄荷糖还要甜腻的气息。
……
下午四点,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
谢辞自然地接过裴渡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悄悄伸过来,勾住了裴渡的小指。
裴渡挣扎了一下:“这么多人……”
“怕什么?”谢辞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是庆祝补习成功的仪式感。”
裴渡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牵着。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对了。”谢辞突然说,“那张草稿纸,你收好了吗?”
“嗯。”裴渡摸了摸口袋,“收好了。”
“那就好。”谢辞满意地点点头,“那是我的定情信物,弄丢了唯你是问。”
“谁要你的定情信物。”裴渡嘴硬道,“我拿去折飞机了。”
“你敢。”谢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危险,“裴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就什么?”裴渡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谢辞看着他微张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低下头,在裴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就亲你。”谢辞低声说,“在大庭广众之下。”
裴渡愣住了。
额头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周围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裴渡慌忙推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你……你疯了!”
“没疯。”谢辞笑得像只狐狸,“我很清醒。”
他拉起裴渡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住。
“走吧,回家。”
“嗯。”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口袋里的草稿纸,贴着裴渡的大腿,带着微微的温度。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未完待续。
第10章
### 《暴雨同归》
六月的天,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蝉鸣聒噪,下一秒天空便像是被泼了浓墨,乌云翻滚着压了下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
放学铃声刚响,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面汇成溪流。
裴渡站在教学楼的门厅处,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带伞。
早晨出门时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说是晴天,谁能想到傍晚会有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或者三五成群地撑着伞离开。原本喧闹的门厅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雨声轰鸣,震得耳膜有些发胀。
裴渡叹了口气,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能不能打个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别看了,这种天气,打车软件排队都排到两百号以后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裴渡转过头,看见谢辞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把折叠伞——那是把很小的伞,大概只能勉强遮住一个人。
“你带了伞?”裴渡有些惊讶。
“嗯,本来想装个病让你送我回家的。”谢辞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裴渡空空如也的手上,“结果看来,今天是你需要我。”
裴渡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我……我忘了看天气预报。”
“没事。”谢辞站直身体,走到他身边,肩膀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我不嫌弃你笨。”
裴渡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嫌弃了。”
“那我走?”谢辞作势要撑伞。
“谢辞!”裴渡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
谢辞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被裴渡拉住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逗你的。”他把伞收起来,随手塞进书包侧兜,“这么大雨,一把伞怎么够两个人用?”
“那怎么办?”裴渡看着外面的雨幕,有些发愁,“等雨小一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谢辞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乌云像是压到了头顶,“而且马上晚自习就要开始了,你不想迟到吧?”
裴渡看了一眼时间,确实,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如果等雨停,肯定来不及。
“那……”
“我有办法。”谢辞突然脱下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
那是一件宽大的运动服外套,背后印着学校的名字。
谢辞将外套撑开,一只手拎着衣领,另一只手拉住裴渡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过来。”
“干嘛?”裴渡不明所以。
“躲进来。”谢辞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件外套,“虽然不能全遮住,但总比淋成落汤鸡强。跑快点,十分钟就能到宿舍。”
裴渡愣了一下,看着那件还带着谢辞体温的外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算是什么?
共穿一件衣?
“愣着干嘛?”谢辞见他不说话,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然后迅速将外套罩在两人头顶。
视线瞬间暗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谢辞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混合着少年特有的热气,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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