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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伸手环住谢辞的腰，低声说道：“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
谢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涌起一股热流。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裴渡的额头，呼吸交缠。
“裴渡，你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谢辞哑声笑道，“再说下去，我可要犯错误了。”
裴渡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却像是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谢辞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
谢辞再也忍不住，扣住裴渡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在这漫天虚假的“星光”下，他们的吻热烈而真挚，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渴望。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谢辞把裴渡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那张铺好了凉席的铁架床上。
“嘶——”铁架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这床……确实有点‘复古’了。”谢辞吐槽道，随即侧身躺在裴渡身边，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
床确实很窄，两个人躺上去显得有些拥挤。但也正因为这份拥挤，让他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谢辞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将胸膛紧紧贴着裴渡，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冷不冷？”谢辞问。
“不冷。”裴渡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身上热乎。”
“那是，我是你的小火炉。”谢辞把下巴搁在裴渡的头顶，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琴行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那串星星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裴渡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谢辞却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因为受潮而发黄的水渍。
贫穷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明天的兼职、下个月的房租、裴渡的画材、两个人的伙食费……这些数字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这个曾经不知愁滋味的少年肩上。
但他没有感到恐惧。
因为怀里的人是暖的，心是热的。
他想起白天在A大门口，裴渡站在那群光鲜亮丽的富二代中间，却只看着他笑的样子。
那一刻他就发誓，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也要给裴渡撑起一片最好的天。
谢辞轻轻动了动，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他打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兼职信息和赚钱路子。
“送外卖（需电动车，暂无）……发传单（日结，太慢）……代写代码（这个可以长期发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坚定。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提醒。
【您尾号5211的账户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5000.00元，备注：生活费。】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是那个“父亲”发来的。
每个月固定的五千块，不多不少，像是施舍，又像是买断费。以前谢辞会觉得这是侮辱，直接退回去。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裴渡。裴渡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担心明天的生计。
谢辞沉默了片刻，手指悬在“退还”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他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
“算我借你的。”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等老子翻身了，连本带利还给你，然后两清。”
他重新将裴渡抱紧了一些，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老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再等等我。很快，我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窗外，一轮清冷的月光艰难地穿过气窗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脸上。
那月光虽然微弱，却和墙上的星星灯一样，照亮了这个寒酸的地下室，也照亮了两个少年相依为命的梦。
谢辞闭上眼睛，在裴渡均匀的呼吸声中，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们住进了带露台的大房子，阳光很好，裴渡在画画，他在弹琴，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本章完）
第31章
### 琴行的风波
北京九月的午后，秋老虎依旧肆虐。
谢辞站在“雅韵琴行”的门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玻璃门上贴着“招聘钢琴教师”的红纸已经被晒得有些褪色，卷起了边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那是裴渡的旧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又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几架崭新的三角钢琴摆在中央，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有人吗？我是来应聘的。”谢辞冲着柜台喊道。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中年谢顶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闻言不耐烦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谢辞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地摊上的次品，充满了审视和挑剔。
“应聘钢琴老师？”老板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简历带了吗？□□拿出来看看。还有，以前在哪儿教过？有考级证书没？”
谢辞走到桌边，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单的简历递过去：“老板，证书在包里，我这就拿……”
“行了行了，先不看那个。”老板随手把简历扔在桌上，连翻都没翻，“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一抓一大把，光有证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能上课的，不是书呆子。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能镇得住那些熊孩子吗？”
谢辞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老板，年龄不代表能力。我……”
“哎，别跟我扯那些虚的。”老板打断他，一脸的不屑，“看你穿成这样，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吧？我这儿可是高档琴行，家长都是非富即贵的，最看重老师的形象和气度。你这……”他指了指谢辞的发梢，“头发太长了，看着就不稳重。”
谢辞的手指蜷了蜷，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知道，这是嫌他穷酸。
“老板，”谢辞的声音沉了几分，“钢琴老师靠的是手底下的功夫，不是靠衣服。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试弹一曲。”
老板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试弹？行啊，反正这会儿也没生意。那边那台立式琴，随便你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弹得跟弹棉花似的，就别怪我轰人了。”
谢辞没说话，径直走向那台黑色的雅马哈立式钢琴。
他拉开琴凳坐下，调整了一下高度。手指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他没有弹那些考级常用的练习曲，也没有弹那种炫技的《野蜂飞舞》。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的瞬间，老板刷视频的手停住了。
那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起初是温柔的低语，像是在月光下的呢喃，随后旋律逐渐攀升，情感层层递进，如同热恋中的激情与渴望。谢辞的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与钢琴融为一体。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带起一阵华丽的风暴，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富有张力，既有技巧的辉煌，又有直击人心的深情。
琴行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虽然是个俗人，但也听得出来，这水平，绝对是专业级的，甚至比他之前请的那几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还要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谢辞缓缓收回手，转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老板：“怎么样？这‘弹棉花’的技术，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老板回过神来，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连忙站起身：“哎哟，小兄弟，深藏不露啊！这手艺，绝了！刚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这活儿，您什么时候能上班？”
谢辞刚想开口谈薪资待遇，琴行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板，我要的那台施坦威到了吗？”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伴随着一阵浓郁的名牌香水味。
谢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高定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来。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高傲，正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谢婉。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正是谢振雄最得力的助理，赵特助。
谢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避开他们的视线。
但这狭小的琴行哪里藏得住人。
谢婉的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了钢琴旁的谢辞身上。
起初是疑惑，随即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浓浓的鄙夷和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个离家出走的好哥哥吗？”谢婉松开赵特助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谢辞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夸张地捂住了嘴，“天哪，哥，你这是……在琴行打工？当推销员？”
赵特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辞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随后恭敬地对谢婉说：“大小姐，看来二少爷是在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谢婉嗤笑一声，走到那架钢琴前，用手指在琴盖上抹了一下，嫌弃地看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哥，你也太给我们谢家丢人了。你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啊，我给你几百块打车费，你赶紧走吧。这琴行可是高档地方，让你这一身穷酸气把琴都熏臭了。”
谢辞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但现在不行。
他需要这份工作。他需要钱给裴渡买最好的画材，需要钱交房租，需要钱在这个城市立足。
他不能冲动。
“谢婉，”谢辞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我是来应聘钢琴老师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这跟你没关系。”
“应聘老师？”谢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老板，“老板，你疯了吧？你让他教学生？他连大学都没上完吧？而且他这种离家出走的逆子，人品有问题，万一教坏了我的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谢婉——那是挥金如土的大客户，一台施坦威说买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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