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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瑾扯了扯唇角：“少恶心我。”
“哦。”周盛之立刻应下，和江有汜一起将烧烤架搬了起来。
郭延瑾拉着季誉侧过身，看着阿姨将穿好的肉一盘一盘地往楼上端，默默叹了口气，跟着他们上去了。
桑南晃晃悠悠地走到季誉面前，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到季誉唇边，“你们两个进展不错？”
“嗯……好像是好一点了。”季誉吃了橘子，目光追随着郭延瑾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到橘子有些酸。
“好了不止一点吧。”桑南将皮丢进垃圾桶，微微昂着首，和他一起看向楼上的方向，“原来除了我们几个，他根本不会给别人好脸色。哦，不对，我们几个他也不给好脸色。”
他说着，朝季誉偏过头，唇边噙着笑意，戏谑地说道：“我看好你哦。”
“我都不看好我自己。”季誉玩笑道。
“要有信心！”桑南说着，拉着他上了楼梯。
露台上的四人正说着话，季誉隔着很远就听见苏霄在那里嚷嚷：“你爸还是不让你学摄影吗？”
“他能同意就怪了。”周盛之接过他烧好的碳，眯着眼睛抱怨，“我爸最近跟中邪一样，年后说什么也要让我去公司学习。”
苏霄一脸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可能是觉得你成绩不好，摄影也不容易闯出成绩，觉得还是在家里比较轻松。”
郭延瑾将袖子撸起来一些，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拿起一把烤串说道：“确实，我如果是我舅，我也这样做。”
“哥，你真的很不适合做爹。”周盛之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郭延瑾，“人生如果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郭延瑾唇角抽了抽，精准吐槽道：“如果不这样，你可能会饿死。”
此话一出，露台上发出一阵爆笑。
桑南笑着从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下，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季誉说：“让他们弄就行，我们帮不上忙。”
“两位老爷躺着，小的一会儿就去伺候你们！”苏霄见状，在旁调侃道。
桑南将头发往后捋了捋，随口回了一句：“等着你！”
周盛之还对刚刚那个话题耿耿于怀，一脸不情愿地对郭延瑾说：“哥，连你也不信任我吗？”
郭延瑾连犹豫都没犹豫，回道：“是的。”
周盛之将碳摆好，上前晃了晃郭延瑾的手臂：“瑾哥，少年有梦……”
郭延瑾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蹙着眉心打断他的话：“不同意。”
“你不要这么老派好吧，你这么做季誉是不会喜欢你的。”周盛之没好气地夺过他手里的串，随口说道。
露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苏霄抿紧了唇，目光在郭延瑾和季誉中间来回扫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季誉却只当他是在调侃，但也不知道怎么回，索性闭嘴。
郭延瑾将头撇向一旁，骂道：“有病。”
苏霄咧嘴笑了笑，出来打圆场道：“周盛之，你老老实实待着吧，以后也有机会学摄影。”
周盛之在旁边烤着串，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我爸对我管控得太严了。”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苏霄随手将果盘里的圣女果塞进嘴里，满不在乎地问道。
“我要出国。”周盛之抬起眼，一脸坚定地对众人说。
“你要出国？！”众人一齐大喊，而后将目光集中在桑南身上。
周盛之慌张地朝自家别墅看去，并低声对众人说：“别喊别喊！”
桑南听见这话，只觉得心脏似乎停了一下，拨弄手机的手微微停顿，错愕地抬起眼朝周盛之看去。
周盛之却没看他，只对着众人说道：“是兄弟就别告诉我爸，我准备悄悄走。”
桑南将手机丢了，直直地望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盛之蓦地觉得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余光瞥向桑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1章 留学
“那个……”苏霄看向郭延瑾，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瑾哥，你集训的时候怎么样啊？”
郭延瑾有些不满地扫过周盛之，略微踌躇一下，却还是没说重话，回苏霄道：“还行，就是有点累。”
苏霄也将注意力专注于烤串上，回道：“你都说累，那肯定是真的累了，幸好我没去。”
烟雾有些大，周盛之觉得有点熏眼睛，苦涩感在心底蔓延。
躺椅那边，桑南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身侧，却蓦然感觉有人盖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转头，对上季誉那双漂亮的粉瞳。
“我下去喝口水。”他说着就抽回手，拍了拍季誉的肩示意自己没事，而后起身快步出了露台。
季誉有些着急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将目光移到周盛之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迫切地想要他做出什么。
周盛之没什么动作，苏霄不满地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脑子抽了？”
“我们不合适……”周盛之将头偏向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即将涌出的泪水压了下去。
郭延瑾觉得他不争气，反驳道：“别找借口，还有人比你们更合适吗？”
苏霄也焦躁地说：“去去去，说清楚！”
在众人的催促下，周盛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头走出了露台。
“走！”郭延瑾快步走向季誉，一把拉住他的臂弯将他捞起。
季誉有些茫然：“去……干什么？”
“听听啊，还能干什么！”苏霄也走到他身旁，和郭延瑾一起架着他向露台门口走去，又转头对江有汜说：“走啊汜！”
“你们去吧。”江有汜显然对此没有兴趣，淡淡地说道。
这个回答早在苏霄意料之中，他也没强求，开了门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三人猫着腰走到围栏旁，直接盘腿坐在了地面上，透过围栏的缝隙，看向一楼沙发旁的两人。
季誉看着那两个模糊的影子，清晰地听见桑南说：“你这样，让我觉得是我在胡搅蛮缠。”
“桑南，我……”周盛之神色悲恸地看着他，微微动了动唇，随后却又闭了嘴。
桑南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捧着水杯坐在了沙发上，“好了，以后你走了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从季誉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周盛之的侧影和桑南的背影，但他就是感觉，两个人此刻都不舒服。
周盛之垂着脸，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声音中略微带着哽咽：“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小时候我就一直追着你跑，因为想站在你身边，所以哀求我爸让我早上了一年学。我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从小顽劣不服管。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面对你会变得拘谨。”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却又不敢去面对。后来，我就想学着怎么照顾你，我想变得成熟稳重，让你不要觉得我是弟弟，但更为成熟的那个人始终是你，更为优秀的人也是你……”
他突然沉默了下去，眼神定定地看着桑南，“但到了现在，我觉得我不应该拖累你，你本来可以娶妻生子，幸福地生活。桑南，我配不上你，我会耽误你。”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拖累，我反而怕我成为你的拖累。”桑南闻言微微一怔，他抬眼看向周盛之，看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人，“我知道你喜欢梦想和自由，但我只问你一句，除却这两样东西，你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我？”
周盛之抿了抿唇，平生头一次对桑南说了违心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规划。”
“可是周盛之，在我想象的未来里，全都是你。”桑南痛心地将头转了过去，阖上了眼，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季誉听着有些难受，习惯性转头去看郭延瑾。
郭延瑾眼尾微动，紧接着便将头转了过来，他以为季誉要说话，就伸手按在他的头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季誉却微微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他。
郭延瑾貌似动了动唇，那只搭在他头顶的手下滑，到了他的脖颈处，将他揽在自己怀里，并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俩……”苏霄听见动静，调侃般看向郭延瑾，一脸不正经的表情。
郭延瑾轻“啧”了一声，示意他看下面，感觉的季誉没再动，又将他放开了。
季誉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被放开后将额头抵在栏杆上，余光却一直在看他。
楼下的两人还在说话，桑南已经站了起来。
周盛之叫住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桑南，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可以在一起，有些人还是……活在彼此记忆里，更好。”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或许，我们是真的不合适。”桑南回过头，无比平静地对周盛之说，“在我心里，喜欢就是要在一起，不管好与不好，不管要面对什么。”
他蓦然笑了，眼里的泪滑了下来，“和别人走散太正常了，可是周盛之，我没想到我们也会到这一步。你想去学摄影就尽管去学，你想出国就尽管去……”
周盛之呼吸一滞，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只能听着桑南说：“你先上去吧，今天说好了给瑾哥和季誉接风，不要扫了兴。”
周盛之闻言背过身去，却将手搭在额上，低低地抽泣。
“艹！”苏霄听不下去了，一个挺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一楼的两人喊道：“周盛之你个怂货，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管他适合不适合，梦想和爱人也从不相悖！互相喜欢就要在一起！”
周盛之转头看向二楼，红着的眼睛略有动摇，却只有那一瞬间。
季誉抬头看向苏霄的身影，一时间也有些愕然。
他其实很羡慕这样的人，但他也不会想到，几年后，这个轻狂的苏霄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稳重。
……
接风宴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态收场，季誉觉得看似最爱闹的周盛之，其实才是最理性的那个，或者说，在面对有桑南的事情上，是最理智的。
转天季誉重新回到了学校，但能明显感觉，很多事情都变了，又有很多事情没有变。
盛衍貌似又瘦了一些，想必是又找了一份工作，但他什么都没变，还是爱和他说笑。
济城又下了几次雪，季誉的伞也已经用了一个多月了。
但后来，盛衍因为艺考，也去集训了……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偶尔还是会和郭延瑾他们在一起，却再也没见过周盛之。
叫他过去玩的人或许是桑南，或许是苏霄，但从来不会是郭延瑾。
桑南让他珍惜这个月，他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省赛的成绩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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